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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蔷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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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中国的一个大转机,改变了洋人或日本人垄断市场的现象,我们才能有属于自己的经济。”季襄说。

“什么叫“垄断”呀?”陈若萍问。

““垄断”是用来形容资本主义一种病态的发展,也算是经济上的专制独裁……”

季襄正说着,一阵锒铛声传来,不用看就知道,又是常吸引众人目光的史恩了。

“史恩是资本主义的孩子,问他什么叫“垄断”,他最清楚。”季襄笑着说。

“不要问我,本人是社会主义的信徒。”史恩一进来,就放下背后的大包包,再拿出一个小木匣子说:这是我刚刚得到的革命捐款,还是HOT的。”

管财务的陈若萍立刻打开,亮晃晃的银元及整齐的银行票子,让众人都睁大了眼睛。

“哇!史恩,我还不晓得你有这等魅力。”黄康叫道。

“你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季襄皱眉头问。

“匿名人士。”史恩展开一抹神秘的微笑,忘形之际,又加上一句:“代号‘蒙娜莉莎’。”

“上海知道我们工作的,就那几个人,有哪个‘蒙娜莉莎’会如此慷慨大方呢?”

杜建荣摸摸头想着。

“钱又不认人认主子的,反正我们也需要,就收下吧!”陈若萍说。

季襄看着史恩,脸色逐渐沉凝。突然,他站起来说:“你今天不是去了崇贞教会吗?他们还满意你的照片吗?”

“当然满意啦!”史恩得意地说。

“所以他们把捐献箱的钱都给你了?”季襄又问。

“不!没有全部,是一人一半……”史恩发现自己说溜了嘴,忙用手捂住。

“我明白了!教会里只有一个人清楚我们的底细……”

季襄尚未说完,拿起木匣子,骑着自行车,不管众人的诧异,就往闸北的方向而去。

穿过大街小巷,大桥小桥,他脑中的思绪也像刮过耳边的风,狂吹着。

珣美又是什么意思呢?她已强烈地表明不信任,不见他的意愿,为何又送钱过来呢?

从尼庵与她纠扯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破坏他所有的原则及平静,思及往日种种,她今日的这个举止,只成了挑战及羞辱的两种感觉。

仿佛天助,他的车来到教会后面的草坪上,就看见正在晒衣物的珣美。她将头发束得高高的,灰旗袍外还罩着白色围裙,像个极为温柔的小妇人。而他则如云天降下的神兵,来势汹汹,一脸严肃,四肢张扬似剑戟,珣美慌得差点扯下一排床单。

他站定后,递出匣子,再用极不善的口气说:“我说过,我不拿不属于自己的钱财!”

珣美反应再快,也快不过这青天霹雳,她甚至忘记否认,只是直觉地说:“我……我是捐给国家,又不是给你的!”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你不怕强盗或土匪把这笔钱占为己有吗?”他浓浓的眉皱着,看起来好凶悍。

珣美记起母亲的话,澄净的心,光明坦荡的心,像清水般流过……她深吸一口气,用不卑不亢,并以自己引以为傲的和平声音说:“对不起,以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不该说你是强盗土匪。其实我早知道,你不会利用我去领赏银,因为你不是那种人……”

她愈说声势愈弱,不是她口拙胆怯,而是他的表情,那拧得更深的眉毛,那瞪得更强烈的眼神,都让她接不下去。果然,他的话如雷般,由胸腔直直滚落到她面前说:“你早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上一回你还说得那么斩钉截铁,认定我是可恶的大骗子,是什么让你改变?你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又道歉又主动送钱的,我不能不怀疑,段家三小姐又要耍哪一招玩弄人的手段呢?”

再一次的,她又受到曲解,而且这回她连自尊都奉上了,他还硬生生地踩过去。珣美由头冷到脚底,再顾不了什么坦荡澄净的心,只想按原意痛痛快快地骂他一顿。

在愤怒涨到顶点,她大吼出声说:“唐季襄,你太过份了,我都降格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呢?想想你自己,难道你就没有误解过我吗?说我是段允昌的女儿,其质必败、其心必恶;又说我是宠坏的千金小姐,愚昧无知的女学生,总是奚落我、嘲弄我,拿我当笑话。其实你什么都不懂,只是目中无人的大浑蛋……”

珣美骂到嗓子沙哑,还带着哽咽。季襄一下子被震慑住了,由着女人如此彻头彻尾地怒斥,还是生平第一遭。他看着她含泪的眸子、委屈的语调、泛红的小脸,内心一片空白,连自己方才的怒火都消失无形了。

珣美抚抚急跳的心,又继续骂:“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在乎你的怀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因为你那张脸,真的变成全世界最讨人厌的面孔了!”

她说完,就提起地上的木桶,往孤儿院走,仿佛受不了再看他一眼。

“珣美!”季襄本能地往她前面一挡。

“你还要做什么?”她狠狠地说,木桶用力甩向他。

“珣美,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他拦住木桶说。

“你又对不起什么?是你误解我是败絮其内的千金小姐,还是你误解了我不再误解你的误解……”珣美猛地去咬到舌头,她的话全撞在一块,连她自己都搞糊涂了。

趁着她的怔愣及困窘,季襄连忙说:“你瞧,我们之间实在太混乱了,总是误会中又有误会,扰了我们彼此都无法冷静思考,所以才胡言乱语一通。珣美,原谅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以前不该说的,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呢?”

珣美瞪着他,还感觉到方过的急风骤雨,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然后他的诚挚态度及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散化了她的愤恨,虽还有几分怨气,她仍开口说:“所以我才道歉,想解开这重重的乱麻呀!而这些钱是我爹给我的,交给你做统一革命的事,不是最恰当吗?”

这不是他想要讨论的事,但不失是一个起头。他关心地问:“可是你呢?你自己有钱用吗?”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比你想像中的独立。瞧,我身无分文地从报社出来,不是活得很好吗?”她说。

“你好,我可不好。”季襄想也不想地说:“自从你不告而别后,我和建荣、黄康四处寻人,一会儿害怕你流落街头,一会儿以为你被人拐骗,我们连巡捕房的女尸都去认了。”

“你是真的在乎我的安危吗?”她仰着脸问:“还是怕我和曾世虎串通呢?”

“珣美,我们不是说好,不要再彼此猜忌了吗?你刚刚才讲,我不是会利用你的那种人;而我相信,你也绝不会出卖我的!”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好嘛!以后我们之间再没有怀疑了。”她说。

季襄仍不太放心,他为她费过太多心神,所以觉得有必要再进一步解释,“或许我最初的态度是很糟糕,但珣美,我是诚心地要带你离开富塘镇,更希望你在上海能够独立自主,一切平安。”

“这也是为什么你留我在报社的原因吗?”珣美问出心中一直存在的疑点。

“你不晓得,在上海车站你把金银手饰一股脑儿塞给我时,样子有多天真。我想,我不暂时收留你,你恐怕活不过两天。”季襄说。

“我才不天真,事实证明,没有你,我也活得好好的!”珣美微笑地说。

看她脸上得意的表情,他心中那股怪怪的感觉又升起。他从不是老师,也不再是英雄,她真的不需要他了,他在她的心头是否连一席之地都没有了呢?

“是的,你并不天真。”他尽量掩饰声音里的怅惘,换一种想接近她的方法说:“如果你现在想回来参加我们爱国救国的组织,我们非常欢迎。”

“不,我不回去了。”珣美迟疑了一会儿说。

季襄的心陡然落地,如攀崖的最后一根绳子断了,内在的冲击超过想像。他只能问:“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你们那种紧张危险的生活。”她说:“反正爱国救国的方式有很多种嘛!我的志愿就是教育,中国有太多文盲,有太多战乱下的孤儿,都是我想帮助的人。你是用笔杆枪杆救国,我用社会改革来救国,虽然没有你们快速,但也是建国的百年大计,不是吗?”

珣美还有一个私人的理由没说,那就是陈若萍。一个家庭只能有一位女主人,报社也一样。陈若萍向来都是排斥她的,再回去,还不是做那些琐碎的工作?她自认有更强的能力,不必委屈,更不必为了讨好季襄,改变自己。

一群鸟雀扑扑飞过,投下细乱的影子。

季襄沉默了好一会儿,努力消化珣美的话,最后才用赞赏的语调说:“很好,我是前锋,你是后卫,我们仍是站在同一条阵线。”

这时,有两个四、五岁的女娃跑来,似乎在争执一件东西,哭着向珣美告状。

珣美蹲下来,很有耐心地排解纠纷,那口吻,那神情,都是他不曾见过的。仿佛她已不再是那十九岁稚气的少女,而一下成熟许多。这就是面具下的珣美吗?

“你们乖乖不要吵,段阿姨赶明儿带你们去看放河灯。”她替她们擦泪说。

季襄看得入迷,差点没听见珣美说的话。

“我非进去不可了!”她说:“你不会再拒绝收我的钱了吧?”

“哦!我替南方政府谢谢你。”他忙回答。

“这是应该的!”珣美说完,就领着小女孩,提起水桶,向他挥一挥手,走回孤儿院。

季襄慢慢转身,踏过草坪,心理想,就这样了吗?

他和珣美的事情和平解决,却也分成两条不交会的轨道吗?

骑上自行车,他仍频频回首,那灰石墙的孤儿院,砖红的敦堂,在林间忽隐忽现,现成一股拉回他的力量。

史恩说是爱,西洋人的爱,爱入骨,爱入髓,爱得粉身碎骨,而这些,他早已经献给国家了。

还是那句话,珣美的爱都不属于他的世界!

季襄猛地加快速度,自行车以惊险的倾斜绕过弯角,但他依然没有慢下来,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

※※※

盂兰盆会,就是中元节超渡孤魂野鬼的大法会。上海最壮观的就是放河灯,在松江醉白池、嘉定汇龙潭、西园九曲桥……早聚集了许多放灯及看灯的人。季襄一班人躲在城隍庙附近的一栋古楼里,做最后的密商。由小窗可见荷花池里灯火闪烁,九曲桥上人头钻动,市场的闹声隐隐传来。

“咱们也该去凑热闹,谁知道过了明晚,还有没有这机会哪!”有个工人说。

“对呀!说不定明年我们也成了这些该超渡的好兄弟了。”另一个人应道。

“拜托你们说点吉利话,好不好?”陈若萍抗议着。

“他们只是想放松一下心情而已。”黄康说。

“我是想去疯狂一阵,没见过这种奇景呀!”史恩转头问季襄:“你的意见呢?”

“随便你们,别露了风声就好。”季襄心不在焉说。

众人一一离去,季襄仍待在楼内。他不想出去,也不愿坐在那里,他最迫切想做的是见见珣美。

明晚的行动是筹画了许久的,虽有成功的把握,但也有失败的可能性。一如他以前的几次任务,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慈母已辞,手足已别,多少年来已习惯了无牵无挂。

然而,这次不一样,他认识了珣美,尝到了生命中另一种魂牵梦系的滋味。万一他再也看不到后天早晨的太阳,没见珣美最后一面,会不会成为永生的遗憾呢?她的生命如初升的旭日,还很长远,总要叫她好好保重吧!

那一刻,他心中再也没有别的念头,走到城隍庙前,叫了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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