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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娘脸色微微一僵,讪讪说道,“原来是老夫人送的,婢妾怎么说这只步摇这么好看呢。”言语神色尽是讨好,云冷歌暗忖,三姨娘今日正好挑着这个赶巧的时间,只怕是对自己有所图吧。
老夫人微微侧首,眼神柔和的看着云冷歌优美的侧脸,顺手帮她抚了抚耳间的碎发,温声说道,“冷歌是相府的嫡女,我又最是疼爱她,她娘亲早逝,我这个做祖母的,也只能对她多尽点心思了。”
云冷歌心中冷笑,眼中泪光点点,颇为动容的对老夫人说道,“孙女多谢祖母疼爱,”
老夫人一语双关,不止点明了她对自己无与伦比的疼爱,但是又说了自己生母已逝,宠爱太过,明显会招人眼球,不露声色的为她树了敌,又暗指她始终是相府嫡女,容不得姨娘庶女爬到她的头上。
老夫人这是在警告自己,在这个府里,只有听她的话,她才会保全自己,这份疼爱,她想收便能轻易收回去。
三姨娘果然眸光一沉,脸色晴转多云,二小姐地位越高,难保以后又是一个二姨娘,她们母女难道又要仰人鼻息的过日子吗?
云秋歌面色也不甚好看,小手揪紧了手中的帕子。
第三十六章相府人人不安分
将下座二人神色尽观眼中,老夫人转动了手中碧绿色的佛珠,眼中闪过一丝晦暗莫测的光芒。
云冷歌自然也看到了三姨娘和云秋歌的神色举止,暗地里皱了皱眉,看来老夫人的几句话,成功的引起了三姨娘对自己的猜忌,老夫人已经动了不想让二姨娘把持中馈的念头,而相府后院除了二姨娘,云伯毅有名有分的小妾只有三姨娘还有一个久卧病床的四姨娘,老夫人不便捏着掌家之权太久,中馈迟早是要交出去的。
有了二姨娘的前车之鉴,老夫人当然不想后院一人独大,所以老夫人需要自己和三姨娘互相牵制,各自的势力不相上下,用来维持相府后院的平衡,只要有人压过了另外一头,她就会扶持弱势的那一方。
老夫人的疑心病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她疼自己,宠自己,无非是看着自己还有利用的地方,若是有一天自己不能给相府带来任何利益或者想试图脱离她的掌控,她都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
人情凉薄如斯,这就是在位高权重的相府,没有亲情,只有人与人相互的利用。
福寿堂内一时间无人说话,有些寂静,连老夫人手中转动佛珠的清脆碰撞声都清晰可闻。
“老夫人,听说明日二小姐要出府观看慕容世子回城?”沉寂了半响,三姨娘嘴角含着笑意问道,她已然平复了心情,又戴上了伪善的面具。
云冷歌用手抚了抚腰间银白色的丝带,心中了然,三姨娘是想自己也带云秋歌前去吧。
老夫人淡扫了下座的三姨娘一眼,垂首点了点头。
三姨娘暗地咬了咬牙,老夫人何等精明,又怎会不知自己此话的意义,看来老夫人是故意装糊涂,不打算带着秋歌出去了,强撑起嘴角的那丝笑意,三姨娘又开口说道,“明日肯定会有很多世家公子小姐到场,人多拥挤,二小姐一个人可要仔细些,记得多带上几个丫鬟。”
三姨娘脸上尽是关切之色,面上隐含着担忧,好似很是担心云冷歌的安危。
老夫人手中转动的佛珠一顿,心中微动,眼中也闪出一抹精光,一瞬即逝。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冷歌一个人去也太不安全了些,不如让秋歌陪着冷歌去吧,姐妹间也相互有个照应。”老夫人继续转动手中的佛珠,悠悠的开口说道。
终于得到老夫人首肯的三姨娘心中大喜,忙拉着坐在自己下座的云秋歌起身行礼。
“多谢祖母(老夫人)。”
云秋歌有些抑郁的心情也豁然开朗,慕容世子回城京城定是空前盛况,很多高门的子女都会去,自己也有机会可以结识一番了。
云冷歌眼帘微垂,老夫人本不欲让云秋歌跟着去的,但三姨娘的一席话,让老夫人也生生变了主意,三姨娘对老夫人的心思也是能揣摩一二的,所以才能投其所想,左右老夫人的心思。
三姨娘知道老夫人是想利用自己将来嫁入有权有势的官家,于是她暗指相府多一个小姐去希望不是更大,而她对自己表现出的言之殷殷,情之切切也让老夫人对自己和三姨娘的关系多了一分谨慎。
自己和三姨娘联手管理后院,这可不是老夫人想要看到的,所以老夫人事事都让自己和三姨娘处于针锋相对的局面,未雨绸缪,来打破自己和三姨娘之前的和谐关系。
“祖母,不如让大姐也跟着一起去吧。”云冷歌看着三人心情都甚好的样子,怀粒梦胰媚忝侨绱烁咝耍克餍钥聪返某返囊黄鹄矗蠹叶际窍喔娜耍泻么σ黄鸱致铩�
“哦?冷歌为何想要春歌也一起去呢。”老夫人收回笑意,音色微冷的说道。
虽然前两日的事没摆在明面上,但是坐在这里的人谁不知二姨娘和她的两个女儿联合陷害云冷歌,现在她还提出想要云春歌随行,云冷歌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下座的三姨娘和云春歌带着笑意的脸也沉了下去,两人齐齐盯着云冷歌,目光中有一丝浅浅的恨意。
“祖母,那日夏家小姐亲自邀请了大姐,大姐也答应了,如果明日大姐不去,届时孙女也不好自圆其说。”云冷歌皱了皱眉,一副很是为难的模样。
云秋歌和云春歌都不是省心的主,与其只带着其中一人让她找自己的茬,还不如两人一同前去,也热闹些。
“原来如此。”老夫人若有所思的说道,春歌虽是庶女,但好歹也是相府长女,长相才情也是样样不差,让她去也无不可。
“既然春歌答应了,也确实不好推辞,那就明日解禁一天,带着她一起去吧。”老夫人沉吟了半响,开口说道。
“是,祖母,孙女代替大姐多谢祖母宽容。”云冷歌起身行礼,笑着说道。其实云春歌不能前去的借口非常好找,只需身体不适不能出行即可,可老夫人打着不能推迟的缘故,是想不放过任何一分的可能性了。
待云冷歌又坐回她旁边,老夫人认真盯着她的脸,笑着开口说道,“前日春歌才误会了你,为何你要替春歌谢恩呢。”老夫人避重就轻,只问了她为何要帮一个陷害她的人。
“祖母,前世不知修了多少年的福分今生才能有缘做亲生姐妹,孙女只想相府和睦,不作他想。”云冷歌眨了眨眼睛,笑的灿烂,只是模糊的找了个理由解释。
“嗯,祖母一直都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老夫人也含笑说道,云冷歌没有心机,或许是真心为之。
云冷歌盈盈一笑,笑而不语。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老夫人开口说道。
三人起身行礼,缓步出了福寿堂。
“二小姐为何要让大小姐也同去。”刚出福寿堂,三姨娘就凑到云冷歌跟前,小声的问道。
“我刚对祖母说的,三姨娘不是都听见了吗?”云冷歌目不斜视,淡淡的说道。
三姨娘轻抿红唇,老夫人不知道云冷歌真正的性子,她可是早就知道,那个借口,哄骗不了她,但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三姨娘不悦的轻瞪一眼兀自向前走的云冷歌,转身带着云秋歌回院子去准备她明日的衣裳首饰了。
第三十七章相府神秘四姨娘
怜冷苑
“韵儿,你知道相府后院的那个四姨娘吗?”云冷歌斜躺软榻,有些意兴阑珊的问道。
韵儿皱眉想了想,半响才开口说道,“小姐,这个四姨娘差不多是和三姨娘同时间被抬进门的,前后也就相差了一个月,奴婢也是刚进府那年听相府的下人们说的,她好像是卖身葬父被相爷所救,长得也漂亮,便被相爷收了做妾,刚进相府时相爷也很是宠爱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的四姨娘身子越来越弱,大有一病不起的架势,相爷开始还命人细细照看,可是病了这么些年,也总不见好,也渐渐的忘记她这个人了,四姨娘住在比咱们院子还要偏远的地方,平日里也就一个贴身的嬷嬷照顾着。”
云冷歌吸了吸鼻子,半阖着眼睛思索,关于这个四姨娘的记忆她脑海里真的不多,无非就是个美人模样,可在这京城里,哪个不是千里挑一的美人,越想四姨娘的脸反倒越来越模糊,毕竟好些年四姨娘都没有在相府走动了,老太太念她病重也免了她日常的请安,她平日里也深居简出,衣食住行都是那个嬷嬷代为照顾,以前的云冷歌当然不会费时间去关注一个在相府中若有似无的姨娘。
她是真的病重?还是装病?自己与三姨娘的关系破裂是早晚的事儿,必须要扶持一个人代自己掌家,如果四姨娘真是装病那也不失为一个上佳人选,懂得置身事外,凡事都避免自己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你等下去跟吟琴说一声,叫她晚上悄悄去四姨娘院子里打探一下情况,别被人发现了。”云冷歌目光沉沉,叫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樱唇微启,浅声说道。
“是的,小姐。”韵儿虽不知小姐想要打探四姨娘做什么,但小姐吩咐的每件事都有她的用处,所以轻轻点了点,告退出去知会吟琴去了。
云冷歌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压下了脑中微微的不适感,云伯毅后院只有二姨娘万氏,三姨娘李氏,还有一个连她都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四姨娘,关系看似简单,实则里面的水深着呢,外人皆知云伯毅最是宠爱二姨娘,只怕这是云伯毅故意放的烟雾弹吧。
心思一转,云冷歌想到二姨娘演戏陷害她的那晚,云伯毅眼中对李氏一闪即逝的柔光,当时屋内众人皆没有注意到,但她却真真切切的看见了,那柔光里包含的爱意和不舍,虽然浅淡,但这种真情流露的眼神云伯毅可从未给过二姨娘。
万氏相府大权在握,云伯毅在前朝中还需要万侍郎的协助,他根本不能动二姨娘,只能宠着她,而忽略府中其他的女人,甚至这么多年,云伯毅都未曾在府中纳过小妾。
云冷歌目光陡然闪过一道冷光,就不知,三姨娘提出和自己联手,云伯毅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想利用自己扳倒二姨娘然后扶他心爱的女人上位么。
这偌大的相府真是人人都不简单,跟老夫人和云伯毅的步步筹谋相比,二姨娘那点算计还真算不得什么厉害的人物。
想的多了,云冷歌头越发的涨疼,只得收回心绪,无奈的躺着闭目养神。
“小姐,小姐,该用晚膳了。”韵儿的声音响起。
云冷歌悠悠的转醒,有些迷蒙的眸子在完全睁开的一瞬间已经变得清明透彻,皱了皱眉,自己预打算只是浅浅的小憩一下,为何就睡了过去,还一点警觉都没有,侧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擦黑,屋内已经点燃了两盏明晃晃的照明灯笼,便知自己已经睡了接近三个时辰。
难道是最近这两日太过劳累了?心思动的太多看来身子更容易疲劳些,云冷歌又下意思的伸出如葱般的长指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睡醒后的慵懒,淡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小姐,戌时了,奴婢见您睡的香就没叫醒您,该是用晚膳的时辰了,奴婢怕小姐有些饿了。”韵儿带着一丝心疼看着躺在榻上一脸疲色的云冷歌,小姐太辛苦了,在这个相府内,人人都不安生,小姐每天都需耗费大量的心力来应对。
自己是在未时还没到的时候睡着的,一醒过来居然已经戌时了,“把晚膳摆上来吧。”云冷歌捋了捋鬓间掉落的碎发,说道。
韵儿闻言告退,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