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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田碧想一招废掉这个老追着自己的不散“阴魂”,却不料薛歧眼望着对阵的的两人,注意力却全在他这儿,看他过来偷袭,正合心意,突然向前俯身,手中金轮却自前往后斜斜挥出,这招“残阳一道”最适合对付偷袭,桑田碧自以为得计,猝不及防,胸前被金轮划出了一道半尺多长的口子,皮肉翻卷,伤及胸骨,只剩下惨叫一声、倒地呻吟的份了。
阳无尽目光一扫众人,看许多人眼中满含不屑之色看着自己的徒弟,心知方慕轩没说谎,不由恼羞成怒,恨声道:“小子,老夫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他日必当取你项上人头!”话音未落,他抱起桑田碧,身形连晃,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众人眼见变故迭出,一直提心吊胆,等阳无尽终于不见,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场中时,却惊异的发现,自称方慕轩的年轻人跟林易水、薛歧都不知所踪了,原本静得出奇的的人群突然间就像开了锅一般,许多人脸上挂着那种又是兴奋又是后怕的神情,七嘴八舌议论着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尤其是最后出现的那个方慕轩,来无踪,去无影,一下子留给人许多神秘。不出半月,方慕轩、林易水、薛歧的声名必将伴着“色恶魔”阳无尽复出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慕轩离开庄家门口,跟一同离开的林易水、薛歧说了自己的栖身之处,就告辞离开,他到惜今书坊所在的那条街道走了一遭,看看没事,这才悄悄折返庄家,这会去的是庄家的后院墙所在之处,他可不相信恶名昭著的“色恶魔”会这么容易就打退堂鼓,说不定夜半三更会搞突然袭击。
转过街角,他正拐进小巷,迎面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慕轩连忙停步,可对方煞不住脚,一下子撞了过来,慕轩往旁边一闪身,一把抓住了对方的一条胳膊,对方人没摔地上,但手里的东西脱手飞出去,“稀里哗啦”一阵响,那人“哎呦”一声,突然“哇”一声哭了,一边哭还一边埋怨着:“这是公子最喜欢的花瓶,回去非打死我不可,你这个人可害苦我了!”
慕轩看清了,对方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看衣着是哪家的丫鬟,掉地上的是个锦缎包裹。明明是她撞了别人,却说别人害苦她,慕轩自然不能跟她一般见识,只好歉声道:“实在抱歉!”
小丫鬟不依不饶,抹着泪说:“你道歉有什么用,我回去怎么向我家公子交待?”
慕轩瞧她哭得着实可怜,只好小心翼翼的说:“那我赔个一模一样的花瓶给你?”
小丫鬟一撅嘴说:“你说得倒轻巧,这花瓶就这一个,上哪儿找一模一样的!”她泪珠还挂在脸上,这一撅嘴配上那原本就俏丽的容颜,看得人眼前一亮,慕轩就更加不忍心扔下她不管了,只好再问:“那依姑娘之见,我应该怎么做呢?”
小丫鬟歪着头想想,说:“不如你跟我回去见见我家公子,替我求求情,说不定公子会听你的话饶了我,行不行,行不行啊?”那意思,慕轩不去不成了。
慕轩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么个小问题缠住了,眼见一些路人围了过来准备看热闹,他只好点头说:“好吧,我随姑娘走一趟,请姑娘带路!”
小丫鬟一眨眼就没有半点担忧之色了,捡起地上的包裹,雀跃着在前面带路。
慕轩跟着她转弯抹角进了一条小巷,一处角门那里,一个老汉停着货郎担子在向门口的女人出售着什么,慕轩跟着小丫鬟错身而过时瞥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掉下来,那个才刚二十出头、颇有姿色的少妇手中拿着的物件——木质的圆柱体,长有十多厘米,刻工精细——怎么看都像是后世男女保健品中的女性用品之一,后世那么开放的时代里,许多人真要用得上这东西都选择网购,意欲保住隐私,想不到现在这个时代的人这么——胆大,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那个小妇人一边踅摸着手中的物件,一边居然当着那老货郎的面冲着路过的慕轩抛了个媚眼,还一脸笑容的扭了下腰肢——还别说,这少妇的身材确实相当出色。
后世那么火辣的场面都见多了,慕轩自然不怵这个,淡淡一笑。
那少妇一见,眼睛明显一亮,脸上的笑容就带上了些许媚意,慕轩没说什么,前面那小丫鬟却不知什么时候站住了脚,瞪了慕轩一眼,然后一手叉着小腰肢,对着那少妇怒视一眼,嚷道:“笑什么笑?回去冲你家男人傻笑去吧!”又冲慕轩嚷一声:“还不快走!”
慕轩倒没生气,只是觉得怪怪的——我跟你又不熟,看一眼别的女人也用你管吗?
“奴家男人不在家,想借小娘子你的男人过过瘾,行不行啊?”那少妇娇声嚷道,她自然看得出走过的这一男一女绝不可能是小两口,一旁那货郎不但不以为意,居然还捋着胡须呵呵笑了。
这个世道,够直白!慕轩心中暗自一笑,前面那小丫鬟却气得憋红了脸,没有还口,一个劲的加快步子,身后传来那少妇肆无忌惮的“咯咯”笑声。
再往里走,慕轩越来越觉得前面这个小丫鬟有问题——这里的院墙怎么这么眼熟啊!他的心毫无征兆的跳得越来越快了,果然,小丫鬟在他非常熟悉的一段院墙外站住了脚,慕轩眼中很快就只容得下一个身影了。
那个身影站在院墙的雕花镂窗前,脸冲着镂窗,他一身儒衫,身材高挑,此时日已过午,阳光穿过镂窗洒在他的身上,给他全身上下涂抹了一层金色,小丫鬟冲着他的背影福一福,说:“公子,方公子请到了。”说完,她毫无征兆的瞪了一眼慕轩,自顾自先走了。
那个背对着人的他——慕轩自然知道应该是她——没有转身,只是幽幽的问一声:“你来啦?”
慕轩下意识的回应一声:“来啦!”
对面的她缓缓地转过身来,慕轩立刻就见到了阔别经年的绝世容颜,心里某处没来由充满了欣喜与轻松。
庄小姐泪光盈盈的,双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华,似悲,似喜,又似哀怨,又似紧张,又似迷惘,樱唇微颤,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对面这个男人。
慕轩看着她,忽然微微一扬手,说:“姑娘,小心点,我这个死人可要诈尸了!”
第二集 浊世蠢东西
更新时间2012214 18:52:41 字数:7826
庄小姐今天一早易钗而牟混在人群中,原本想看看那胆大包天的淫贼怎么死;看到那淫贼的功夫之后,又开始担心自己会出什么事;之后,却是一惊连着一惊,最大的震惊,自然是见到了那个让自己痛彻心扉的男人!那一刻,她捂紧自己的双唇,只怕自己会忍不住叫出声来。她好不容易才下决心与他相见,也幻想过无数种再见时这个男人会说些什么,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句话,一时之间,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了。
“走吧!”庄小姐娇俏的白他一眼,轻吐两字,转身就走,慕轩跟在身后,心中暗想:看来她的脾气还是没怎么变啊!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个可以理解。
顺着院墙走了七八十步,往左一拐,慕轩眼前就出现一个小院门,这儿原来就是庄家的后院外,慕轩之前曾经两次趁夜前来查探地形。
庄小姐上前轻叩院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个熟悉的声音脆生生的说:“小姐,快点,老爷、夫人正找您呢,那位方公子呢?”可不正是刚才那小丫鬟,听她的口气,慕轩可不觉得她问起自己是出于关心。
庄小姐瞪她一眼,转身让慕轩进门,小丫鬟一见,很机械化的蹲身一福,面无表情,口称:“奴婢晴蓉见过方公子!”不等慕轩有什么表示,她已冲着小姐说:“小姐,老爷刚刚送走了那个秦捕头,正在前厅生气呢,小姐快去瞧瞧!门口那些人已经散了,这下总算可以过清净日子了!”
庄小姐示意慕轩跟他走,小晴蓉插上了院门。他们不知道,就在院门吱呀一声关上时,院外八丈多远的那棵大榕树下,转出了一个紫衣年轻人,竟是方才在庄家门前力战“色恶魔”的“八臂哪咤”林易水,他在这儿已守了很久,也是防着阳无尽师徒杀回马枪;另外,是想有机会见见那位特立独行的庄家小姐,想不到,还真让他见到了,惊艳之余,也是惊诧莫名,原来那个方慕轩与这家小姐是素识,他的心,没来由的很不是滋味。
“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
庄庭突然之间再见到无命将军,心头掠过这两句诗,这不是梦吧?虽然之前有传言说无命将军复活了,但传言只是传言,在没见到真人之前,谁敢给自己这不切实际的希望?但眼前,这应该是真的吧!
“无命将军已经死了,这世上从此再无方无铭,只有方慕轩!”当厅中只剩下四个人时,慕轩非常郑重的说。
庄家三口互相望望,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庄小姐目光最终落在如今名叫慕轩的男人身上,眼神非常复杂:这个人,甘愿放弃那威名赫赫的身份,有朝一日,他会不会后悔?
天上月色不算明亮,微风轻拂,庭中已经流动着淡淡的玉兰花香。厅堂之中,烛火通明,庄家三口与慕轩对着酒宴,畅谈别后情形,当慕轩说起战马“伶仃”的惨死,说到小高的重伤,庄家三口都黯然神伤,庄小姐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起小晴挂满泪珠的脸来。
庄庭也说起了自己一家迁来定州的事,这里有他一位至交同年董仲颜,董仲颜曾在地方做过两任知州。又在南京做过监察御史,为人一向耿直,深得一些同僚敬重,当然也得罪了不少人,去年七月莫名其妙的被罢职了,他倒看得开,在家督促即将参加科举的次子董夏苦读圣贤书,庄庭原本受他所请,前来定州指导自己这个世侄的文章,有了无命将军之事,他就索性全家迁来这里了。来这里之后,偶然遇到了此地一位姓石的书商,这才开起了印书坊。
关于庄家的这些,慕轩一早就知道了,因为那石姓书商正是“生民”中人,庄家周围有几户邻居也是“生民”中人。
庄家除了老管家庄勤等几人是从太原跟着过来的之外,其他的都是来定州府后才找的,他们不清楚来的这位方公子是何许人,自家夫人、小姐居然与他同桌而坐。有的悄悄去问老管家,庄勤其实也没搞明白这位方公子是什么来历——从太原跟着来的几人中只有他见过无命将军,而他印象中的无命将军始终是那个络腮壮汉,加之他曾亲身经历了无命将军的殡葬过程,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会是那个已经战死疆场的边关猛将,但他不好意思说不知道,只好板起面孔叱一句:“别多嘴,干活!”
晴蓉不清楚这位方公子究竟跟小姐一家三口是什么亲戚,但眼看老爷、夫人见到这位公子时的激动神色,加上小姐白天在人群中见到他时的惊诧表情,隐隐觉得这位方公子对自家小姐非常重要,虽然对这个男人随便看邻家那种女人感到不忿,但为了小姐,她还是特意把这位方公子赶走恶人的事描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事实上确实用不着,以她的眼光来看,白天所发生的一切就非常精彩了。
庄小姐连着对说得起劲的小丫鬟瞪了好几眼,后者暗自心惊:看小姐的意思,我好像马屁拍在马脚上了。可已经开始了,她就只能装作没看见,硬着头皮把事情讲完了。
庄庭听得目瞪口呆,这段日子为了那采花贼之事,自己不得不跟府衙那些人打交道,除了那个秦总捕头还办点实事外,知州避而不见,那一向笑脸迎人的史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