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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为心中郁结,他养了一个星期都没能完全好过来。
新八跑过来给他汇报情况,告诉他银时跟似藏一仗负了重伤,现在正在志村道场休养中。据说还每天都想跑出来找松阳,但是被他那个彪悍无比的姐姐给整得体无完肤地挡回去了。
桂也来看过他。照顾病人的时候他潜藏的人I妻属性似乎一瞬间完全爆发出来了,从煮粥到清洗被单都一手包办,还都干得干净利落,让松阳一时间刮目相看。但是他似乎还要兼顾他的攘夷大业,来照顾松阳的时间也很有限。
一天深夜,松阳正像往常一样靠着被炉看书的时候,庭院里的大门被轻轻地敲响了。松阳披上一件外衣去开门,然后诧异地看见穿着紫底金蝶浴衣、戴着斗笠的男人正安静地站在门外看着他。
“进来吧,晋助。”
松阳微微笑了,侧过身子让他进来。
男人摘掉斗笠,一言不发地进了庭院,跟着他沿着花间小路走到了和室。
松阳摆好了被炉,然后往被桌上放了一壶酒和两个杯子,笑吟吟地望向他:“我可以喝酒吗?”
高杉眯起眼睛盯了酒壶半晌,突然勾唇露出一个笑容:“可以啊。”
松阳反而一怔。
“诶,我还以为晋助不会让我喝酒呢。”
男人点燃了烟斗,把目光淡淡投向窗外:“如果敢喝醉的话就吃掉你。”
“……”结果还是不让吗!那个威胁是什么?一种新的威胁方式吗!
高杉自斟自饮了一会儿,侧眸看到坐在一边巴巴地看着他喝酒的松阳,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低声道:“我今天心情非常不好,可能会喝得很多。如果连老师也喝醉了的话,到时候就没有人照顾我了。”
松阳想了想,觉得也很有道理,索性移近了一点,端着酒壶给高杉斟酒。高杉安静地喝了一会儿酒,放下酒杯低声自语道:“自从攘夷战争结束后,我就一直在做噩梦。”
松阳放下手里的酒壶,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垂着眸子安静地听。
“梦里有人在惨叫,哀嚎,鲜血溅了满天满地。我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们的首级被幕府砍下来放成一排,道貌岸然的走狗们站在他们的首级边大声宣读着他们犯下的所谓的罪行。然后画面一转,我看到老师的首级就放在我面前。”
“……”
“梦境的最后,我会听到一个疯狂的声音在脑海里嘶吼着,说‘杀掉他们,杀掉他们!’”高杉的声音微微嘶哑了,瞳孔疯狂地放大,“完全无法原谅他们……怎么可能原谅他们呢?那些夺走了我所珍视的一切的人们……老师,当我跪在你的首级前,你知道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吗?你知道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眼睛睁大到眼角都裂开流血的感觉是怎样的吗?”
“……晋助……”
“所以这一次跟银时他们交锋,我觉得非常失望。”男人敛了一下声音里的情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看他们的样子,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世界给予他们的沉重的伤害,像狗一样跪伏在世界脚下苟延残喘!我就是痛恨这一点……就好像当初跟我一起默默看着老师的首级、一起目睹几千万的同伴倒在同族人刀下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松阳有点难过地看着对方痛苦而扭曲的眸色,伸手轻轻顺着他的紫发。
“所以……我是不会停止的。”高杉转过眸子,定定地看着松阳,“直到我体内的野兽停止怒吼之前,我都不会停止的……即使银时他们跟我反目、老师不赞同也好,我都是不会停下毁灭这个世界的脚步的!”
“……如果这样能缓解你的痛苦的话,晋助,”松阳缓慢而艰难地开口道,“那就去做吧。”
刚刚还在暴怒地低吼着的男人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整个人都怔住了。
松阳自己也顿住了话头,只是默默地跟他对望着。
桌上的蜡烛安静地流下了一滴烛泪,融化在烛台上凝结了。
“去做吧。”最终松阳轻声地说了下去,“就像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一样,轮到你肆意一次,然后老师和你的同伴们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高杉缓慢地抬眸望住他,眸子里涌动着的神色复杂如潮。
“但是,不要轻易斩断跟我们的羁绊……你要知道,羁绊之所以会称之为羁绊,就是用最锋利的武士刀都斩不断的存在。”
男人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起身绕过被炉走向他。
松阳还在垂着眸子低声地说着:“老实说我自己都非常苦恼,身为老师却无法对你做出指引……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是的,我传授给你们的、我自己遵循的都是武士的守护之道,但是就算我放任你也并没有违反我的道义……”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重新抬起眼眸看向高杉,温和地笑起来:“因为,我不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你吗,晋助?”
男人的表情背着光看不清楚,他只是缓慢地在松阳面前蹲了下来。
“所以——唔……”
高杉的手扣住了松阳的后脑勺,用一种轻缓却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吻住了松阳刚刚开始说话的嘴唇。
桌上跳动的烛光映在松阳猛然睁大的浅绿色眼眸里,散漫成一片凌乱的光晕。
“……老师啊……”
男人用微微沙哑的嗓音唤着他,把手下移到他的后颈重新扣住,然后向前倾身更加深入地亲吻他。
松阳被他向前的趋势压得控制不住地后仰,最后勉强用手肘撑住了地面才没有倒在地上。
失神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早已经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一直都在迟疑着,没有做出反抗的举动,只因为看到了对方近在咫尺的睫毛湿润了一片,感觉到对方禁锢住他的力道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令人心生绝望。
不……不能继续下去……
在松阳开始挣扎的时候,高杉突然猛地用力压倒了他,他支撑着地面的手肘被迫滑开,然后后背磕到了坚硬的榻榻米。在上方压制住他的男人眼神沉黯地看了他一会儿,垂下头开始舔吻他微微凌乱了的和服衣襟下的锁骨。
“……晋……晋助!”
松阳一惊,再次开始挣扎。这一次他用了全力,结结实实地击中对方的腹部。只听高杉一声闷哼,然后从他身上翻身下去,坐在一边按住腹部低低地喘I息着。
松阳迅速翻身坐起,正在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服时,眼角瞥见高杉腹部缠着绷带,而此时,绷带上正渗出点点的血迹。
“……你受了伤?”松阳心里一疼,没来得及管刚才发生的事,用力拉开高杉捂住腹部的手,细细观察一会儿抬起眸子,“是谁伤的你?”
“……假发。”高杉垂着头边低低地喘I息着边回答,“红樱那件事的时候,他砍了我一刀。”
松阳一怔。
高杉像是偷偷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然后咬着牙痛苦地弯下身去。松阳赶紧起身去翻找医药箱,一边找一边安慰他:“抱歉,我下手太重了……先忍一忍,我马上给你重新包扎。”
给高杉腹部的伤口包扎时,松阳发现他的伤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可以看得出来桂是控制了力度的。想到这里,松阳稍稍有点安心了。动作麻利地给高杉包扎好以后,他轻声问:“还疼不疼?”
“……还是很疼。”高杉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清咳了一声回答道。
“……”松阳发愁地看着没有止痛药的医药箱。
“老师,我该走了……”高杉边说边艰难地站起身,松阳赶紧起身扶住他,“以后再来看你。”
“要记得当心你的伤口啊,晋助。”
直到戴着斗笠、穿着紫底金蝶浴衣的男人身影消失在夜雾中,松阳才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他在心里回忆了一下高杉的伤口深度和痊愈程度,怔了一会儿,抄起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四十一
“松阳,你有心事?”
“嗯?”松阳从书上抬起头,看向坐在门边的登势婆婆,“不……只是在看书罢了。”
登势婆婆眯起眼抿嘴忍住了一抹笑意,长长地吐出一口烟,说:“你一个上午都没翻过页。”
登势婆婆听说在酒馆里挂几把乐器会提升整个酒馆的档次,于是一大早就到松阳店里选购。她要求颇多,眼光又挑剔,一直选到了中午都没选好一把。松阳看了看外面有些炽烈的阳光,决定把登势婆婆留下来吃午饭。
“呀咧呀咧,说说看吧。”登势婆婆在桌子上磕磕烟斗,“我倒是很好奇呢,像你这种早熟的小鬼会有什么心事。”
还在叫他小鬼……松阳无奈地抬起眼对她笑了笑,低声说:“只是在想学生的一些事罢了……”
他的语调本来很轻描淡写,但是登势婆婆一个激动就把烟杆戳进了嘴巴里。她费力地把烟杆拔了出来,瞪大一双写满八卦的眼睛惊异道:“天然卷终于出手了?!”
“……诶?”
“‘诶’是什么意思……”登势婆婆攥着烟杆猛吸几口烟,可以看得出她正在进行激烈的思考,“难道不是天然卷?松阳你有几个学生?”
“……”松阳支着下巴认真地想了一下,“二十几个?”
“……不,你不用那么认真想的……”登势婆婆有点无力地垂下头把烟斗放在桌子上,“来吧,说说你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想学生的事吧。”
松阳屈起手指抵着唇想了一会儿,张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突然就被自己的学生吻了这样的事,不是随便就能跟别人说的。最后他还是收拾了一下桌子上散乱的书,弯出温和的笑容:“我现在去做午饭。登势婆婆你想吃什么?”
登势婆婆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庭院里传来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了。松阳反应很快地把坐在门边的登势婆婆拉到身后,然后就看见和室的门被“哐”一声踹开。
“真选组!例行检查!!”
随着一声大喝,穿着黑色制服的队员呼啦就涌了进来,武士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了一片,明晃晃地把室内照得一片雪白。带头的是叼着一根烟一身笔挺制服的土方十四郎,他对着手下做了个手势,然后队员们就径直绕过松阳,提着刀走进内室里去了。
松阳护着登势婆婆,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土方在和室里转了两圈,转过头看向松阳:“高杉晋助在哪里?”
“我说,你把门都踹烂了闯进别人家里,如果有证据也就算了,没有证据的话可是会被告到死的哟。”登势婆婆平静地抽着烟道。
土方盯了松阳一会儿,回头道:“山崎。”
“是。”站在他身后的山崎应了一声,上前递给他一部手机。
土方“啪嗒”一声打开手机,送到松阳眼前。
“证据。”
照片虽然模糊了一些,但还是可以辨认出在昏暗的路灯下站着的两个人。穿着紫底金蝶浴衣的男人正要把斗笠戴上,似乎正一手拿着斗笠一手捂着腹部。浅色长发的男人露出半张温和地笑着的侧脸,正抄着手跟对方说着什么。
松阳微微蹙了一下眉。
土方“啪”地合上手机,冷淡地说了声“带走”,就领着一群队员要朝门外走去。
“咚——”
“啊好痛!!”土方抱着撞上了炮口的脑袋跳脚,对着站在门外扛着加农炮一脸无辜的冲田咆哮:“去死啊混小子!!你是故意站在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