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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三部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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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

“是啊。有个巴蜀的白公子,叫什么白玉树的,上个月到我家登门提亲,我爹居然答应下来。我一生气,就从家里跑了出来。适才的张总管是我一位师兄的二叔,我来找他,也是想打听你的消息。刚到这里,他就央我帮忙医治两位病人,没想到这么巧,居然是你,我真是太高兴了。”她轻轻上前,伸手牵住丁鱼的衣角,面容又是娇羞,又是欢喜,“那个姓白的树,可烦死人啦!小鱼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

丁鱼心潮澎湃,一时间柔情蜜意尽上心头,伸手欲与婉儿相握,却突然停住手,目光中露出了凄凉的神色,心头如石落水,悠悠沉下去,良久无语。

“你怎么啦?”徐婉儿见他神色有异,也慌乱起来,目不转睛地望着丁鱼的脸,满心疑惑。

良久,丁鱼才用苦涩的语调道:“巴蜀白氏是武林世家,正与你晋中徐门门当户对。那白玉树是武林四大公子硕果仅存的一位,少年名侠,家世显赫,正是婉儿妹子的良匹。妹子,你大喜啊!”

徐婉儿的面容骤然变白,她的手指握不住丁鱼的衣角,手臂无力滑落下去,失神的目光呆呆望着丁鱼。丁鱼躲开她的目光,低声道:“你父亲都是为你终身着想,你莫要辜负了他才是。”

徐婉儿嘴角慢慢绽开一丝凄凉的笑纹,道:“小鱼哥哥,这便是你的心里话吗?”丁鱼低下头:“我不过是一个漂泊江湖的浪子,我……听到妹子终身有靠,我自然……自然心中欢喜。”

徐婉儿目不转睛注视着丁鱼,眼眶中涌起了泪花。良久,她点点头,道:“我明白,那位姓段的姑娘,一定是你的心上人。你放心吧,我已经给她医治过了,她没有大碍,歇息几日就会复原。小鱼哥哥,你适才求我给她医治,我算答应了你。眼下我问你一句话,你也要如实回答。”

丁鱼点了点头。

“如果要用你的命换她的命,你会不会答应?”

丁鱼一怔,眼神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呆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徐婉儿脸色发白,两人相对无语。过了半晌,徐婉儿突然摆摆头,像要把什么东西甩开似的,轻松一笑,用骄傲的语调说道:“小鱼哥哥,你知道我那未来的夫婿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那夫婿貌若潘安,潇洒俊俏,比你强一千倍!

“我那夫婿富甲天下,贵傲王侯,比你强一万倍!

“我那夫婿待我温柔体贴,给我买了那么多珠宝首饰,哪一个都强过你这个破钗子!”徐婉儿的声调越来越高,蓦地从头发上摘下凤钗,狠狠地向丁鱼脸上丢去。

丁鱼一动不动,听任那钗子砸在脸上,又坠落下去。徐婉儿按捺不住,带着哭腔道:“臭小鱼!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说罢,她用袖子捂住脸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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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刀野桥

几匹马在庄门外徘徊。楚平原望着气势宏伟的朱红庄门和高高的院墙,双眉紧锁。丁前溪则在一旁闲闲漫步,一副悠然的样子。

大门两侧百步之处,分别立着两道牌坊门,门下各有一块刻字的蓝碑:官员人等,至此下马。正中两扇朱红大门,门扇上皆是碗大的门钉,门相金匾上是八个斗大的金字:积公累仁,贻福万代。金匾并不出奇,出奇的是上款几个烫金的小字:大明武宗皇帝威武大将军敕建。

当今武宗皇帝行事出人意料,往往惊世骇俗,这“威武大将军”便是他自封的封号,能住在这里的人肯定来头不小。四个门丁骄横跋扈。慕容超上前客客气气问了两次,四人都是斜眼看天,不屑答话。偏偏这里又是一所孤宅,周遭没有其他住户,让楚平原摸不清这家人的来历。苏野桥救了丁鱼,是否进了这所庄园?难道这里是他的府第?只是他原籍山东泰安,恐怕不至于到这太行山来整建府第吧……

正思忖之间,忽然从西边行来四骑。当先两个花白头发的老者,一着黄衫,一着紫衫,都微微仰头,旁若无人,神情倨傲。两个青衣家丁紧随其后。

走到牌坊下,当先的黄衫老者勒住缰绳,回头对紫衫老者道:“三弟,看到碑上的字吗?可是当朝武宗皇帝的御笔,便是一品东阁大学士到这儿也得下马步行。咱们得人乡随俗,也下来走几步吧。”

紫衫老者仍是一副倨傲的模样,道:“御笔便了不起吗?楷又不楷,篆又不篆,差劲得很哩。”话虽不屑,却也跳下马来。两名家丁早就下马,一人接过马缰绳,另一人从怀中拿出拜帖,向大门走去。

那家丁走到门前,递上拜帖,朗声道:“晋中徐门二当家徐伯乾、三当家徐叔齐,求见张统领。”

楚平原在一旁听得分明,心中顿时明白,原来这里是神机营统领张永的府第。这晋中徐门是江湖三大暗器世家之一,江湖人士谈虎色变,一向敬而远之,门丁却并不接拜帖,冷冷道:“我家主人不在。”那家丁道:“张大人不在,苏大人也可以。”门丁鼻孔中哼了一声:“苏大人公务繁忙,早就吩咐下来,便是他的亲兄弟来,也不见客。”

楚平原心中一动,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看来师兄苏野桥就在庄内,但摆明了不与自己见面。

这时,那紫衫老者上前两步,大声道:“几位不认识我徐门的人,难道也不认识此物吗?”袍袖一展,亮出一块黄澄澄的金牌来。几位门丁立马换了一副客气的嘴脸。“老先生少安毋躁,我这就去通禀。”一人抱抱拳,接过拜帖急匆匆进去。不多时有人将四人迎进府里。

楚平原远远看着几人进门,眉头深锁。他思忖半晌,心中有了计较,当下挥一挥手,率众人上马,向东而去。

人夜,山庄笼罩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宣逸堂内灯光明亮,徐伯乾、徐叔齐二兄弟坐在客座上,张总管相陪,几杯香茗正冒着缕缕香气。

徐伯乾正面露为难之色:“这次九千岁要张公公进京商议要事,连发了五道金牌,却不见张公公回音,所以才要我二人捧着这第六道金牌过来,可是依旧见不到张公公的金面。这恐怕……”

张总管道:“二位尊使勿怪。适才已经向二位说过,张公公到天齐庙主持祭祖大典,专门请来五台山的通玄法师设了符篆蘸坛,恐怕要到后日才能下山。我已派人快马上山,将二位尊使的来意告知公公。”

徐叔齐又道:“那苏大人呢?难道苏大侠升了官,就不认识江湖中这些草莽兄弟啦?”

张总管微微一笑:“二位尊使有九千岁的金牌,岂能还是江湖中的草莽?苏大人一直陪在张公公左右,尊使稍候二日,必能与他见面。苏大人虽为神机营副统领,见了二位尊使的金牌,还是要恭恭敬敬行礼的。”他话虽平淡,却绵里藏针,暗地讥讽徐叔齐仗着九千岁的势颐指气使。

徐伯乾知道三弟话说得太硬,忙转了话题:“我兄弟二人此行,除了公事外,还有一件私事。掌门家兄的小女已与巴蜀的白玉树白公子定了亲,下月初十即将完婚,届时邀请张公公和苏大人赏脸到巴蜀一游,饮杯水酒,白、徐两门将蓬草生辉,不胜荣幸。”

张总管也就坡下驴,抱拳道:“恭喜!恭喜!在下先行替我家主人恭贺,祝两位新人百年好合,龙凤呈祥。”

徐伯乾正欲答话,突然白眉一扬,袍袖一抬,一道劲风向南面的窗权射去。只听“砰”的一声,两扇木窗倏地分开,晃过一个人影。只见那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快如游鱼,倏地退到南墙之下。徐叔齐大喝一声,袍袖一挥,案上的一钵棋子突然飞散而出。徐叔齐用的是江湖上常见的“漫天花雨”手法,但飞散的棋子却没有射向黑衣人,而是射向了一南面的墙壁。只听得叮叮当当声大作,棋子四面八方反弹而出,速度突然快了数倍,发出凌厉的尖啸!那些棋子竟如长了眼睛一般,无论从哪个方向飞来,目标都是那个黑衣人,宛若无数毒蜂飞至,眼看就要将他罩在其中。这哪里是什么“漫天花雨”了?十个“漫天花雨”也没有这等威势。

黑衣人看着棋子蜂拥而至,鼻中也已嗅到了腥味。这些棋子,经过徐叔齐袖子一拂,竟也喂了不知名的剧毒。他退无可退,不禁暗赞一声,这才是暗器世家!

黑衣人一挥袖,散出一片绚丽的光影,棋子飞人光影,发出一阵密豆般的脆响,然后像飞溅的雨点一般四射。徐叔齐咦了一声,像是看到了天下最难以置信的稀奇事,叫道:“二哥!这个人竟然破了我的‘天罗地网’!”

徐伯乾面色冷峻,看了张总管一眼。张总管也面露疑惑,摇摇头。徐叔齐哼了一声,向黑衣人喝道:“你是大刀苏,还是小刀丁?”他心中思忖,除了大刀苏和小刀丁,天下谁还会有这等手段?

黑衣人一声冷笑,并不答话,突然振衣而起,像只黑鹰般越过了花墙。徐叔齐要追,徐伯乾忙拉住他,使个眼色,摇头道:“三弟,咱们在这里做客,凡事自有主人处置,不要鲁莽。”

他老谋深算,心中明白,知道这里是苏野桥的地盘。能够在这里出现,又有如此手段的,不是苏野桥是谁?至于他为何蒙面不肯示人,定有其他隐情了。

宣逸堂旁的花园中间有一高台,四周围着栏杆。一个清秀的少女正在凭栏眺月,正是徐婉儿。月牙一弯如钩,徐婉儿愁肠百结,心事如潮,眼角淌出了两行清泪。她嘴角颤动,低声喃喃:“臭小鱼,死小鱼……”

身后暗影处,飞起一道黑影,如同一只无声的夜鸟,落到高台之上。徐婉儿出身暗器世家,听风辨形的感应甚为敏锐,感到微风侵来,并不回头,突然衣袖一拂,六枚七缺针已无声无息射向身后,同时脚下一旋,转过身来,龙凤双匕一展,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那黑影毫不退让,向她扑来,手指一翻,六枚“七缺针”竟齐齐被他捏在指间,然后手指暴长,竟在龙凤双匕的空隙之间连连点中徐婉儿胸口的三处穴道。徐婉儿张口欲唿,黑影手起一弹,又点中她的哑穴。

那人手臂一颤,亮出一把青幽幽的短剑,逼在徐婉儿的喉前,低声道:“你也是晋中徐门的人?我现在要解开你的哑穴,如果你喊叫,这把剑就会刺穿你的咽喉。”说罢,手指一弹,解开徐婉儿的哑穴。那人低声道:“我问你话,你要如实作答,我绝不加害于你。”

徐婉儿看着逼在脖子前的剑尖,却摇头道:“你杀了我吧!我本来就……就不想活啦……”话语硬咽,眼眶中又涌出了两滴泪珠。那人不明所以,松开徐婉儿看了看四周,吃了一惊,这个院子竟也与其他院子如出一辙,连花树都是一般模样。他已过了六七个院子,每个院子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似乎是秉承一种奇怪的阵法所建,让人迷茫其中,不辨东西南北。

他看了半晌,突然问道:“丁鱼藏在哪个院里?”

“丁鱼?”徐婉儿失声叫道,“你找丁鱼?”她吸了口气,“我不认识什么鱼呀虾的。”

那人恼怒道:“你这小姑娘再夹七杂八胡缠,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短剑轻挥,徐婉儿耳边几根青丝已被削断。

徐婉儿一惊,顿时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这人正追查丁鱼的下落,显然是敌非友,当下转转眼珠,道:“你封了我的穴道,我便是想指给你,胳膊也动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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