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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会忘掉……”
“别狡辩了。我们现在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方思可跟昭云英早走了,把我们丢下了。”
“昭云英才不会轻易这么做呢呢,方思可也需要我们。别老觉得自己可有可无的,我们有价值,知道不?看前面有个十字路口,她俩一定又躲在墙后面等着吓我们一跳呢。哼哼,我们要突然跳出去吓她们一跳,走!”
梅硒鼓抓抓整齐的刘海。不管怎么说,很高兴分子不发疯了。
你让我联想到火海。燃烧的一切,扑灭后一遍遍重燃的火,亮彻天际的火光。僵硬的膝盖和手肘,尸体最后的温度。一片尖叫,火苗烧到衣角烧到皮肤,然后人就着起来了——痛苦就是能这么比喻的!分子仿佛置身于一片亮堂堂的大火中焦头烂额辛苦不已。这不就是心痛么?这不就是暴燥么?这不就是想死的感觉吗?
分子扑在床上眼前一片漆黑。因为闭着眼睛。我们知道人死后的感觉——人死后是没有感觉的——所以那就是完全黑暗的世界——是说,如果还有“世界”这种概念。实际上死亡根本是个不可能的概念。既没人死过再生告诉大家死的感想死亡也就成了最奇妙的东西。当然,那很可怕。
能理解的就不成为障碍。想不明白,说不出来,看不见听不到的才是最异样的。死亡,火葬场,献花的人。分子憋着一口气想,想,想,害怕地哭得很小声。这时候昭云英进来了——她总是很会挑时候。她拿着一朵花儿,是从不知谁送给老师的花圈上摘下来的布做的假花,躺到分子身旁说。“老师是得病死的。”
“我知道!脸都浮肿了,涂了好多粉就像个白盆!”分子光火地坐起来抢过那朵花。“你也去了?”
“你逃课,老师已经给你记过了,跟我回学校写检讨去。”这儿说的老师就是别的老师了。分子抹了把抽抽嗒嗒的眼泪。昭云英搓着那朵花儿,“分子,节哀顺便啊。”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谁!你到底是怎么变出“作者回复”四个绿字的啊!技术党啊!站出来让我围观一下!……别说你是真用我的号登陆的……
第一百零八章
“我问你,老师的事你到底哪儿打听来的?”
“不告诉你。”昭云英嘻嘻哈哈。
“不说?”
“就不说。”
有如火焰灼身,最基本的反应就是尖叫,哭泣,打滚,逃跑。老师的点点滴滴汇成不会回流的一条小河向远方奔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这时已经过了两年了分子十岁,心灵更为坚强。分子不哭!哭有什么用!她返身掐住了昭云英的脖子,“你去死吧!我掐死掐死你掐死你!”
昭云英用指甲掐手指掰居然没能挣脱,深为讶异,一想分子吃了那么多东西体力大增有理由,很科学。“放放放开!你你你要死啊!”
“我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分子的怨气全数爆发出来,狠命捏着她的脖子往下按,指甲里紫红紫红。别管什么了吧,消灭这个祸害吧,实现毕生心愿吧,我化悲痛为力量一次狠心世界清净没了昭云英人生更开心我……分子除了肥肉还是长肌肉的,昭云英大张着嘴巴怕了起来,小脸憋成了紫色。这样是要出人命的!她咳都咳不出来,死死地掐着分子手臂内侧。
“你没想到我敢杀了你吗!”分子扬眉吐气,全身力气都使出来了,昭云英眼球外凸眼看要死掉。死掉了怎么办分子绝对没想过。妈妈不会找她算帐吗?警察不会来抓她吗?未来不会后悔莫及吗?没想过,绝对没想过。一时冲动,谁叫昭云英落井下石火上烧油自寻死路!难道不知道弱者的报复会很强烈吗!早就该死了!早就该死了!早就该死了!……
“分子,分子,别老不说话,我走得好累。”
梅硒鼓没精打采地像只怀孕的熊猫越走越慢。沿途荒凉的风景让人心生厌倦,树木低矮,野花黯淡,还有不散的乌云罩在头顶上。她们正在穿过的是一片草原,天色渐晚风有点冷,衣衫单薄不抗寒,而且……“我算算日子好像快来例假了耶。你说这儿哪有卖卫生巾的啊?刚才经过城镇的时候应该买包备着以防不时之需,失策失策。”
“能不能别提卫生巾。”分子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幽怨地对梅硒鼓说。“我在这个东西上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懂的。大家都是女人嘛。”梅硒鼓心有灵犀地一点头。俗话说(女)人(女)人都有一片难撕的卫生巾嘛。
方思可和昭云英的身影始终像两块儿飘动的云雾因为她们都穿了白衣服。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的两人不紧不慢跟着她们,像在盯梢。太阳西沉后天色渐渐变得静谧柔和,梅硒鼓很期待天边传来一些听起来很伤感的音乐。她把这想法对分子说了,“你觉不觉得我们需要点背景音乐。”
“很有必要。”分子给予肯定意见。“我们就像离群索居的动物,被摄像机拍下来,然后剪辑成一期介绍自然的节目。负责制作的人看了这样的画面如果有点品位就会配点忧郁的轻音乐嘛。你给推荐点音乐呗。”
“我喜欢小提琴。拉起来姿势很帅。”“歪脖子?”“讲得艺术点嘛。那动作够忧郁。”“那落枕也很忧郁。”“说起来我最近睡觉都没用枕头。”“我从来不用枕头。对了,你最近睡觉不是地震前吗?”“对啊。我没有边走边睡觉的功能。”“所以就是和昭云英一起睡喽。”
可能是天晚了心情随之变得不明朗。梅硒鼓说,“昭云英交往过很多男朋友?”
“都不是认真的,乱来,搞得有时候惹火了人家被威胁什么的事也有好几次。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随便分分合合的关系,觉得被耍了管你是不是女人要不要风度呢。是女人这样做更贱,不是吗?”分子睿智地,通达人情地一笑。梅硒鼓嘟嚷,“要说这人还是挺贱!”
“这就对了。我说的能不对吗!”
梅硒鼓看了分子一眼,不敢讲实话。昭云英,想来想去真是进退两难啊。而且分子唠叨了一堆弄得她心里颇不舒服。介意?不介意?介意?不介意?……
分子又灵活地钻进了回忆密室里。嗯,回忆也很像一个密室的。她记得自己把昭云英掐得脸色极其恐怖,以为是死了,仍旧不松手。要不是昭云田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现在就没有昭云英了。说起来真奇怪,昭云田回来得真凑巧。分子事后才想起,昭云田不是突然回家看到这一幕,而是——一直就在隔壁房间听着事态发展……是她救了昭云英一命。可她没有更早地出现,重点是这。
分子干什么事都懒,通常要拖到不能再拖了再做,剪指甲这件事也一样,不是在哪儿把指甲别断了是不会想到修理一下这结缔组织。大概又有两个月没剪了。昭云英已经停止挣扎了,但刚才她拼命抓分子的手和脸,还用脚踢她下面,分子跪在她肚子上,想速战速决。没确定昭云英死之前她不会放手的,准确说是脑中狂热海潮没退去前,她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门没关,昭云田冲进来,轻易把分子推到一旁。分子撞破了台灯摔下床,过了会儿有血滴在地板上。
“竟然还没死,算你命大!太可恶了呸!”
分子听到从昭云英喉咙里发出的恐怖的声音抬起头,扶着床站起来退到门旁。一刹那间是想再尝试一次,不过昭云田肯定会阻止吧。那算了,没胜算的事情干了等于白干。她用纸巾捂住伤口,问昭云田。“你怎么不去上课?”
“大家都逃学了,没什么好说的啦。”
昭云英头垂在床沿上吐了,分子一阵恶心。这可是我的房间。酸牛奶的味道在卧室里弥漫开来,分子痛苦地说,“你把窗户给我打开……”
昭云田打开了窗子,干冷刺刺的风涌进来,这种时候就比酸臭味好很多了。怕冷的分子裹紧外套,看到手边有个地球仪,塑料做的不能用来砸人。相框?太小了,砸成碎片划人还行。昭云田看她眼睛转来转去不死心地挑选凶器,咂舌道。“妈回来你怎么说?我不会帮你们圆谎的。”
第八卷:我希望死亡不是终点
第一百零九章
“照实说。说真话有什么不可以?我就是忍多了才会被人当傻子。我不傻,我有尊严,你也以为我很白痴吧?”
胃里没东西了只好用酸水充数,地下一片狼藉,昭云英觉得自己的头内部像榴莲表面一样极不平整极其险恶。让她想到榴莲的无疑是难闻的呕吐物。分子连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子,以迎风流泪的眼睛看着窗外。窗外除了天空什么都没有,空旷无力。她转了个身倒在客厅沙发上直喘粗气。味道还是那么熏人。又冷又臭。好悲惨啊。昭云田的声音和昭云英有些像,普通的尖尖的女声,没什么特点。“起来呀!”
“真稀奇……你不想分子杀了我吗。那把锁交出来。”
“跟这有什么关系。出于姐妹情谊帮你一把。记住,我救了你一命。”
“救命不算什么。”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呵呵。”
昭云田走了出来,分子喊道,“窗户关上啊,冷死了!”
“自己关。”昭云田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吐得奄奄一息的昭云英脚步沉重地走出来,分子眼前茶几上一个长颈花瓶,捞起来顺势砸在她身上。昭云英一定奇怪我今天怎么了。分子的手一离开头纸巾掉下来,跟深红色的沙发垫不分彼此。这么狼狈到底要不要去医院?分子光这个问题就犹豫不决地想了一个小时。
……
“我要和她住一个房间,你爱睡哪儿睡哪儿。”
昭云英一手揽着梅硒鼓推开分子,分子咬咬嘴唇,踹她大腿正面和外侧,把梅硒鼓抢了回来。“滚你的,你睡杂物间去!”
“我都不知道杂物间在哪儿。”方思可带领三人往楼梯口走去,“有杂物间门也不一定打得开吧。这虽然是个学校可被废弃很久了,没有任何学生在这儿上课,把这儿当作临时集合地点有点太随随便便了,我应该住早餐提供小蛇果和居居油的大酒店。”
梅硒鼓问,“我们要在这儿过夜吗?”
“本来是不用。可是赶路速度比我想象得快,比规定交卷时间还早一天到这儿。明天,他们才会纷纷赶来聚集在这儿接受阅卷,结束这场无聊的考试。”
梅硒鼓还是云里雾里,问道,“他们是谁?”
“走吧,跟我来,我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昭云英狠狠地从分子手里把梅硒鼓抢了回来。“一路上方思可全告诉我啦,我现在什么都知道。我叫你离分子远一点的嘛,她就像带病菌的野生动物一样!”
“回来小碱片!”分子又把梅硒鼓夺回手中,揍了云英一拳。“你要和昭云英同流合污吗!你敢再和她接触我就跟你绝交!”
“分子是个心胸窄小思想落后的混蛋,跟她呆在一起的人最后都会变成顽固可悲的化石!”昭云英把梅硒鼓拉到自己这边。
“昭云英这些年除了诋毁我的名声破坏我的生活什么有益的事都没做过!小碱片,不能一再被她欺骗!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我们同病相怜!”分子尖叫着抱住梅硒鼓。
“世界上我最憎恨的人就是分子!但我从来不因为这一点做出有违原则的事!分子怎么样了都是罪有应得!”
昭云英像抢劫犯般蛮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