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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策 作者:慕时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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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僵硬的弯曲嘴角似在无言的嘲弄什么。

“我再晚一步,就可以替你收尸了。”苏少衍淡淡道着,虽然他心里想的其实是如果不为救自己,他就定然不会受伤。

盛暑的夜风送来一抹清凉,旋即冲淡了那股原本浓郁的血腥味,李祁毓看着他,扯了个说不清的笑意。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李祁毓舔舔干燥的唇,目光里有种死心塌地的味道。

催眠一般,任谁都会贪恋上被人捧在心尖上的温暖。苏少衍扶稳他,嘴角弯起来笑的极浅。

李祁毓爱极了这样的笑容,宛如一朵慢慢绽开的秋昙,每一分每一刻,都是极致的心动。

秋昙是北烨才有的一种花,盛放于秋季的夜晚,花色纯白,花开如簇雪,香气清绵,可惜花期极短。李祁毓想起年幼的自己曾在七皇叔的宫室里见过一次秋昙开放,那也是如今日一般的深夜,七皇叔拉着他的手说,秋昙是极骄傲的花,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没有犹豫,只有忠实于自己的倔强。

花开一现,刹那芳华。

这个人的笑,是否也会只为自己而绽放?李祁毓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在那一瞬,他心底也漫开了一缕优柔。

他一刻,他诚心的希望此刻能天长地久,没有尽头。

“哥哥,买纸鸢么?”一个清亮的童音打碎夜的静寂,苏少衍回身,见着暗影里站着个穿着旧红褂的小女孩,七八岁光景,光着脚丫子巴巴杵在那,脸上还蹭了些泥迹,冻得通红的手里拎几只再普通不过的纸鸢。

“哥哥,买一只吧,很结实的。”小女孩怯怯扯了扯看一脸说话模样的苏少衍的衣袖又重复。

“不用。”开口的是李祁毓,惯有的低沉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他们抢去了阿嬷所有的钱还打伤了阿嬷,求您……”话未完,水汪汪大眼中的眼泪已然落了下来,“再拖下去,这病就要治不好了,真的不贵的……”

这些缺乏管束的民兵已经无法无天到这种程度了么?最近一段时间,这种事情几乎都快要见怪不怪了。苏少衍皱眉,从怀中掏出十个金株递给她。

“不,不用这多的……”小女孩慌张的摆摆手,已经语无伦次了,“这已经够买全部的了,不不,还有剩……”

“你拿着吧。”苏少衍动作轻柔的取过她手中一只纸鸢,淡淡勾了抹笑:“这样就公平了。”

“谢谢哥哥!哥哥真是个大好人!”小女孩红了脸,对着这双从未见过的清澈眼睛不知该说了什么好。

好人?如今满手鲜血的自己也能被称作好人么?苏少衍自嘲一笑。

“喂,我不许你对别人也这样笑。”

“什么?”

“我说我不许你对别人也这样笑,”李祁毓面上一烫,后面的声音遂低了,“刚刚你为什么要帮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们是刺客,不是杀人魔。”

这个时代,人命已轻贱至此了。你不伸手拉他一把,也许下一刻他就死了。籍籍无名的人总是太多,你不图他记得你的好,你甚至不图他能记得你的名,因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你们错生在了同样一个时代,同样一个命若飞霜,人若转蓬的时代。

这一年,是燕次昭和二十一年。昭和君新死,嗣储君未立。燕次国内动乱不堪,天镜宫里司掌星仪的年轻官吏夜观星象,惶恐的发现在陨落的帝星的不远处,一颗暗红的辰星竟逆转了星迹,以一种无可睥睨的姿态向帝星的位置疾驰而来。

他想,那股力量是不是就叫做取而代之?但他却他捂住了嘴,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天镜宫的大人们一定一早知晓了这一切。

都是定数啊,他忽然猜测到了为何那日他的师父会扶须长叹。

_

“少衍你左边点,不对,再右边点……”

“轻点啊轻点,你想弄死我啊!”

“这样还很疼?”

“你存心的吧!再轻点再轻点……”

“知道疼刚刚就不该逞英雄。”

窄板床上的李祁毓忽然回身瞪苏少衍一眼,“那不是叫做英雄救……啊……”

苏少衍替他右臂敷好药膏,又端来一晚汤水,吹了吹,道:“张嘴,别让我数到三。”

“少衍用嘴巴喂我我就喝。”李祁毓用没受伤的左臂不老实的又将人捞过怀内,对那晶莹的耳珠吹吹热气,嗓音诱惑又低沉:“你晓得的,我怕苦。”

“我也怕。”苏少衍横他一眼,“我一早备了罐甘草梅。”

“可我们不该同甘同苦么?”李祁毓打断他,垂着眼让人觉得不同意就会遭罪过似的,“我为你受伤你就这样恩将仇报啊?”

“罢了。”苏少衍叹一口气,“你这人就是这样……”只要自己相中的,不管什么,不弄到手决不善罢甘休。

怕只怕弄到了手也未必会珍惜呵。苏少衍心思一滞,苦涩的药味便自舌底漫了开。

“李祁毓,你!你给我安分点!”

“所以说,吃什么药都不如吃掉少衍最有效,少衍你说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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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沈殊白每每出现的都是这样见缝插针,李祁毓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早预计好的。

且见沈殊白拢着袖子分外嫌弃的道,“听说我的「灯」受伤了,搞半天原来是你啊!”话还未说完,另一只爪子已然覆在了苏少衍的手上,“瘦了,瘦了,瘦了。”连着三个瘦了,恨不得把苏少衍揉进怀里去。

李祁毓黑脸看他,用没受伤的胳膊用力把苏少衍拽出来,道:“他是我的。”

苏少衍轻呵一声,不紧不慢道:“你们慢聊,我的药该糊了……”

李祁毓旋即抗议:“药不是刚喝过?”

苏少衍道:“药性不同,不能同时服用。”

李祁毓:“……”

所以说,李祁毓讨厌沈殊白绝对不是没有理由的,没有哪个男人会习惯自己喜欢的人被人这样明目张胆搂来抱去的。

沈殊白扫了一眼房屋四下简单的陈设道:“早知道我的小衍跟着你如此吃苦,我就不该让他来了。”

李祁毓冷冷道:“废话少说,你突然来到这里想必是白鹭宫内部出状况了?”

沈殊白不正经笑笑:“你倒急的很,我就不能来关心关心小衍?”

李祁毓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

沈殊白道:“那天钟家小子寻上我,说让我给你带句话。”

李祁毓眼皮一跳:“什么话?”

沈殊白吞下一口茶,慢悠悠道:“他说他会等你。”

李祁毓怔了半瞬,没说话。

沈殊白又道:“另一半的虎符在他手上,你就不动动心思?”

李祁毓顿一顿,道:“你当少衍是摆着看的?”

沈殊白笑笑:“这个好办,你把小衍给我,钟家小子归你,如此不就皆大欢喜了?”

李祁毓:“……”

沈殊白摇摇折扇开始补充:“你不信我?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啊。”

李祁毓心道去你的真心实意,抽了抽唇角俊脸黑着索性懒得反驳。沈殊白则漫不经心笑笑,脸上带着抹生意人特有的虚与,慢慢又押一口茶,道:“如果你敢对他不好,我一定早晚把都他抢回来。”

沈殊白此番前来自然不会只为了看他的「灯」,明灯暗浦大小事物繁多,就算「不系舟」不在,还有地位仅在「不系舟」之下的「上封」,以及祁善堂的长老们打理,所以他只需坐稳他的幕后出资财团的位子即可。说到底明灯暗浦不过是他为攘宋沈家兴国暗中扶植的一股势力,而这股势力,现下又正好能帮助另一股势力的崛起,在这当中微妙的,是一个人的出现,让这之间达到了巧妙的平衡。

这个人,就是苏少衍。他不清楚为何精于算计的自己会栽在一位虽美貌,但也谈不上极品美貌的少年身上,他唯一清楚的,是这个人什么都不用说,他便心服口服,这个人,就是他命中的劫数。

有时,他也会庆幸自己比李祁毓更善于控制,因为感情就如手里的沙粒,握的越紧,失去的就越多。李祁毓意识不到这点,是因为他还不懂,不懂站在他身边的那位少年,其实要的是什么。

沈殊白低笑着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悠悠启口:“花冷琛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只不过,才一个燕次,实在是不够啊。况且,这个燕次原本就是你的,昭和君送你送的可谓无怨无憾。”顿了顿,又道:“钟庭翊既是上天送你的一步棋,呵,我们就来赌一赌,看他是要美人,还是要江山。”

李祁毓抬眼:“你这是要我利用他?”

沈殊白照旧不正经的笑笑:“你情我愿,谈不上利用吧?”

李祁毓冷道:“你这样的人,晓得什么是真心么?”

沈殊白哧一声收拢折扇:“如果对方是小衍,我不会介意拿全部身家来换,这就是我的真心。”

更是我的诚意。沈殊白余光扫一眼站在门口的苏少衍,又是笑了笑,“我们生意人总是俗,什么都爱拿真金白银做比较,不过这样也好,看得见摸得着,真切又实在。”

苏少衍一脸看不出神色对他点点头,淡淡问:“事情谈的如何?”

李祁毓发誓自己有时实在见不得他这一副闲然自若,旋即微眯了眼,声音不由又沉了几分:“没谁煮个药也像你这样慢的。”

沈殊白咳了声,温声道:“你也知道,白鹭宫里二位世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下的问题,虽彼此皆不愿当储君,却也不愿对方当上主君。庭翊的意思是,可以先扶植伪君,然后,废。”

如此重要之事,或者也就这人能将之说的如若闲话家常罢。苏少衍沉静的目光向他一转,“看来是你的计划起效用了么。”

沈殊白挑起眼帘看定他,唇角慢慢的翘了起来:“你知道我当初把谁送他们了么?呵,倾桑他可是我南华容的第一头牌呵。”

苏少衍并未回避他的目光,道:“倾桑曾同我说过,他喜欢你。”

沈殊白将折扇在手心点了点,调子中虽有几分嗟叹的味道,却并未见其词闪烁:“我知道,但那又如何?一个人的心只能给一个人,我的心四年前给过一个人,四年后也没变过。”

报君桃李,亦是多余。

苏少衍看他,心中涌起股说不出的滋味,目光在他面上住了一住,才道:“那个人他无以为报。”

沈殊白好看的脸对他难得正经的笑笑,道:“我知道。”目光转而朝向了李祁毓,“前日北烨密使来报,说熙宁帝正为太子结党一事弄的焦头烂额,你的好哥哥祁礽,怕是就要被废黜了罢。”

除去祁礽,李祁毓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分别是李祁祯和李祁祀,前头已经提过,二皇子李祁祯是个断袖,晾熙宁帝再大胆,太庙在上,怕也是担不起这断子绝孙之过的。剩下的三皇子李祁祀是熙宁帝的宠妃容妃所生,堪落地便被熙宁帝封了禄南王,所以,这个禄南王李祁祀也是一直被视为太子最大劲敌的皇子。

李祁毓冷冷道:“看不见的剑才伤人,李祁祯虽然喜欢男人,却未必如表面看到的那样。”

沈殊白眯着眼等他说完,才道:“庭翊一直在替你平反,用不着多久,你就可以回去了。”

李祁毓却是进了步,目光一分分沉了起来,他问:“你究竟在等什么?”

沈殊白负手,道:“我在等你何时变成一把割手的刃,你这样的人,又怎可能甘心一直寄人篱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4章

那是一个风起的午后,沈殊白来信说,「不系舟」已将他们正式提拔为明灯暗浦十七杀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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