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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云密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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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在乎。

例如,盛长渊。

在得知盛长渊自软禁之处逃走了后,玄玉整晚都将自己关在房内。

依赵奔送来的情报来看,丹阳、九江皆有重兵镇守,逃回前南土的盛长渊,极有可能召集残余南军后,将在巴陵一带起兵复国。

其实他也知道,对主甚忠的盛长渊,根本就没有臣服杨国之心,想让盛长渊投效杨国并为杨国效力,这不过只是父皇与太子的一厢情愿,留着盛长渊,就等于是留给了南国遗民一个复国的希望,因此在未破采石之前,他是主张杀盛长渊的,但父皇与太子却皆坚持要召降盛长渊这等将才,为此,他才不得不留盛长渊,如今可好,逃了个盛长渊,等于就是纵了只猛虎归山,灭南之后,好不容易南边的局势才稍微平定了些,只怕过不了多久又将再掀战乱。

若是不想盛长渊起兵之后被杀得措手不及,眼下杨军应当速速备战,并快些加派军旅调至南土驻守,只是他若叫轩辕营备战,那他将父皇与太子的颜面置于何地?南国已灭,他可不再是行军大元帅,要想不造成误会,他最好就是装作不知这回事静待父皇下令。只是如此装聋作哑,苦的就将是方才回国又要再次上战场的杨国士兵,与又要饱受战火之苦的南民。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无权的他,目前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另一件令他在乎的事,即是诸位分封领地之事。

南国这么大的版图,不但早就不甘留在西北与西南的尔岱有意想抢,凤翔也不会不贪,德龄更可能因地利之便抢下丹阳。

那么,丹阳该给谁好呢?

这也是袁天印想问他的问题。

“王爷想要前南土何处?”坐在他案前与他商讨这事的袁天印,还在等着他的答案。

他徐徐说出决定,“我想要九江以南以及长江沿俸。”

“丹阳呢?其他三位王爷对这地可是野心勃勃。”袁天印很讶异他所选之地竟跟他人皆不一样,“顶着行军大元帅的战功,王爷只要开口,得丹阳乃反掌之易。”没把握却又想拿的,大有人在,有把握也想拿的,偏偏不去拿?他若不是有自知之明,就是太看轻自己。

他摇首,“丹阳得之虽易,只是我若拿下了丹阳,就是与太子正面决裂。”丹阳曾为南国京畿,得了它,就是摆明了他想与太子互别苗头、他想与太子在日后互争天下。

袁天印耸耸肩,“一定会有那么一日的。”不过是提早让它来到罢了。

“以眼下的朝势来看,不宜过早。”之所以不能太早与太子失和,是因长安中的百官,泰半皆为太子所有,只要太子铁了心要朝他下手,在朝中无众臣为靠山的他可难与太子斗法,因此丹阳这事,即使他再怎么想得,可他就连半点意愿也不能表现出来。

袁天印不得不提醒一下他后果,“袁某虽不赞同王爷取下丹阳,但王爷若不出手,宣王定会抢下丹阳。”

玄玉淡淡一笑,“丹阳不会是他的。”丹阳这块地,是说想要就能要的吗?

“喔?”说得这么笃定?

“明日早朝,我会站在德龄那一边。”玄玉不慌不忙地道出他即将把何人拱上丹阳这个位置。

“原因?”没想到他挑的竟会是德龄,袁天印不禁对他的选择深感兴趣。

“我要给德龄一个机会。”他一手下颔,嘴边带笑,“我要给他一个从失败中站起来的机会。”德龄若在战后即失势,那还太早,德龄还得代他去对付几个人。

“王爷……想借信王打击宣王?”想来想去,袁天印也只能推敲出这个答案。

被看穿的玄玉并没有反驳,“与亲自领兵的德龄相比,丹阳这块地,坐享其成的凤翔受之有愧哪。”

“但宣王若得丹阳,太子将会开始对付宣王。”若能让这二者决裂失和,到时无论得胜者是那一方,皆可让他们少了个敌人。

玄玉压根就没想过要捡这个便宜,“我不认为凤翔会是个只挨打不还击的人,太子若动他,我虽可获渔翁之利,但我同时也要承担太子若失败,凤翔拥有丹阳后的风险。”

太子长袖善舞表里不一,凤翔为人又何尝不阴险?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若伤者是太子呢?太子居于东宫正位,就与玉权一般得顾忌着身份与脸面,处处制肘的太子像只笼中之虎,而无需忌惮身份的凤翔,则像只山林野虎,两者相较,凤翔的危险性大多了。与其冒着风险将丹阳给这两头虎争,他情愿拱手将丹阳这块地让出,让那两头虎皆吃不着这块上等肉。

“难道王爷认为信王得了丹阳后就不会有威胁?”他会不会太小看了德龄?

“与凤翔相比,德龄还称不上个威胁。”觉得德龄气候未成的他,其实还有着其它的目的,“将丹阳给德龄,不只是因日后风险较小,我还有德龄欠我一个人情。”

“王爷肯定他会还?”

“他会。他不但会还,他还会代我对付凤翔。”战后他力保德龄,一部分是就事论事,因德龄的确罪不至买罪,另一部分,则是他故意要挑起德龄对凤翔之仇,如今他不但保住了德龄,还给了他一个报仇的良机,德龄不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原本还以为他对德龄是因兄弟情,因而力挺德龄渡过难关的袁天印,这日才明白玄玉不但不只在做大元帅与兄长的面子,他还在暗地里埋下了伏兵,早早就准备好要对付凤翔。

袁天印转了转眼眸,“王爷是否仍在记恨?”

“你说符青峰之事?”玄玉并没学他拐弯抹角,直接代他问出他想问的重点。

“嗯。”

“我曾对燕子楼说过,报仇,三年不晚。”他站起身与袁天印面对面,黑眸炯炯闪亮,“我是个言而有信者,三年内,我要凤翔付出代价。”

射人先射马,欲阻鸟先断其翼。

这道理,凤翔实践得太过彻底了。

未免他手中的轩辕营会在灭南中立下战功,未免身为大元帅的他将因灭南之战而跃登四王之顶,即使乐浪曾为驸马、曾是他们的亲姐夫,凤翔依然不顾情分只重敌我,狠心派人欲杀乐浪,国与国交战、大敌当前之际,余丹波就只因为是他的手下,凤翔也仍旧只重私利亦不肯抬手放过,竟选在攸关两国存亡的战事中,对余丹波开刀,惹得余丹波不得不倒过头来,冒着战败得赔上一命的风险反击以保轩辕营,若是当时余丹波一个不慎败给盛长渊了呢?那他是不是也得失去余丹波做为凤翔私心下的代价?

他说过,性命不是代价。同样的,国与国交战的战土,亦不是凤翔谋求私利的地方。

这些发生在前南土上的旧帐,每一桩每一件,他都牢刻在心头,从无一日遗忘。不愿在灭南那时破坏杨国三军的和谐,以免杨军阵脚大乱,因此在灭南中他始终隐忍不发,但在灭南已成之后,他知道,他必须给乐浪与符青峰一个交代,至于余丹波那边,他相信有仇必报的余丹波会自行解决。

也认为他既做出了承诺,就得做到的袁天印,反复思索了许久后,并未开口在德龄这事上反对,因仔细分析利弊,若玄玉真得了丹阳,届时得同时应付太子与凤翔未免也太吃力不讨好,他们犯不着为了一座丹阳而将这等麻烦给揽上身,因为一个不小心,既有可能船破人沉,既然得了丹阳也未必见得是件好事,那为何不就照玄玉的说法,将丹阳这颗烫手山芋扔出让他们去抢?

“就照王爷所说的去做吧,眼下看来,也着实没有比德龄更好的人选。”他伸手拍着玄玉的肩头,“袁某这就去为王爷拟摺。”

“多谢师傅。”

将这件事交由袁天印后,开始觉得日后大计已开始上车轨的玄玉,在这暖春的夜里,独自走至火盆边,以灭了盆中之火,低首看着微弱的星火犹不死心地在沙隙中闪烁,他自言自语地问。

“凤翔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但凤翔又怎会知,我心中亦容不下一根刺?”

战争未必得发生在沙场之上,只要有人心,即可有战场。

真正的战争,现下才正要开打。

3

回京以来,乐浪在这日终于深切体会到,武人在沙场上战胜立功的重要性,与一战成名天下知的风光。在他前往兵部的一路上,簇拥着向前向他道贺的军中旧友就不知有多少,更有许多自他被除去驸马身份后,即不曾再与他打过照面的王公大臣们,等候在路上想与他说上几句话。除开这些冲着他而来的人外,在场更多等着想与轩辕营拉拢关系的各派系将领,是另一人而来。

那人就是正走在他身旁,战功比他更高的杨国元麾将军余丹波,但貌美功高的余丹波,却无一人敢上前与他攀谈。

“乐浪。”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恶脸,沿途不断以冷眼打发众人的余丹波,突然停下了脚步。

“嗯?”

他眉峰微微抽动,“你会不会觉得身后有点冷?”

“是有点。”回头看了身后一眼,乐浪深有同感地默默鼻尖。

“你们俩到底有完没完?”再也忍不住的余丹波,转过身对那两个与他们形影不离的男人大吼,“都已经回朝了,你们可不可以别再草木皆兵的跟在我们后头?”比起眼前这些赶不完的大将小将、朝中各式大臣,后头这两个横竖都甩不掉的家伙更让他火大。

尾随他们而来的顾长空与燕子楼瞥他一眼,对他的吼声丝毫不为所动。

“大庭广众之下,辛渡与闵禄不敢对我们如何的。”不想让余丹波在这种地方教训自家人,出面救火的乐浪也加入余丹波这边劝起他们。

“难说。”顾长空看了看火冒三丈的余丹波一会后,不苟同地撇撇嘴角,“他伤了闵禄一只眼。”

“我可不信没完成任务的辛渡会死心。”对符青峰有过承诺的燕子楼,一刻也不敢对乐浪的安危大意。

气得牙痒痒的余丹波,忍不住抬起一指大声喝令。每日每日都是这样,走到哪就跟到哪,再这样下去他什么事都别办了。

“王爷有令,在王爷大婚前我们得留在常安,是不?”遭赶的顾长空,不慌不忙地抬出余丹波最尊敬的人物。

燕子楼还给他一搭一唱,“王爷还叫我们务必得留下来喝他喜酒呢?”

“忍着点吧。”乐浪拍怕浑身气抖的余丹波,干脆转移他的注意力,“哪,袁天印究竟叫你来这做啥?”兵部交代的事,派个人来办就成了,他何需大老远的亲自跑一趟?

他没好气地抹抹脸,“袁师傅叫我来看一个人。”

“看人?”觉得古怪的乐浪皱着眉,“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他就不必带着后头那两个出来丢脸了。

乐浪环首四顾人挤人的兵部,“那你要如何找他?”他是想在沙中捞金吗?

“袁师傅说我自会找到。”站在原地张望的余丹波,忙碌地将一张纸远处近处的面孔收至眼底。

在人群中找着找着,没找到什么特殊人物的余丹波,倒是在这里见着了自那日朝上一别,即未在长安内见过的两目女娲营的大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余丹波,不似身旁因符青峰之故对辛渡恨之入骨的乐浪,为了颜面能够沉住气不发作,反而还在闵禄他们走至他们面前时凉声地开口。

“哟,路可真窄。”

“丹波……”不想让他当众与这两人扛上的乐浪,忙不迭地边扯着他的衣袖边在他耳边低唤。

“闵将军,别来无恙。”偏偏余丹波就是不领情,还刻意将眼睐向闵禄,“你的眼伤好些了吗?”

脸色倏然变青的闵禄,在听见这等带刺的话后,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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