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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顾玲玉愣怔的看着东叔离开老宅。
白天老宅里相对安稳平静,早餐比往日更精致华美,顾玲玉指甲翘起疼得抽气。
但是唯有死,她不要……
顾玲玉强制自己吃下早餐,把开裂翘起的指甲撕掉。
她想过无数办法,独独没有想过死。
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明明这样痛苦,对生却如此执着。
可是,再熬一夜,哪怕自己不想死恐怕也要熬不过去了。
顾玲玉隐隐知晓,现在身心都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今晚也许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真的会疯或者会死……
顾玲玉孤单的坐在餐厅看着窗外,即将22岁了,难道今后的人生都将如此……
若是能再见张默一次就好了……顾玲玉贪心的想,哪怕一眼也好……
“喂,文二,你看清楚路线了么?是这条路么?”张默压倒了一片芦苇后问文二:“再开下去,要掉沟里了。”
文二仔细研究地图,看了半天,把地图调过来再看。
张默脑门上青筋跳的欢脱:“你特么连地图反正都没研究明白呢?”
文二摆摆手:“稍安勿躁,换个角度看世界,一切都会不同,不要在意细节。”
张默拉下手刹,看着车窗外有一人多高的芦苇丛:“我真想把你就地埋了……”
“冷静冷静……冰默……别这样,大方向我们是肯定没错的,这你放心。”
“你到底找不找得到路?”张默最后一点耐心燃烧殆尽。
“说实话?”文二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交代了:“说实话,我觉得我找不着了。”
张默抢过地图,仔细研究了几遍,地图上标示的位置确实很朦胧,并不好找。
而且这地方人迹罕至,也没法问路,张默干脆把地图扔给梁妍。
梁妍双手接过,满头雾水:“给我?这是干啥?”
张默启动车:“梁妍,你随便说个方向,事到如今跟着感觉走吧。”
梁妍深感责任重大,常识性的指了个方向:“要不,我们试试那边?”
张默没说话,文二捂了眼睛。
“怎么啦?”梁妍还有些不懂为什么他们两是这个态度。
“大姐,就算我们看不懂地图,至少我们知道那边是来的时候的路。”文二几乎不忍直视。
“哦,那试试那边?”梁妍随便又指了个方向,
这次张默把车开过去,巧妙的压进一个坑了。
梁妍把地图丢回给文二,连连摆手:“我不知道,你们自己选吧。”
张默还是坚持让梁妍选择了第三次,到不是相信她能看懂地图,张默对她动物般的直觉比较有自信。
开出去没多远,张默感觉大概是赌对了,车开上了一条有些隐蔽的小路。
小路曲曲折折越发向林子深处蜿蜒。
几个转弯后,面前景色豁然开朗,远远的能看到一座历史悠久的老宅子。
他们到了老宅门口的时候,正看到一个有些年纪的人走出老宅。
张默熄停了车子上前自我介绍:“您好,请问这是顾家么?”
说来也巧,他碰上的正是来做活要离开的东叔。
东叔并不友善的看着张默一行:“是,你们有事?”
张默陪了个笑脸:“是这样的,我们来看看朋友,她叫顾玲玉。”
听到张默的这番说辞,东叔不由多看他们几眼:“你们要进去?”
不等张默回答,梁妍先着急的挤了过来:“喂,先告诉我顾玲玉在不在?我们要见她。”
一眼就看得出梁妍的焦虑和担忧,东叔暗暗叹了口气,许是那丫头命好。
他指了指老宅侧面:“那有扇门能进去,你们自己去吧。”
得了许可,梁妍飞也似的跑了过去,文二紧跟着,张默不忘道谢后追过去。
东叔看着冲向老宅的年轻人,不由感慨:“但愿你们不会跟我一样,被顾家所困。”
张默他们很快找到了老宅的后门,从地面往下走了几个阶梯就看到了地下室的出入口。
门敞开着,里边黑黝黝的。
文二堵在门口不想进门,张默绕到前边做了先锋。
老旧的地板被三人踩出杂乱的吱呀声,坐在餐厅里发呆的顾玲玉听到声音以为是东叔去而复返。她平静的看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从餐厅往外望,楼道里是很暗。
随着脚步声靠近,顾玲玉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小玉?”
那声音非常耳熟,特别想梁妍的声音。
顾玲玉苦笑,难道被折磨的太惨,已经出现幻听了?
黑暗中三人并行而来,从黑暗中走向光明,他们越来越近,甚至顾玲玉能看清来人的轮廓。
她惊讶的站起身来,心脏都要停跳。
这些天来,她幻想过这个场面无数多次。
现在真的发生了,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默他们正在向自己走来,仿佛宣告着苦难的终结。
她探手想去掐一掐自己看是不是做梦,掀开的指甲钻心的疼,提醒着顾玲玉……
这不是梦……
第一百八十一章 峰回路转
明明分别并不是很久,顾玲玉却觉得此情此景恍若隔世。
梁妍看到顾玲玉欢喜不已先,她开心的跑了过来还不忘嚷嚷:“小玉,你家好大。”
顾玲玉听到梁妍嘹亮的嗓音,视线都模糊起来。
梁妍跑得近了,敞开手臂要给顾玲玉个热情的拥抱时才看清了顾玲玉现在的样子。
注意到梁妍诧异的眼神,顾玲玉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睡衣,浑身乱糟糟的狼狈不堪。
她局促的去拉了拉衣角,掀开的指甲裂开流血,又疼又丑。
梁妍红了眼圈:“小玉?你遭罪了?”
顾玲玉本是个爱漂亮爱干净的小姑娘,看到大家过来,第一反应竟然是难堪。
她慌乱的把手背到身后去。
可是张默是什么人,他早看到了顾玲玉这个蹩脚的动作。
他走到顾玲玉身侧,将她的手拽了出来。
顾玲玉疼的抽气,张默虎了脸换了个姿势小心的握着:“这是怎么了?”
文二凑过来看了眼,直搓牙花子:“这尼玛谁干的?满清酷刑也不过如此啊。”
顾玲玉余光看到自己凌乱的头发,即使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多糟糕。
她涨红了脸想把手抽回来,张默却没放开:“这是谁干的?”
看着张默冷峻的脸上隐隐浮起怒意。
直到此时,顾玲玉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爆发了出来。
痛苦、孤独、不安、恐惧甚至委屈,统统聚合在一起宣泄爆发。
她歇斯底里的痛哭出来,沙哑的喉咙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梁妍附身将她搂进怀里,恨不能将顾玲玉整个包裹起来,帮她隔绝开所有伤害。
文二从没听过一个人这样宣泄情绪,好像能把心都嚎出来一般,他于心不忍的移开了目光。张默有些不知所措放开了拽着顾玲玉的手,最后他在顾玲玉头上轻轻的拍了拍。
顾玲玉仿似将所有情感和力气一起宣泄了个干净,终于安静的埋头在梁妍怀里微微抽噎。
“好了,我们来了,小玉,没人再能伤害你。”梁妍恨极:“谁把你弄成这样的?难道是你爹?他人在哪呢?姑奶奶活活揍死他。”
顾玲玉把梁妍抱紧,轻轻的摇了摇头。
文二叹了口气:“咱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行么?先把人带走处置下。”
张默点头应允:“难得文二说句人话,我们走吧,有什么事先离开这里再说。”
梁妍怀里的顾玲玉听到这句,放松的身体立刻又紧绷起来。
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察觉到顾玲玉的紧张,梁妍以为她怕被责备,立刻呛了毛:“咋的?你还不敢走?有啥事我给你罩着,咱走,没事。”
顾玲玉不合时宜的又想起了老宋说过的话,现在一切都是明显针对自己,真的要把张默梁妍他们带进入危险中么?
顾玲玉从梁妍怀里轻轻挣开:“我走不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看我。”
之前见到人那么激动,现在却拒绝帮助?而且顾玲玉话说到后边有些哽咽。
张默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小玉,你看着我的眼睛。”
顾玲玉听话的直视张默的眼睛,那双眼睛冷静睿智,不同于父亲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鹰眼,那是种更坦诚更认真的眼神,还有满满的担忧:“什么都不要顾虑,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顾玲玉干裂的嘴唇轻启,几欲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这些天来的折磨和恐怖只要说出来就会有人一起承担,就会有人来保护自己。
顾玲玉仿佛再一次置身于深潭,并又一次看到了救命的浮木。
此前的她为了求生牢牢地拽住了张默这根浮木,全然不顾浮木被压进深潭后会如何。
可是今天一切都不同了,虽然自己处于更深的深潭,随时会被吞噬。
求生的愿望有增无减,可是,顾玲玉知道。
从答应老宋选择换命的那一天,自己已经不能不管不顾的伸手了。
最后她还是移开了目光,摇了摇头:“别管我,你们走吧。”
什么都可以不顾虑,但只有牵连他们的安全,不能不顾虑。
梁妍最先跳了起来:“啥?不管你?小玉,你看过你现在什么样么?不管你?放你去死?”
文二比了个大手指:“真行,急得梁妍都会排比问了。”
梁妍怒踹文二:“什么时候你还有空调侃我?”
文二早所有料的往旁侧开几步:“小玉,文二哥哥先说句实在的,我劝你老实按张默说的回答,他要是火了,你兜不住。”
顾玲玉这才又看向张默,他审视的看着顾玲玉,面无表情且不言不语。
与他对视根本无法分辨他的情绪,顾玲玉越看越心虚,最后竟然连头都不敢抬。
文二很久没看过张默这个样子了,上次一还是10年前跟自己着急,那真是一顿好打。
他拽住梁妍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一个适应张默发挥的空间。
左右张默是不会打女人的,不过只怕顾玲玉这小丫头绝对搞不定这样的张默。
屋子里出奇的安静,就在顾玲玉快要顶不住压力想逃开的时候,张默冷冷的开口了:“我就这样不可靠?不可信?”
顾玲玉大惊,赶紧摇头:“不,我没有不信任的意思。”
“为什么一直以来都遮遮掩掩的?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说过的吧,不要骗我,难道你以为隐瞒就不是欺骗了?我就这样不值得你托付?不值得你信任?”张默一声比一声严厉。
顾玲玉慌了:“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得这样?那你能说一说,你跟老宋达成了什么交易么?”
“我……”顾玲玉惊讶不已,她不知张默从何知晓了老宋的交易。
“你以为你单方面做决定拿你的命换我的,对我来说就是好?”张默不等顾玲玉回答,继续说:“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此后我知晓你为什么殒命,你觉得我会如何?”
顾玲玉摇头……那根本不是自己来得及考虑的……
“非但不会感谢你,我很可能会恨你。”张默这句说的异常严肃。
顾玲玉用剥裂开指甲的手捂着嘴,因为恐慌她不住的颤抖。
“所以,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无论谁来承受,你都要说出来。”张默更加执着的看着顾玲玉,他出乎意料的温柔和坚定:“我比你认为的要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