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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宫太子书房。
“本王竟不知,何时有了这样忘恩负义,薄情不慈的‘亲信’了?”
一身淡紫色常服的太子太子盘膝坐在软踏上,很随意的将手中的奏折扔到旁边所站之人的怀里,俊美的脸上一双颇为勾人的凤眼半眯着,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看不清喜怒。
“殿下恕罪……”
宫卓祥接过奏折看了看,就恭敬的放回了榻桌之上,语气虽然沉稳依旧,但素来自信从容的俊颜上却不免露出了一丝丝的无奈。
这奏折上所参之人的罪责十成有八成是真,如今太子殿下刚刚总管吏部,那些人忙不迭把太子派的大族的旁亲末戚参了一些上来,就是要看太子要如何应对。
说起来也是乔知府倒霉,自己娘亲的母族崔将军家是支持嫡子正统的铁杆,而发妻和二儿媳妇的母族杨家也是亲太子派,长儿媳妇又是宫家的族亲嫡女……他宫卓祥可是世人皆知的太子近臣,所以乔家这个不大不小、虽不清也不是太浑的知府就被抛出来做了投石。
“谁家没些个龌龊亲戚,哪里就是你的罪了?不过这样的腐枝败叶,还是该剪剪的好,免得让人把好好的栋梁当做了朽木。听说你那个堂妹婿倒是有些才名的,还为了你堂妹从家中分了出来,倒真是借了你们家的福了。”
太子看着这些个奏折也觉得头疼,虽说只是些大家族的旁亲,但牵一发而动全身,严惩了哪个都寒人心,可若是从轻,别说父皇那关过不了,他自己也不待见这些蛀虫败类,所以还得仔细量罪……不过那些大家族们也不会白白躺着挨打,等他们的反击开始了之后,自己倒是能借机把所有人都敲打敲打。
“谢殿下,微臣这里也有一本,请殿下过目。”
听懂了太子的话意,宫卓祥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知道宫卓良他们小两口不会遭多大罪了,杨家那边素来疼女儿,应轩想来也是无碍的,至于那个乔家的其他人……宫卓祥可记得他的良儿弟弟在那家里没少受委屈,哼,生死由命吧。
“上次茶楼见过的你那个武举朋友,倒是个有趣的人,你看他可还得用?”
看了看宫卓祥的奏折,太子不禁暗笑这人的不吃亏,都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卢子健此人家世清白,文武双全,性格虽略为轻挑,但为人忠义聪敏,依臣之见,得用。”
想起卢子健,宫卓祥神情略显僵硬,但还是据实以答,没有因为私人原因而贬低或是抬举他。
“能当你一句文武双全,可见真是个难得的了,今科武考之后,就收到东宫侍卫里来吧。”
想起那个见了宫卓祥就跳窗而逃的俊逸公子,太子殿下十分无良的闷笑起来,能看到他的这位少年老成的伴读当街变脸,实在是屈指可数的稀罕事啊。
“殿下……”
宫卓祥无奈板着张脸等太子笑够了,这才继续的办起公务,只是心里不禁惦记着,上次的信里只告诫良弟他们谨慎,这次回去后当再给送封信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决定趁早炖了,于是下卷开始继续清水剧情,所以本章大家就老规矩吧,邮邮自己拿上来,下次不定啥时候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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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之变
因此事牵涉较深,宫卓良的回信便没有同书坊的通信一起走,而是专门派人送往京中,然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色深沉的看着手中的信函。
信中的大意是说乔知府被密参,陛下虽留中未发,但已让主管吏部的太子先查核政绩考评,且乔知府所犯之事证据确凿,一旦交由刑部公审,怕是难以脱罪,所以提前告知他们两人若出事不必惊慌,他自有安排,且此时不可告知第三人耳,以免走漏风声招致其他祸端……
想起年前乔应轩送亲回来时所言京中的‘热闹’,虽然宫卓祥信中没有细说,但宫卓良还是不免一身冷汗,要知道在这种封建君王独裁的时代,人命对那些上位者而言不过是些符号数字,一人获罪常常全家甚至全族遭殃,乔应泽可是乔家的长子嫡孙,虽说分了家出来,但若是乔知府罪名大了,一样会被他牵连!
“……”
捏紧了手中的信纸,宫卓良痛恨起自己心里的着这种无力感,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自己就一直活的提心吊胆,若不是有幸碰到了乔应泽,自己为了生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而这两年多来的苦心谋划,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步,眼看着就可以恢复真身自在的过活了,乔知府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获罪……他们两人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难道就要轻易的被摧毁了吗?
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宫卓良闭着眼睛揉了揉脸,活动了一下手脚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僵硬,然后将信折好锁进柜里,就转身回了房间。
眼下事态未明,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宫卓良考虑着还是先不要告诉乔应泽的好,否则只是徒增他的忧虑而已。
虽然宫卓良的脚步已经放的足够轻了,但只是浅眠的乔应泽还是有所感的醒来了过来,宫卓良见他想起身,忙快步走过去拿了靠枕给他垫腰,让他能倚的舒服些。
“已经好多了。”
含笑看着宫卓良这样体贴关护的举动,乔应泽顺着他的动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见小闵言睡的似是有些不安稳了,刚想拍拍他哄着继续睡,却被宫卓良先一步抱了起来,不禁以眼神询问他要做什么。
“他都在你身边霸这么久了,也该换我了吧。”
宫卓良故作不满的哼哼着把孩子抱走了,背对着乔应泽时却不禁眼神复杂的抿紧了嘴唇,直到把孩子抱给隔壁守着的叶儿时,脸上才又恢复了笑容,然后就回到乔应泽身边脱鞋上榻,和乔应泽挤在一个薄被里躺了下来。
“困了?那好好睡会吧,我看书陪你。”
乔应泽身上不舒服,加之已经小睡了一会,所以实在不想再躺着了,就以这样倚靠着的姿势,一手放到身侧轻抚宫卓良的头发,一手拿起本诗集翻看起来。
“应泽,反正咱们的计划一成功,这府里的人也是要都放了的,不如借着两府喜事多,提前把石大哥和乔铭夫妻俩的身契还了他们吧,加上若蓝和叶儿,各自替他们置些家产,这几年多亏他们的忠心了。”
侧躺着搂住乔应泽的腰,宫卓良闭着眼睛貌似随意的说着,心里已经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乔知府并没有犯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当不至于害得全家送命,乔老爷的命运不知会如何,但对其他乔家人而言,最坏的结果八成就是贬入奴籍,家产全部充公,而乔应泽有功名在身,又已经是分家出来的,按理当不至于为奴,但这家产,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的。
好在书坊等产业都是记在自己真身名下的,而当初老夫人私下给的财产,为了避免乔夫人等起疑,所以变现的银子除了投入书坊,就是直接存了下来的,并未用来置产,所以这一部分倒是损失不了多少。
家里的现银也可以瞒下一小部分,其他做入了帐中的就不能动了,而乔应泽和‘宫卓妍’名下的田地房产,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变卖折现,只就能都留着……几万两银子啊,说宫卓良不心疼那纯是扯淡,但他不会为了这些个身外之物而使得一家人陷入险境,若是舍了这些个能保得家人平安,那么宫卓良是丝毫不会犹豫的。
“也好,还是你想的周到,怎么安排,你做主就是了。”
乔应泽没想过一辈子拘着乔铭等人做自家的下人,所以宫卓良这么一提,他也就点头允了,反正事成之后他们两人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身边的丫鬟小厮再重新挑选就是。
说起来家里的财政大权一向掌握在宫卓良手里的,而乔应泽虽不是视钱财如粪土的‘清高’人,但对这些东西也确实半点没上过心,再说以宫卓良理财养人的本事,他现在可真的是只管花钱就行了。
“好。”
已经料到了乔应泽的回答,宫卓良闻言闭着眼睛笑笑,感觉到乔应泽替自己捏了捏被子,他索性手脚并用的都扒在了乔应泽身上,心里默默的想着,这是自己要保护一辈子的人,也是要疼一辈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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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们置产了?只是慰劳的话,这个数目也有些过了。”
拿起宫卓良所给的石康的身契还有房契地契,平惜看着他的目光闪了闪,没有继续问下去……宫卓良明知道的,他们可并不缺这些个东西。
“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罢了,你别多想,也先别告诉石大哥。”
宫卓良用了三天的时间把这些个东西置备好,还要想好各种理由让这些个忠心护主的人毫无怀疑的都收了,还真是让他伤了不少脑筋。
若蓝和叶儿这两个早就还了身契的还好说,当是提前预备下的嫁妆,哄了俩姑娘半天,总算都红着脸收了,而乔铭夫妻俩则是吓得够呛,以为做错什么事两人不要他们了,最后还是乔应泽出面才安抚下他们,只说还在府里当差,同过去没什么不同,两人才委委屈屈的收,倒好像宫卓良给的不是银子,而是啥烫手山芋似的。
“……那我先替你们保管着就是。”
平惜垂着眼睛默了默,然后嘴角微微扬起,拢着袖子将东西收进去,然后抬起头来神色淡然的看着宫卓良,没有再追问下去。
“谢了。”
宫卓良本还以为得费很多唇舌呢,倒是没想到平惜答应的这么痛快,抬眼和平惜的目光相对,那种清澈而满含理解的目光,让宫卓良心里一暖,原本略显疲累的笑容也精神了一些。
不知道平惜猜到了多少,但是只凭他这样坦率的信任和理解,宫卓良就知道自己没交错这个朋友。
回到了主院,宫卓良趁着梳洗换装的时候,用冷水拍了拍脸,使得自己看起来能够精神一些,这三天来他借着事忙来减少白天和乔应泽相处的时间,免得他心细看出些什么。
这样像是等待判刑一样的感觉太累心,自己这个身强体健的都觉得难熬呢,更别提乔应泽那样的身体了,只是这事也就拖得了一时,毕竟是事关重大,无论宫卓祥那边再传来什么样的消息,宫卓良都得让提前让乔应泽有心理准备了……
宫卓良正想着,便听到了开关门的声音,是乔应泽进来了。
“卓卓,堂哥的信。”
待叶儿端着水盆下去之后,乔应泽把袖子里的信拿出来递给了宫卓良,刚刚去见了宫卓祥的信使,想着宫卓良生日时才收到的,这回又送了来,乔应泽怕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就直接自己拿过来了。
“哦,我看看……”
宫卓良本以为就算快马加鞭也要七八天才能得回信,不料这才第四天就收到了的宫卓祥的第二封信,知道是事情又有了变化,他忙接过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扫了一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一些。
“怎么了?”
乔应泽难得见宫卓良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在他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轻声的询问了一句。
“应泽,你先冷静的听我说……”
宫卓良牵着乔应泽的手一起在榻上坐了,然后把手里的信纸递给了他,并简单的跟他解释了一下。
宫卓祥在第二封信里没有提乔知府的事情,只是让宫卓良和乔应泽放心,此事牵连不大,但在案子完结前求情只会激怒陛下,只能另寻时机,所以让他们俩先忍耐一段时间,他必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