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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傲了,倘若假以时日,你定然会有所作为,只不过……”
话音戛然而止,那黑袍怪人有些惋惜地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便挥起手中的白光巨刃,脚踏白光冲下半空,直扑上官沐而去!
眼见白光巨刃无情射至,上官沐只觉光芒刺眼,劲风刮面,一股尖锐巨力直冲心肺,自己却已然无力闪躲,便即轻轻扭头看向一旁,眼看着重伤近死的师父,上官沐面上不禁浮起一丝苦笑。
而萧义秋眼见爱徒苍白的面容之上那一抹苦涩的微笑,却似忽地下定了决心,面色重归肃穆,眼中也再度放射出凌厉光彩。
原来一切,竟会这般完结……
如此赴死,你心中可有不甘?
你心中可还有未竟的心愿,可还有牵挂的人儿?
上官沐面对无情白光,轻轻合上了双眼。
于此同时,在距他不远处的地面之上,另一道人影却忽地腾身而起。
“呼……”
一阵微风拂过,上官沐忽觉周身一阵轻松,惊异之下,他猛然张开双眼,却见一道半身浴血的挺拔身影,已然在不知何时挡在了自己身前,正是萧义秋!
“师父!”上官沐惊呼出声,萧义秋听闻呼唤,也轻轻偏过头来。师徒二人再度四目相交,上官沐满是惊异地看向师父,却见萧义秋此刻虽面若金纸,立足不稳,显然已虚弱不堪,眼中却尽是慈祥。
前方的白光巨刃已轰然射至,而藏身于一身黑衣之内的黑袍怪人眼见正在发生的这一幕,也在黑纱之内,微微蹙起了眉头。
“你已尽力了,徒儿,”萧义秋语气和蔼,“接下来的,便交给我吧。”
话音落定,一道血色光芒自万千白光之中轰然绽放,那光芒是那般耀眼,那般绚烂,仿佛那凌霜傲立的红叶,又如那凌寒独放的红花,令人观之不由得心生震撼。
下一刻,那暴戾中带着一抹凄美的血色光芒已然冲天而起,不顾一切地直扑前方白光巨刃而去!
第五章 山城援手
“轰!!!”
巨响如雷,闪光如电,流光四溢,血影飘飞,红白二色绚烂光影轰然相撞,二色电光飞闪不绝,置身于其中的上官沐受之一照,一瞬间竟险些失明,其耀眼刺目,由此可见。
霎时间,上官沐被身前一击的巨大冲力猛然甩出,抛上半空,倒飞出十数丈之外,场中更是疾风卷地,沙石飞走,电芒乱窜,轰响不绝,宛如天雷触地,其势之猛烈,竟似欲将整座山头夷为平地。
而本就已经虚弱不堪的上官沐,此刻也终于失去了全身气力,人在半空便已接近昏厥,先前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神剑烁天,也轻轻脱手而出,向下落到了山地之上。
下一刻,上官沐重重坠地,周身上下一阵噼啪乱响,骨头也不知摔断了几根,却是再无力去捡拾那烁天神剑了。
与此同时,十数道细小的破空之声也自山下不知名处远远传来。
片刻。
巨响停息,电光消逝,尘烟散尽,场中现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双膝跪地,半身浴血,胸前血流如注,额角汗流如雨,手拄长剑,呼吸急促,已然丢了大半条性命,正是萧义秋。在他对面,黑衣怪人手持仙剑默然伫立,虽然看不出身上伤痕,但口中也是气息不匀,显然大耗元神。即便如此,黑袍怪人以一人之力连续对抗师徒两人,而今有此结果,其修行也着实不俗。
黑袍怪人不发一语,缓缓走到烁天剑掉落之处将其拾起,捧在手中准备细细端详。也就在这时,他终于听到了自山下传来的越发响亮的破空之声。听闻此声响,黑袍怪人瞬间为之一惊,随即便顺着声响传来的方向凝神细听,这才发觉那破空声不止一道,而且接近得并不缓慢。
察觉这些,黑袍怪人不禁攥紧了双拳,虽然他堪堪以一己之力大败师徒两人,但也元气大耗,若再遇强敌则定然于己不利,再加之此时烁天剑已然到手,当下之计自然以走为上,斩草除根之事却已来不及做了。
一念及此,黑袍怪人便即扭头,最后看了而奄奄一息的师徒二人一眼,而后便迅速腾空而起,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电芒,向远方疾射而去,转眼间便在半空之中留下一道淡淡白痕,消失在天际不知名处。
山下破空之声越发临近,而几近昏厥的上官沐,此时却全然顾不得这些,只是竭尽全身最后一丝余力,强忍周身断骨之痛,拼死爬到了师父身边。
“沐儿……”萧义秋看到上官沐,眼中神色又重归和蔼。
“师父……”上官沐眼见萧义秋胸口衣衫尽破,皮开肉绽,血涌如泉,一片血肉模糊,周身大半都为鲜血浸染,惨烈之极,热泪瞬间便夺眶而出,口中也不住唤着:“师父……师父……”
便在此时,一道道人影终于自山下飞至,落到了场边。看到山头的这一片惨烈景象,那些人影也尽数立在原地,而并未上前打扰这一对师徒。
“沐儿……”萧义秋细声道,“我……命不久矣……有些事……必须交代于你……”
“师父……”上官沐看着师父,已是泪流满面。
“芸儿她……她对你有意……我便将她……托付于你了……”萧义秋口中说着,话音却似越发轻细了,“这柄霜叶剑……也传于你了……你要……要细细体会……体会此剑之奥义啊……”说到此处,萧义秋已是气若游丝,“你要……要以……以仙剑之力……尽力……尽力保护……保护至亲……至亲之人啊……”
“是……弟子……弟子谨遵师父教诲……”上官沐泣不成声。
“嗯……”萧义秋颇为欣慰地微微点头,那饱含沧桑的疲倦的双眼,也随之轻轻合上。
“师父!”一声极为惨烈而饱含深情的呼喊自喉间嘶吼而出,上官沐紧紧拥着萧义秋浑身浴血的身体,肩头剧烈颤抖,口中一遍遍呼唤着师父,由嘶吼渐趋变为呢喃……
眼见此景,场边众人也不禁为之动容。
如火骄阳毫不留情地照耀着荒山全境,令遍体鳞伤的山体更显荒凉。少年绝望的悲咽缓缓回荡在山间,而他身畔的那一片血泊,也在这烈日照耀之下更显妖艳。
浓重的黑暗紧紧包围,宛如那天地初开之前的混沌,又如那梦魇之中的的阎罗殿堂。
欲寻出路,却无路可走,唯有徘徊,徘徊于混沌之中,徘徊于生死之间。
【‘文】疲倦的身心,也再无法承受那重重重压……
【‘人】寂静,如死神之手,紧紧交握十指。
【‘书】寒冷,透骨彻心,仿佛自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屋】绝望,重重缠绕,这一生,便这般走到尽头了么?
就这般无声离去,抛却尘世诸般繁芜,令自身一切归于消亡?
不!
大事未了,尘缘未尽,我又怎可这般抛却一切,无声消亡?
即便身心俱疲,受尽世间痛楚,我也绝不就此颓然倒下!
我誓要点燃一身热血,以灵魂化作烈焰熊熊燃烧,划破黑暗,驱逐寒冷,焚尽绝望,重整山河!
朦胧的光影渐渐闪现,徘徊于生死之间的灵魂轻轻回归,苏醒。
明亮的光划去黑暗,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上官沐甫一睁开双眼,便只见一片略显朦胧的明亮光彩,定睛细看,方才发觉自己身处一间小屋之中,一张木床之上。他下意识地想要四下张望,这才发觉自己周身上下竟是酸痛无比,连转动脖颈都难以做到。
虽然如此,上官沐还是尽力转动眼珠,看向自己,只见自己周身上下多处缠着厚厚纱布,伤处皆已包扎,显然是为人所救。一念及此,他心中不禁稍稍放松下来。
继续环视四周,上官沐发现自己所处的小屋虽然不大,但陈设精良,屋内红木桌椅做工讲究,各色装饰精巧细致,再加之青石地板,精铜油灯,白瓷茶具,雕花门窗,虽不似寻常百姓人家,却也自有一番风雅气质。而在小屋门口的纱帘之后,还隐约可见一个模糊人影端坐在木凳之上。
眼看有人,上官沐登时便来了精神,当下便欲坐起身来,唤过那人,将心中千万疑惑倾倒而出,却不料甫一发力,一阵钻心剧痛便自腰腹处传来。
“啊……”剧痛钻心,上官沐登时便倒吸一口凉气,额角也渗出汗珠,他张口低呼,方觉自己喉咙嘶哑,许是在那山脊之上的一阵哭喊坏了嗓子,而今喉间却是灼痛无比,再发不出声音了。
虽然如此,上官沐那一声低呼也已然惊动了门帘外坐着的人影,只见纱帘一挑,一道人影便已然闪入屋中。
“你醒了!”那来人甫一见到静卧在床的上官沐,面上立时便浮起一抹喜色,随后更快步向床边走来,而上官沐眼看着那来人快步走来,却是瞪直了双眼,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前方快步而来的,乃是一名女子,但见她身量颇小,如玉一般的面颊之上稚气随处可寻,却还是一个半大少女。虽然如此,那女子细眉如柳,一双秀目泠然有神,顾盼生情,却是眉目如画,再加之一头乌发在脑后轻轻披散,一身修裁得体的鹅黄色衣裙衬着窈窕的身形,虽只是十二三岁的少女,却已是清丽无方,颇具美人形制。可以想见,数年之后,此等女子定然是倾国倾城之姿。
“太好了,”那清丽少女来到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上官沐,“你已在此昏睡两天两夜,总算醒过来了。”
听闻那少女清脆如银铃般的话音,上官沐终于回过神来,当下便又欲坐起身来,却又立时被那清丽少女按住双肩,止住了动作。
“你身体虚弱,莫要乱动,”那清丽少女一面说着,一面扶着上官沐躺回床上。淡淡幽香轻轻飘入鼻端,看着近在咫尺的如花容颜,上官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啊,对了,”那清丽少女扶着上官沐安然躺下后又道,“你稍待片刻,我这便去唤程管家来。”这般说着,她便站起身来,迈步向门外走去。
程管家?上官沐脑中瞬间闪过一道电光,莫非……此处便是宣宁县程家?莫非……那时赶到山上的人们是……
“姑娘……”上官沐堪堪开口发问,立时便感到喉咙里一阵难忍的灼痛,只勉强挤出两个字便只得停下喘气,却是再吐不出半句话来。
那清丽少女堪堪迈步走到门边,听闻上官沐话音,便又回过头来,却恰好看到上官沐那一副因喉咙灼痛而眉头紧锁、略显扭曲的面容。眼见此景,她便又折回屋中,到桌旁倒了一杯清水,随后走回床边,轻轻将水杯送至上官沐唇边,“喝点水吧。”
这般说着,清丽少女纤手轻抬,甘冽清水便由杯沿缓缓淌入上官沐口中。
清水入喉,直沁心脾,上官沐立时便感到一阵莫名的清爽,先前那难以忍受的干渴灼烧之感,在清水滋润之下渐渐消失无踪,代之而来的是无比的舒爽与清凉。
只一瞬,那一份清凉便深深印刻在了上官沐心间。
清水一点一滴淌入口中,悄然渗入嘶哑的喉管,此时的上官沐只觉天下最爽口最甘冽之物,便是眼下这一杯清水了。而眼看着上官沐眉头渐趋舒展,神色归于缓和,那清丽少女一双秀目之中也隐约闪过一丝喜色。
水喝完后,那清丽少女将水杯放回桌上,便即走出了小屋。
纱帘垂下,小屋重归平静,上官沐静静地望着那秀美的窈窕身影消失的方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纱帘再度掀起,一位白发老者自门外走了进来,而这次,先前的清丽少女却并未跟来。
那老者缓步走向床边,上官沐向他看去,只见那老者头发花白,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