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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外敌。
抽丝剥茧,犯人身份终于揭晓。
是镇军将军之子刘琅琊,也便是与十霜私通之人。
当初宋瑾被赶出家门后,刘琅琊立刻就与十霜纠缠在一起,抵死缠绵,说尽情话,十霜故作娇嗔:“你别想得太美,将军也只是一时置气而已,之后就派了人跟在夫君后面,等夫君识了礼仪教养,人情世故,还是要把他接回来的。”
刘琅琊沉默了,离开了,不久之后就装作流浪汉将宋瑾给杀了。
奴兮听到消息之后立刻嚣张叉腰,仰天大笑:“情杀!果然是情杀!啊哈哈哈,终于可以给师兄写信,让他和姐姐回来了!”
姬柳道:“事情倒也未必。”
奴兮感慨的望着姬柳,安抚她道:“……好了,我知道你输了不服气。打赌嘛,总有输赢的,做人要大丈夫,愿赌服输。”
姬柳微微一笑:“这番话,我立即就可以原翻不动回给你,真相究竟如何,”
奴兮只好耸耸肩悻悻然接下去听。
因为有赌约在身,姬柳并未吩咐他们抓到刘琅琊之后就告知宋将军真相,而是拘禁起来拷打。
他杀宋瑾,真的是为了与十霜的情,还是为了自己的名利。
后宫中折磨人的法子向来多样,千奇百怪,极尽普通人所有想象都想不出来。
刘琅琊一个七尺男儿,也受不住那样的刑法,终于开口。
他杀宋瑾,并不是为十霜,而是为了他自己。
刘家与宋家同样的将军世家,阶品却不同的,刘家老头子是镇军大将军,宋家老头子是辅国大将军,一从一正,待遇与一庶一嫡类似,天差地别。
刘琅琊早对宋瑾怀恨在心。
封官除了科举三甲与天降奇人异士,其他多为世袭制,刘琅琊自觉处处比宋瑾那个纨绔子弟强,不止心上人被强占,未来还要永远受他压迫。
反正宋将军子息薄弱,只有宋瑾一个儿子,如若他死了,辅国大将军这职位也就断在宋家老头子那一代了,等宋将军咽了气,说不准君长笑一个开心,就把他爹提拔上去。
人向来如此,利益当前,眼睛一红,心就黑了,然后便做出了无法挽回之事。
姬柳问奴兮:“服气吗?”
奴兮粘在地上挥胳膊蹬腿就是不起来:“你耍赖!”
姬柳无辜道:“……好了,我知道你输了不服气。打赌嘛,总有输赢的,做人要大丈夫,愿赌服输。”
奴兮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不许你说我刚才说过的话!”
姬柳再补一刀:“大丈夫,愿赌服输。”
奴兮恨恨的对姬柳比了一个拳头:“……说就说,有没了不起!是,你满意了吧!”
姬柳虽说已有心理准备,此刻听到确切答案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是云舒告诉楚应轩的吗?什么时候!”
“就是他来找师兄,要师兄收留我姐姐的时候……他以这个做条件,要我师兄保护姐姐周全。”其实是云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又或者他太珍重谢有容,即使他什么都不给,师兄也是会答应的,偏偏他自动将东西奉上,师兄如果清高拒绝,那就是真傻了。
姬柳却误会了她的意思:“那也便是说,你师兄与谢有容之间的情,并不纯粹了。”
奴兮吓了一跳:“你可不要乱说,这两者之间又没有因果关系!”
“总觉得楚应轩与谢有容之间的关系,比我想象中的要脆弱,害得我都想做些坏事……了。”中断处,是奴兮用手抵住了她的脖颈,姬柳看她冷下脸,也知道自己抚了她的逆鳞:“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太认真了。”
“这样最好,虽然君长笑说要我保护你,可你若真死了,他也无能为力。”
“当然。”姬柳将她的手拨开:“就当我为自己的口误赔罪好了,我也告诉你,我当初为何会选择谢有容。”
奴兮立刻被转移注意力,急惶惶问道:“真的?为什么呀!”
姬柳挑了挑眉毛,“因为……谢有容和君长笑在本质上,有一些东西,十分相似。”
同类之间,总有一种特殊的感应,不是互相排斥,就是互相吸引。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谢有容与君长笑,属于同样一类人。
虽然不知谢有容来历,可从举止言行还是可以看到她的教养如何的,很显然她和君长笑一样,从小养尊处优,受尽宠爱,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心比天高。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一个缺点。
以自我为中心。
他们把自己看得最重要,其他所有事物都只是点缀,只是在这一点上君长笑体现得比较城府,谢有容体现得比较肤浅,因此一个能做万人之上的帝王,一个却只堪堪招惹几朵桃花。
但也不是没有可爱之处的。
就像夜色中的那一轮月光,无论星子怎样闪烁,无论萤火虫怎样浪漫,都比不上它的白银光辉。
用谢有容设美人计,于君长笑而言再适合不过了,他会被对方身上同样的特质吸引,又会因为太过自我而排斥。
渐渐在意失去本心。
尤其对方还是谢有容,爱恨分明,君长笑曾经对她的种种冒犯,让她生厌,绝不是轻易就可以在她心中抹消的。
只有她这样的性格才会吸引君长笑,只有她这样的性格才会折磨君长笑。
这是她和婉兮都做不到的事。
可惜千算万算,漏算了楚应轩。
满盘伏笔布局,一朝全输。
、第一四五章
“姐姐和君长笑在本质上有一些东西十分相似?”
晚上,奴兮躺在床上,脑海中交相出现谢有容与君长笑的脸……真是,哪里相似了,完全不同好不好!
这姬柳又在故弄玄虚糊弄她!
算了,反正以她这有点着急的智商是想不出来什么的,不如睡觉!
闭上眼,不过片刻便迷糊入梦,梦中姬柳问她:“你是何时发现自己不是婉兮的妹妹的?”
是何时呢?
应该是偶然一次,师兄被匕首划伤食指的时候吧,红色的鲜血瞬间从他的伤口沁出,凝成一颗圆润饱满的珠子,然后又破碎成细线顺着手指*。
好美的手指,好美的血,好干渴的喉咙。
空气中似乎都弥散着,那淡淡的,甜腻的香气。
……她似乎,有些不正常,看到师兄受伤,不止不在第一时间包扎,反倒想像小白一样伸出舌头去将鲜血舔舐干净。
她没有小时候的记忆,自有记忆以来,婉兮和师兄就告诉她,她是她的姐姐,他是她们师兄。
可是她和姐姐长得一点也不像,性格也南辕北辙。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这世上,不是只有血缘才可以维护牵绊的,她和姐姐,和师兄,会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
她是真的那样认为的,直到姐姐鬼迷心窍,做了君长笑妃子。
为什么不可以再努力一点?
师兄又不是心系他人,只要再努力一点点,说不定就可以打动他了。
为什么要轻易放弃。
一步错,步步错,他们三个终于再也回不去了。
空气中,似乎又弥散着那淡淡的,甜腻的香气……
奴兮霍然睁大双眼坐起,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一个清逸婉约的身影,她不可置信的唤了一声:“姐…姐……?”
“是我,奴兮。”
婉兮轻轻走到奴兮床前坐下。
香气越来越重,奴兮呼吸越发急促,这才发现,婉兮的右手几乎被血浸满,一粒粒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染满了她的衣侧。
“姐姐……”
奴兮想说什么,却被婉兮制止,她伸出食指抵在奴兮的唇间,对奴兮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需要说出来……”
“奴兮,我犯了一个错误,很严重的错误,如今我要弥补它,所以……对不起。”她道:“我需要你喝我的血。”
一墙之隔。
姬柳表情厌倦的靠在墙角。
无论这个别苑被奴兮布置多少毒虫毒药,她都难不倒婉兮的。
她是要利用奴兮来杀她吧,不止她,还有云舒,还有所有可能知道楚应轩身份的人。
君长笑,这个女子,其实并没有那么爱你啊。
她杀我,只是因为我察觉到了楚应轩的事而已。
楚应轩太冷漠了,或者说薄情。
他将自己的身世掩盖得那样彻底,哪怕是与他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婉兮也不知道。
所以当初她与你意乱情迷时,才会说出要让你真正君临天下这种事。
姬柳缓缓的合上双眼。
如果她当初知道要你君临天下的代价,是要毁了楚应轩的话,她死都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的。
当初诈死的确为你,可当她渐渐察觉到楚应轩就是云家这一任的继承者时,她的初衷就已经变了。
婉兮其实,并没有那么爱你啊……
“依照约定,我来请教将军一些问题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将这个原本健气的将军变成了垂垂暮年的老人,可他还是坚持着他与她之间的约定。
“云家就算是当初裴还情与姬玉衡的后代,为何几百年过去了,在百官心中地位仍然根深蒂固,不见衰败?”
百姓都说,裴还情负心薄幸,与姬玉衡的嫂嫂,也便是昭国太子妃苏眉*,最后以云国做赔才消化了心疼爱女的瑞帝的怒气。
其实事实不是这样的。
父皇说,苏眉,才是真正的姬玉衡。
而那个被抛弃的姬玉衡,只不过是借尸还魂的一缕幽魂而已,占了姬玉衡的身体,占了姬玉衡的父母宠爱,占了刚刚与姬玉衡成亲的夫君。
姬玉衡之所以万千宠爱于一身,便是当初在她降生时,钦天监告诉瑞帝,这个公主是天人转世下凡历劫来的,她的存在便是上天对昭国的庇佑,是昭国之大幸。
可那个占了姬玉衡身体的幽魂却说,她,才是真正的姬玉衡,是那个下凡历劫的天人,她在天上犯了几朵烂桃花,下凡要历的是情劫,懒得从婴儿开始慢慢长,故随意塞一个魂魄到她身体里,代替她度过幼年的无趣时光,直至可以谈情说爱,再将那个魂魄揪出来,把自己塞进去。
她说,苏眉才是冒牌货。
可对于瑞帝而言,苏眉才是他宠爱了十六年的小公主,对于裴还情而言,苏眉才是他当初一见倾心,准备与之共度一生的妻子。
瑞帝与皇后情深,只有太子与姬玉衡一子一女,不能忍受爱上自己亲妹的太子受到打击,不理朝政,瑞帝心烦,他辛苦半生打下的江山,并不想白送给一个一心只想着历情劫的天人手中,但又无法向全国解释这一件匪夷所思之事。
于是,他剑走偏锋,架空了昭国。
将所有可以摆布的实权,赌在了裴还情身上。
表面上,是云国归附了昭国,事实上,所有的权力,都掌在了裴还情与苏眉手中。
这便是那个在隐逸在暗处,却有着颠覆一个国家的尊贵姓氏最初的来历。
即使如此,直至父皇在位时,云家还这样嚣张跋扈,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就算他们两个的孩子,是昭国与云国合并后,真正意义上的皇族血脉,一代又一代繁衍下来,终该有衰败的一天罢,况且他们还隐居桃源,极难出世。
朝臣同样换了几十拨儿,没理由如当初一般对他们忠心耿耿。
为何楚应轩轻飘飘一句话,还是亡了她的国。
宋将军气喘吁吁说道:“因为,云家的后代,并不是普通人。”
宋家世代为将,守卫国家边关,因此有幸亲眼目睹,那世人难得一见的,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神迹,也因此有幸得知,那不为人知的皇家秘史。
苏眉,才是真正的天人转世。
那是与云国交战时,裴还情的父皇兄弟还妄图吞并昭国,并设计陷害裴还情进入战场,情势危急,生死一线之时,苏眉站在城墙之上,扯下手腕上的珠链,洒向战场。
万千兵马自虚空生成,传闻中的撒豆成兵,不过如此。
可惜,也只有这一次。
那是她强烈祈愿时上天回应的结果,后来再不曾出现过,因此被假的姬玉衡步步紧逼,使得瑞帝最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