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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天色已暗,连城璧和白飞飞还是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庄园之中的大花园里,花园里两位正在下棋的老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久久无言。他们都是“天公子”的俘虏,千方百计想逃离这里,实在想不到竟然有人自投罗网,而且还是用这么奇异的方式从天而降,若不是深深的了解“玩偶山庄”的主人是谁又有多么可怕,他们简直要以为眼前这个信步闲庭、优雅从容的年轻人才是这里的主人,才是“天公子”。
连城璧很快便找到了倚在斜廊上发呆的萧十一郎,他命令风、云收好“飞天”,便向着他走来,“萧兄,好久不见。”
“连兄,你出现的方式真是惊世骇俗。”萧十一郎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恢复正常。
“过奖了。”连城璧笑得很是谦逊。二人很快交流起了一下双方的情报……
白飞飞进入山庄后,便开始进行探查。她如同一个幽灵,轻灵地穿梭在花树之间,听到脚步声,她迅速潜入一间房中,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璧君是和萧十一郎同时被关入山庄中的,此前她被小公子关在了别处。醒来见到萧十一郎很是高兴,萧十一郎几次三番救她,她对他有种难言的好感。但见到萧十一郎亲近山庄中的那些莺莺燕燕,她又莫名地生气,她正在房中生着闷气,不想见到了白飞飞。
“姐姐,你也被抓进来了?”
“不是,我是来……救人的。”白飞飞琢磨了一下,这个说辞应该不错吧。
“你不是不会武功么?”沈璧君狐疑地看着她,她方才明明见到了白飞飞卓绝的轻功,身为沈家传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此时一言难尽,还是出去再说吧。连城璧和我一同来的。”白飞飞懒得和她解释,心想着让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去解释好了。
“连公子也来了?”沈璧君眸中闪过一道异彩,顾盼间更加明艳动人,只是此刻她面前的是白飞飞,对于如此美色根本没什么感觉。
白飞飞带着沈璧君回到花园中,正遇见连城璧和萧十一郎。
、13撼树谈何易
萧十一郎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斜眼看着连城璧,“原来那日在你书房定的计策,都被你抛之九霄云外了。”
连城璧摇头,“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不是么?”萧十一郎只能苦笑,他不明白连城璧到底哪里来的信心,竟能如此泰然处之。这玩偶山庄中囚禁着的不是曾经名动一时的武林名宿,就是叱咤风云的江湖高手,由此可见,“天公子”绝非凡人,他的武功必定深不可测。虽然连城璧的武功很高,但也只是和自己在伯仲之间,纵使两人联手也未必敌得过这幕后黑手。纵然他智计无双,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技巧也是枉然。但是,连城璧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仿佛早已看透一切,连萧十一郎都看不透他了,无瑕君子,真是不可捉摸。
白飞飞和沈璧君的到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沈璧君见到连城璧,喜形于色,笑得明媚动人,“连公子也进了这山庄,璧君还要多谢上回的救命之恩。”沈璧君指的当然是受小公子挟持之时,连城璧选择救她而非白飞飞之时。幼时遇匪,蒙连城璧相救,那时少女心中就已经情愫暗生;后来他更是救了沈家庄全庄的性命,救了她唯一的亲人;而小公子擒住她时,他也选择救她……往日种种,使得沈璧君对连城璧充满了好感,甚至心生爱意,只是连城璧从来不曾有所表示,让她无可奈何。但是,那时他没有救白飞飞是不是表示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呢?目光转到萧十一郎身上,她又有些游移,萧十一郎救她的次数不比连城璧少,而且他潇洒不羁,她也是有些喜欢他的,可他实在花心多情,和庄园中的女子纠缠不休,想到这里不由十分气闷,皱起了眉头。
连城璧不曾看到沈璧君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只是随口回道:“并未救成,亦算不得有恩,沈姑娘多礼了。”随即看向白飞飞,用眼神询问。
白飞飞轻启朱唇,向他诉说所见所闻,“庄中有二十八间房,但似乎不止,还有两间可能是密室。这里关着很十多人,应是俘虏,身份不明。”萧十一郎闻言惊异的看着她,“白姑娘好利害,这么快就查到如此精准的信息。”
白飞飞一笑,“我不过是抓了个俘虏,用了些摄心之术。”
“摄心术?如此神秘的功夫,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你抓的俘虏在哪?”萧十一郎又一次惊奇于白飞飞的神秘莫测,据说,有一种叫做摄魂术的武功,可以摄人心智,获取情报,为刑讯逼供之上佳手段,早已失传,这摄心术听来似乎与之颇有关联,白飞飞又是怎么学会的呢?
“放了,她不会记得的。”白飞飞不甚在意。萧十一郎却有些担心,他的直觉一向灵验,“你抓得是谁,可曾问了姓名?”
“一个叫做素素的女子。”
萧十一郎闻言脸色一变,“恐怕不妙,素素是‘天公子'的亲信,并非俘虏。若是她出了问题,他一定很快就可察觉。”
沈璧君听了一惊,“那你们快随我入屋躲躲吧。”
“避无可避,这山庄完全掌握在它的主人手中,我们又可以往何处藏呢?”连城璧没有动,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院中两位下棋的老人对弈,那两位老人如同老僧入定,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一心下棋。
萧十一郎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亮,忽然笑了起来,悠然地躺下,不再多言。白飞飞坐在池塘的连桥边,静静看着水中的游鱼,池塘中竟有罕见的海棠石斑,这种鱼只能养于活水之中,山崖之上哪里来的活水呢?
沈璧君见众人皆是沉默,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愣愣得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对弈的两位老人见众人沉默,反倒按捺不住,碧色衣衫的老人问道:“小娃娃怎么不说话了,问你呢!”连城璧看到老人的目光扫来,微微一笑:“观棋不语真君子。”
“哼,你真是在看棋?现在我叫你说,看出什么名堂了。”老人的口气里透着狂傲,倒不像是个一般的俘虏。
“棋局如今显现出胶着之态,若是继续,当以平局收场。”连城璧的语气平淡中透着笃定。
另一位朱衣老人听了,也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出言反驳。绿衣老人听了哈哈一笑,“小子,你若是能帮我赢了对面的老头,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绿衣老人对于连城璧从天而降的出现很是惊奇,很多年没有什么人和事能叫他惊讶了,因此他对他很有兴趣。此前,因为萧十一郎对他的胃口,所以透露了一些消息,那么,也不妨再透露更多。
“什么秘密?”躺在草地上的萧十一郎蓦地睁开眼睛,来了兴致,这两日他常常想向两位老人探听更多的消息,但并无所获,不想此时倒是开口了。
“自然是你们最想知道的秘密。”
萧十一郎与连城璧对视一眼,又笑道:“我到不知自己最想知道什么。你知道么?”
白飞飞瞥了两人一眼,暗自腹诽,装得倒是很像。
沈璧君到底单纯,思虑不多,还是老老实实说了,“我想离开这个牢笼。”
“我知道怎样离开。”绿衣老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萧十一郎笑了,“你若是知道,还会被困这么久么?”连沈璧君也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绿衣老人脸有愠色,“哼,我当然知道,可是于我们而言,这里是牢笼,出去了也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牢笼,我们又何必费劲出去。我们不是‘天公子’的对手,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语气中隐隐透出的憎恶、痛恨还有一丝丝的惧意让众人的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蚍蜉撼树,谈何容易。在他眼中,你们皆是蝼蚁罢了。”一直沉默的朱衣老人忽然叹了口气。
连城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抬头直视朱衣老人,“前辈认为,我们加起来也非‘天公子’一合之敌么?”
“你很好,那小子也很强,但是那个人的武功已经臻至化境,似乎超脱于凡俗,纵然一起上也是枉然……”确实,有时候,并非人多就可以获胜。
、14何处可逍遥(一)
众人又一次陷入沉默,连城璧缓步转至绿衣老人身后,专注地看着棋盘,思索片刻,执起一枚黑子轻轻放下,绿衣老人回过神来,勃然大怒:“还以为你有何本事,竟然下了这样一步臭棋,自寻死路,断送一大片黑子,不算不算,这步不算……”
他正要收回棋子,却被朱衣老人挡住:“且慢,落子无悔。”连城璧幽幽一叹:“前辈,未免太急了,纵然真的输了也是晚辈输了,您何必动怒,况且本是您要我下的。”
绿衣老人闻言渐渐平复了怒意,但脸色依然难看。
连城璧虽然走了一步自寻死路的棋,但黑子被吃掉一片之后,棋盘上的棋反而更加清晰,白棋步步紧逼,却不能保持优势,渐渐捉襟见肘,未及十几步竟被黑棋反攻,吃掉一条大龙,彻底溃散无力回天。棋局上千变万化,难以预料,朱衣老人停了半晌,终于认输。绿衣老人则是分外惊喜,没想到连城璧竟然真的赢了。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啊!”两位老人对弈基本难分胜负,就算偶有输赢也只是棋差一招,从来不曾像今日这般打败,他们被囚禁于此,想法渐渐也被僵化,想不到这样的办法也是很正常的。而连城璧的棋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他们自然也就不是对手了。
“你赢了,乘着他还不曾出现,快快离开吧……”绿衣老人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连城璧,想劝他离开,但连城璧还是摇头,“前辈还欠我一个问题。”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出去……”
“并非此问,不如继续欠着吧。”他打断了绿衣老人的建议,显然并没有出去的打算。老人见状点了点头,随他去了。
天色已经完全变黑,抬头望去可看见浩瀚的星空、无边的苍穹,玩偶山庄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其实就是在白天,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喧嚣,因为山庄里的人身上都透着一股暮气,了无生机……
几人回到了萧十一郎的房间,围坐在桌前。
连城璧品着茶,默然不语,他光明正大地进入玩偶山庄,正是为了吸引逍遥侯的注意,引他出来,然后进行下一步的筹谋。但逍遥侯此刻显然并不在庄中,他又去了哪里呢?很快就会有人向他禀报,他也会快就要出现了。萧十一郎不知道连城璧为何从容,其实,他之所以从容,是因为对于敌人的了解,人往往对于未知的事物才会产生恐惧,但连城璧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纵然强大无敌,也不会忐忑不安,这就是他所具备的优势之一。
逍遥侯为人及其自负,他喜欢玩弄别人,将人当做自己的猎物和玩物,这一点从小公子就可见一斑,既是师徒自是一脉相承。所以他只会留着他们,想要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但他不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蝼蚁也有毁天灭地之力。
白飞飞亦很平静,她的本性如此,越是面临危险越是冷静淡然,况且她还有一张很大的王牌,连城璧也不知道的王牌。这不是她的世界,她只是来这里完成一场历练,所以她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冷静自持,默默看着一切。与连城璧结盟,是因为他可以帮助自己完成历练,她不过是与这些人相互利用。
与他们相比,萧十一郎则更近人情一些,他就像荒原中的一匹狼,看似无情实则有情,他陷入其中是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找回割鹿刀,也是为了沈璧君,为她讨一个公道。
“对了,你见过‘天公子’吗?”白飞飞忽然问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