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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长歌站定,依旧低垂着头,完全没有理会身边跪叩的众人。脚尖动了动,向前走去。
火红头发的男子眉头皱了皱,嘀咕道,“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张参将也似乎注意到了这位“半神大人”有些不对劲,他移动的时候身形摇摇晃晃的,脚步的动作也有些僵硬,就像是被人用丝线牵扯着的人偶一般。
张参将起身挡在慕长歌面前,一拱手,继续唤道,“半神大人。”
慕长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停住脚步也没有抬起头来,继续摇摇晃晃地迈着僵硬的步子绕过张参将向前而去。
张参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前这位“半神大人”或许并不是他们所听说的那位“半神大人”。如若不然,他为何会对自己不理不睬?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将这位“半神大人”带回神裔国才行。
这样想着,张参将即刻对依旧跪在地上的士兵们吩咐到,“把他们给我拿下。”
众士兵有些犹豫,看着张参将不知该如何行动。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这是军令。”张参将怒吼一声,嚷到。
士兵们一愣,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拿起脚边的兵器,围了上来。
慕长歌依旧低垂着头,缓缓向前而去,丝毫没把蜂拥而来的士兵放在眼里。
那些个士兵显然还是没办法对慕长歌出手,慕长歌向前一步,他们便退后一步,眼看着慕长歌就要走出殿前广场,张参将一咬牙,自己冲了上来。
“半身大人,还请您跟我们回去。如若不然,休怪吾等无礼。”
慕长歌依旧还是没有任何言语,继续抱着单尤缓缓向前。
张参将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即便是半神大人,他也受不了被如此轻视。
“全部给我上,刺其双腿,违令者,斩。”听到张参将这一声“违令者,斩”四周的士兵才终于鼓起勇气朝慕长歌冲了过去。
眼看着,慕长歌就要被刺得千穿百孔了,屋顶上的红发男子也忍不住急急地喊了一声,“喂,你究竟还愣着在做什么?”
就在刀剑即将刺穿慕长歌双腿的那一霎那,一直半合着微微扇动的羽翼突然张开来,伴随着一道道白色的闪光,一根根纯净的羽毛像是利剑一般向四周射开。
一阵光芒过后,众人还没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身边的人便就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张参将捂着受伤的腹部,满脸惊诧,“半……半神……”
最后两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羽翼微微一动,一根羽毛直直地飞进张参将那张开的嘴里,再度从后脑勺处飞了出来。
张参将就这样瞪着一双诧异而恐惧的眼神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都不知道,原来‘神’也是如此地心狠手辣。”一直在屋顶看好戏的红发男子飞身而来,在慕长歌面前停下,嘴角带着一股玩味的笑。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的慕长歌竟然停住了脚步。
“你是谁?”慕长歌冷冷地问道。
“我不过是依照约定,来此救一个身穿龙袍的男子。”说着,那人瞥了眼慕长歌怀里被万箭穿心的单尤,继续道,“貌似来晚了。”
“他可还有救?”
红发男子打量了片刻,道,“不介意我看看?”在见过慕长歌那令人恐怖的能力之后,他可不敢随意贸然接近。
慕长歌点点头。
红发男子凑近细细地把了一阵脉,又翻开单尤的眼珠看了看,微微一笑,“若是一般的大夫,他肯定是没救了,不过,我有办法救他。”
慕长歌没有半点犹豫,抬起胳膊,作势就要将怀里的单尤交给红发男子,“尤就拜托你了。”
红发男子一愣,“你这样轻易相信我没关系吗?”
“我知道你会救他。”慕长歌这样说着,就将单尤递了过去。
就在红发男子低头接过单尤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慕长歌左耳上的紫水晶耳钉,眼神微微有些讶异,不解道,“是你?”现在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何神裔国的将士会对他进行叩拜,甚至称呼他为“半神大人”了。
“你认识我?”慕长歌询问到。
“半神大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竟然这么快就不记得在下了。”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半神大人,我叫慕长歌。”慕长歌语调平淡地解释道。
红发男子却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纯白单翼,紫色耳饰,我是不可能会认错人的。”
“是吗?紫色耳饰是我的,没错,不过……”说着,慕长歌朝自己身后的羽翼看了看,道,“这只单翼并不是我的,是别人给我的。”
红发男子一愣,“别人给你的?”
慕长歌点点头,“而且这个人还告诉我,你会救尤,所以我相信你。”说着,慕长歌深深地望了单尤一眼,继续道,“尤就拜托给你了。”
“放心,我炎丸向来说话算数。既然答应了要救这个人,我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救活他。”
听到男子的回答,慕长歌安心地点了点头,微微笑道,“这样,我就放心……”
话还没说完,慕长歌就身子一软,倒了下去,连身后的白色羽翼也一并摔得粉碎。
炎丸有些惊讶地看着忽然倒下去的慕长歌,不解道,“莫非他真的不是‘半神’那家伙?”原本他还想一探究竟,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他纵身一跃,再度飞上了屋顶。
原来是曹明发现此处有异光涌现,于是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当他赶到时,发现包括张参将在内的将士全已丧命,而且尸体的位置很是奇怪。尸体一层层一圈圈地围起一起,像是在围攻什么人,而躺在圆形正中心的人正是慕长歌。
曹明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他原以为会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人物,结果靠近后竟发现躺在中间的人居然只是一名净官。
、第七十四章 获救(一)
就在曹明盯着这具净官的尸体发愣的时候,尸体竟然微微动了动。
曹明一愣,上前俯身探了探鼻息,心下旋即一惊,他竟然还活着?
想着区区一名净官竟然能杀他这么多名属下,曹明心中便涌起一阵怒火还夹杂着一丝不安,他抽出长剑想就此了结了慕长歌的性命。
屋顶的炎丸一惊,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出手救救这名叫慕长歌的男子,忽然一名小兵跑了过来,在曹明耳边低语了一阵。
曹明愣了愣,转头盯着慕长歌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他才挥挥手,吩咐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原来,是单奇那边出了事。
单奇和周青两人商议一阵,都觉得如果就这样带走慕长歌,对慕长歌极为不公平。于是,在中途叫醒了慕长歌,告诉了他全部的事情真相。
慕长歌听后迅速飞身赶回皇宫,并让单奇和周青带着皇印离开。
可是,就在慕长歌离开之后没多久,单奇他们就被神裔国的人给发现了。
为了保证皇印的安全,单奇故意透露出风声,说他们护送的这几位都是单尤最为信任的净官,而皇印就在他们其中一人手中,然后悄悄让周青一人带着皇印逃走……
正巧就在曹明准备动手杀了慕长歌的时候,小兵来报的就是此事,说在城门口抓到了几名准备趁夜逃跑的净官,据消息称皇印就在这几名净官的手中。
曹明听后,看着眼前的慕长歌,愈发觉得他不只是名普通的净官,于是命人将他一并带走。
看着被曹明带走的慕长歌,炎丸若有所思地感叹到,“就算他说自己并非‘半神大人’,可最终还是去了神裔国。这究竟是必然还是偶然?”
说着,炎丸又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再晚些这人恐怕就真没救了。”虽然他暂且用自己的魔力护住了单尤的心脉,但毕竟撑不了多久。
这样说完,炎丸转身就离开了。
只是没人留意到,就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黑夜里出现了另一个一直隐藏着的身影,一把火,烧光了皇宫大殿。
炎丸带着单尤一路飞奔,日夜不停息地赶到魔界鬼谷找到鬼医。
“鬼老头,这人就交给你了。”炎丸一脚踹开门,将单尤放在床上,毫不客气地说道。
闻声,一团矮小而乌黑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炎丸稍稍侧开身子,这才让人看清楚来人。
原来这矮小的一团竟是个老头儿,身着一件乌黑而破烂的衣裳,也不知这衣裳究竟是脏还是原本就是乌黑一片,视觉上有几分邋遢。老头儿杵着根柺杖,身材佝偻,驼着背,面容丑陋且布满了交错纵横的伤疤。
鬼医瞥了炎丸一眼,举起柺杖对着炎丸的膝盖就是一杖敲了过去,缓缓道,“我道是谁呢,这般没大没小,原来是你小子。”
炎丸吃痛地叫了一声,捂住膝盖,嚷道,“鬼老头,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这么精神啊?”
鬼医却是没有答话,朝床榻上的单尤走去,只是微微一靠近,他那原本就满目疮痍的脸愈发丑陋可怕起来,“他是原人?”
炎丸点点头,应道,“我以前不是跟你提起过吗?说我曾经输给过一个人,然后答应他要去四方国救一名身穿龙袍的男子。”
“这么说你要救的人就是他?”
“鬼老头,你知道我向来说到就要做到的,如果这个人死了,我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人家啊?是吧?”炎丸一边说着,一边用恳求的眼神望着鬼医。
“这是你小孩子家的事,与我老头儿何干?”说完,鬼医转身替自己倒了杯茶,悠悠哉哉地就喝了起来。
一见鬼医满不在意的悠闲样,炎丸就急了,语调不由提到了几分,“鬼老头,你是真不帮还是假不帮?”
“怎么?你想威胁我老头儿不成?”鬼医继续一边用极缓慢的语调说着话,一边悠哉地品着茶。
虽然炎丸是真的有几分着急了,不过他还不至于真的就对鬼医动手,即便他动手了,也未必就是鬼医的对手。
于是,炎丸随即又笑了起来,“鬼老头,我错了还不行?这……我答应过别人的事若是没做到真的很丢脸额!您老人家就帮帮忙,行不行?”
见炎丸服了软,鬼医终于放下了茶杯,“你小子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
炎丸赶紧扶着鬼医来到床前,“是,是,是我的错。还请您老人家赶紧地医治医治这家伙。”
“你暂且出去,这里交给我。”其实,刚刚远远地一眼瞧过去,鬼医就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不过是见炎丸态度不敬,所以才故意捉弄他一下而已。
炎丸一听,哪敢耽搁,赶紧地就走了出去。
鬼医的确是医术高明,他最擅长地就是将徘徊于鬼门关前的人抢回来,被人称之为“与鬼战斗”的人,因此才有了鬼医一名。
但,单尤伤的实在是太过严重,心肺俱裂,即便是鬼医,他也花了足足七天七夜才将单尤从鬼门关前抢回来。
炎丸竟然就这样在鬼医屋前守了足足七天七夜。
“小子,你可以进来了。”
当听到鬼医那疲倦而沙哑的嗓音从屋里传出来的时候,炎丸心下一喜,赶紧冲了进去,“怎么样?那家伙没事了吧?”
鬼医虚弱地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骂道,“你这个混小子,不先关心关心我这个累到半死不活的老头儿,竟然一心只挂念着那小子。”
“鬼老头有什么好担心的?谁死了,你都不会死。”炎丸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老头儿拼死拼活替你救回他,你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鬼医虽是抱怨着,但语气里也并没有真的生气。
一听鬼医这话,炎丸就知道单尤这是没事了。随即高兴地笑了笑,“多谢鬼老头。”
“别什么谢不谢的了,赶紧扶我去屋里休息,我要好好地睡上几日,你就给我守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许前来打扰。”
“那他怎么办?”炎丸指了指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