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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一定有古怪。和秦海川交换了眼神,二人提高了警惕。蝉衣拦在女神医身前,一脸的兴奋,“你一定就是师伯了,请师伯受弟子一拜”,说着倒头就拜。女神医让开身子,眼神里透出丝茫然。“你是谁?”
蝉衣站起身,“我叫蝉衣,是夜明沙的关门弟子”。提到夜明沙,女神医一愣。蝉衣一看有门,眼珠一转,说道:“师父常跟我提起师伯,说师伯的医术有多么多么高明,令弟子十分崇拜,此次来东国就是为了访寻师伯,希望能够跟着师伯学习些皮毛”
女神医想说些什么,但是抬眼看了看天色,说道:“你们先回去”,也不等三人作何反映支身进了月亮门。蝉衣自然紧随其后。
“如玉”,秦海川拉住颜如玉,“你还是别进去了”。
“怎么,怕我成为你的累赘?”明明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但出口便是已经被扭曲的伤害。
秦海川松开手,颜如玉转身进了月亮门。片刻耽搁的功夫,刚才天色还只是昏暗,现在的天空像是被遮了块黑布般密不透光。只梁宇凡的屋里亮着些烛火,远远的倒像是鬼火一般。
“小心点”,秦海川出言提醒,不想让颜如玉踏足危险,但此刻她也知道她不会丢下蝉衣不管。
“嗯”,颜如玉握紧手中折扇,小心翼翼地接近屋子。
难道鱼儿也睡了?下午闹腾的还欢呢,怎地此刻却没了一点声响,死一般的寂静。屋里有人影漂移,也管不了许多,颜如玉吱呀一声推开房门。蝉衣正盯着女神医在捣鼓什么。颜如玉进了门,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屋里明明还微亮着,哪来的什么烛火。心脏开始无规则的跳动,手突然被身后的秦海川握住,手心传来的温度令她定了定心神,反手回握着。
床上的人面色更加苍白,现在看上去就和死人没什么两样。女神医在床前鼓捣完了,见三人还呆着不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纸交给三人。蝉衣瞪大眼睛瞧着手里的鬼画符,有要昏倒的冲动,在联想到刚才女神医的所作所为,怎么看怎么像跳大神的。
看出蝉衣的不解,不过现在没时间和她解释,女神医只是交代三人,等会不论反生什么,一定不要扔了它就行了。交代完了,女神医来到梁宇凡床前,手腕轻抬,梁宇凡的身体便缓缓坐了起来。
蝉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哪门子医术?只见女神医手指轻捻,一根银针便捏在手中,对着梁宇凡的头顶扎下去,针埋三寸,尾部的梅花清晰可见。头顶、太阳穴、人中、喉部、腋下、胸部、腹部、小腿,一连扎了十针,没有一针扎在穴位上。蝉衣就像尊雕像般,瞪着眼张着嘴,半天忘了呼吸。
女神医缓了下,刚把第十一针刺入脚底的涌泉穴,梁宇凡突然睁大了眼。眼色瞬间变得猩红,嘴角咧至耳垂,脸上冒出腾腾黑气,面目狰狞恐怖。
“啊……”,蝉衣被吓得一声尖叫,捂住嘴的时候忘了手里的符纸。符纸脱离手的刹那,梁宇凡从床上弹起,向着蝉衣的方向扑过去。
纵使有了心里准备,秦海川和颜如玉还是慢了半拍,女神医没料到此番惊变,幸好早有准备,在梁宇凡离蝉衣不到一寸距离的时候似被什么弹了回去跌倒在床上。
蝉衣吓得面无血色,瘫软在地。秦海川过去抱住她。
女神医见蝉衣没事松了口气,怒道:“畜生,快离开梁宇凡的身体,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死女人,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梁宇凡怒吼着。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言罢女神医向前迈了一步和梁宇凡扭打在一起。
这是什么情况?颜如玉三人面面相觑,想帮忙却不知如何插手。二人在小范围内打的不可开交,没看见他们拿什么武器,可是屋里似被天雷轰了般,噼里啪啦隆隆作响。光影交错间,只听女神医大喊“不好”,梁宇凡再次扑向蝉衣。
刹那间,颜如玉已经抽出腰间软剑,一剑刺入梁宇凡的胸口。梁宇凡看着胸口流出的黑血,呲牙咧嘴扭头攻向颜如玉。
“如玉”,秦海川看出端倪,怎奈蝉衣手中的符纸不偏不斜飘到了床底下。她只得把自己的那张塞到蝉衣手里,立刻加入战圈。
女神医似乎想到了什么,边打边喊:“我来之前,可是有人动过梁宇凡?”
“蝉衣……在他的百会……和涌泉……扎过两针”,秦海川艰难的回道。自她加进来后,梁宇凡就专挑她对攻。颜如玉见秦海川快吃不住了,情急之下灵机一动,将手里的符纸拍到了梁宇凡身上。
“啊……”梁宇凡一声尖叫,背部立刻冒起团黑烟。利用这个空档,女神医飞身窜到他头顶,拔掉了头上的银针。梁宇凡似乎受创不小,怒吼着;“老子和你们拼了”,他周身的戾气突然暴涨,一拳将女神医击飞。秦海川飞身护住颜如玉,颜如玉抱住秦海川的腰将她拉下来用软剑撑住地,躲开梁宇凡攻击的瞬间,反转身体将软剑斜刺了出去。
梁宇凡怒吼连连,疯了般对三人拳脚并用,三人合力似乎也只有招架之力,就在梁宇凡即将崩溃的边缘,突然一声大吼,摔倒在地。哧哧的黑烟在他头顶冒起,原来是蝉衣趁他不备之际把秦海川给她的符纸贴到了梁宇凡头上。女神医趁机将最后两根银针刺入他的脚跟。
夜,终于,重归于平静。
痕五
等众人把梁宇凡抬回床上后,仍是有些心惊肉跳。刚刚的一幕太过刺激,难道这世上真有鬼怪不成。带着疑问,等女神医终于把梁宇凡治好了,蝉衣忍不住问道。
女神医摇摇头,“世人都觉得鬼可怕,殊不知入了魔道的人比鬼更可怕”。
“蝉衣不明白”
“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女神医似乎不太想说。
“可是该看见的我都看见了,不该看见的我也看见了,既然都看见了,我就不能当都没看见。”蝉衣说绕口令般不依不饶。
半响,女神医才开口:“这个人,不,是半人半鬼的畜生曾经是鬼阴门的门人。”
“鬼阴门?”
“夜明沙没有告诉过你,我和她都是鬼阴门的人么?”
“啊?”看蝉衣吃惊的表情,女神医叹了口气,“我们的师祖创立鬼医神针的同时也创建了鬼阴派,只是鲜少被人知道。当初师祖创立神针意在济世救人,他希望能够凭借和鬼神打交道更多的挽回处在生死边缘之人。但,既然是逆天救人,就要付出等同的代价,那就是每施一次针法便会折损施针者一年的阳寿。太少的人愿意牺牲自己去救人,因此鬼医神针几乎失传。师父临死前告诉我一件事,鬼阴门曾经出了一个败类,他逆转了师祖的旨意,不但不利用神针救人,反而害了很多人。他利用神针打通了原本在人类身体不该存在的周天,把自己弄得半人半鬼,居然可以附着到活人的身上为非作歹。后来这件事被鬼阴派知道,门主下令凡习得针法之人必要将其诛之。我受到师父的委托,便开始到处寻觅此人,后来在东国盐城的一次瘟疫中发现了他”。
“什么?你说那场瘟疫是人为的?”
“对,医者可救人亦可害人,全凭是否怀有仁者之心。当时我发现是他在搞鬼后,便一边救人一边和他斗法。自古邪不胜正,我最终胜他一筹,但是救人耗费了我不少力气,最终也只是把他打成重伤,未能将他杀死。他被我大伤元气,从此隐秘起来,我知道他不会离开盐城,因此每年都要来盐城寻他,刚巧今年被我碰上了。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蝉衣点点头,“那你救了那么多人,岂不是折损了很多阳寿?”
女神医眼角弯了弯,“鬼阴门欠下的债自然要由门人来还,更何况济世救人本就是我学医的宗旨。”
蝉衣眼中蒙了层水雾,突然豪情万丈挺着胸脯说道:“师伯,请你传授弟子鬼医神针吧”
女神医一怔,摇摇头,“你是夜明沙的徒弟可不是我的,要想学去找夜明沙”。
梁宇凡第二日清醒过来,女神医就要告辞,颜如玉唤住她,“我有一个问题。”
“能讲当讲”
“你叫什么?”
女神医眼角抽了抽,“一定要知道么?”
“我很好奇”
“……夜来香”
一阵香风刮过,不见了神医踪影。
“夜来香?哈哈”颜如玉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幸好女神医逃得快。
梁宇凡醒来后看见秦海川既惊讶又开心,二人叙了叙旧,梁宇凡感慨道:“海川,你不知道,自你走后,为兄甚为想念”。
秦海川点点头,“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了,我听王大人说,你还特意带来了名医帮我医治,真是太让我感动了”梁宇凡很激动。
秦海川淡道:“没什么,只是凑巧同行的朋友会医术”。
“呵呵,海川的性子还是这么淡薄,对了,你这次来东国,要去往哪里?”
“磐安”
“去磐安的路途遥远,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今日”
梁宇凡想了想,“我看这样吧,我在盐城已呆了不少时日,若不是这场病恐怕早就动身回家了,去磐安要经过蕲州,不如我们一起上路,等到了蕲州在分道扬镳,到时候若你需要我派些人送你去磐安。”
秦海川本想拒绝,却耐不住梁宇凡的盛情邀请。梁宇凡曾有恩于她,而且跟着丞相的公子上路可以规避一些麻烦,于公于私都不好拒绝,秦海川只得答应他,约定晚一日一起上路。又和梁宇凡说了些事,秦海川才起身告辞。
回到客栈,推门而进,一眼便看到了窗边长身玉立的灵修身躯投下的一抹淡淡阴影。
“秦大哥回来了”
“嗯”
“明天一早我们和梁宇凡一起上路,等下吃过饭,我带你们去逛逛盐城。”
“秦大哥,我正要向你和玉大哥辞行”,蝉衣咬着下唇。
秦海川一怔,随即释然。“已经决定了么?”
“嗯,只是……很舍不得你和玉大哥”
颜如玉缓缓转过身,面带微笑:“总会再见的”
“嗯,说的也是,呵呵”
“她已经走了,你到哪里去寻?”
“山人自有妙计”,蝉衣顽皮地眨眨眼。
三人吃过散伙饭,蝉衣便收拾行礼准备启程,秦海川给她准备了一匹马。蝉衣翻身上马,“玉大哥、秦大哥我们后会有期了”,言罢,一挥马鞭绝尘而去。
蝉衣走后,颜如玉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秦海川随侍左右。出了盐城向西,是一片郊野。田野里一片绿油油的光景,清风徐徐,带着泥土里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颜如玉舒展舒展筋骨,舒服地躺在厚厚的草地上。天空蔚蓝如洗,偶有鸟儿翱翔天际。二人正安静地欣赏田园风景,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二人身后是条土路,一前一后两匹骏马卷着尘土飞奔而至。
颜如玉侧过身,瞧见前头枣红色的骏马上趴着一名女子。女子扬着马鞭快速抽动着,胯。下坐骑四蹄如飞。闪电般掠过身边,带着尘土飞扬,颜如玉用袖子遮住口鼻从地上爬起来。
拍拍身上粘着的泥土,和秦海川一起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