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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樱没想到会这样,真是喜出望外,推着他到门外去,笑呵呵道:“老爷想好了再来找奴婢哦。”
关上门背着门板偷偷得意忘形:这老家伙看起来又酸又拙的样子,自已将那些个唐诗三百宋词三百元曲三百实在不行毛爷爷的诗词拿出些来显摆显摆,是不是可以撑到夫人回来?
周老爷直到第三天才叫人来找她,其间闻樱已练就了一张厚脸皮,因为在这院子里,她若不自己出去找饭吃就没饭吃,一顿不找就饿一顿,两顿不找就饿一天。新来第二天早上,她没赶上早饭,就在厨房里帮着那肥壮厨娘翘脚剔牙注视下挑满了水缸劈了码得人高的柴禾又将屋里屋外擦洗干净后,她伸手去拿馒头时那厨娘才没有哼她。闻樱捧着馒头泪眼汪汪呀。
第三天周老爷使人来叫她去前厅时,她还一顿紧张,以为是老爷对不对子来了,打算要来**
她了,去了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是贱内娘娘回家了!
她该欢呼雀跃么?哦,不,周家夫人正坐在椅子上恶狠狠看她,那样子,很像,容嬷嬷!对的,就是容嬷嬷。
容嬷嬷开火了,朝着周老爷:“哟,才回门大半个月,老爷就急吼吼纳妾啊,我听说我前脚才出门,您后脚就托人去寻了,你有钱啦,有出息啦?”
周老爷低头撅嘴低声道“哪有,这是应大少爷府上纪先生寻着半买半送给我的,我不想着你平日你辛苦,找个人来给你分担些么。”
他夫人大怒,朝他大声呸了声,从头诉说起:“想我堂堂吴家嫡小姐,真是瞎了狗眼嫁你这个窝囊货。叫你读书考功名,你说人要风流,成天出门冶游,叫你出门时想着做些小营生吧,你说你要读书考功名。你说你天天躲在这破屋子里没跟个人来往找人人不理你那是清高,人家有钱少爷随便朝你招个手丢你样东西,你就感激不尽与有荣焉哈巴哈巴舔着脸子抬回来供着,怎么不想着清高了,啊?瞧你那出息。”
周老爷脸色都快变成猪肝了,虽然没有再点头,却也还低着头不敢开口。
闻樱目瞪口呆望着,什么时候她也可以也这样将那些她瞧不上的男人骂个狗血淋头而且对方还不敢还嘴呢?
可是周老爷的老实没有求得他夫人的原谅啊,她对他的窝囊又不自知的性子恨到极点,她气恨恨起身揪着周老爷的耳朵吼道:“明儿个就把她卖了,记得了,要卖个好价钱。不然我的那个姐姐们知道你这个窝囊废物还会养婊。子,我回来撕了你的皮。”说完起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闻樱凶巴巴道:“没卖出去前,你给我安份呆着,可别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来。还有,要好好干活。”
刚才一直在夫人身边站着的一个奴仆就过来,朝下看闻樱道:“每天早上一起来,要先将院子里所有下人们的衣服都洗了,才能去吃早饭,吃饭早饭了就要去后院跟着厨娘在菜地做事,中午要是厨娘忙不过来,你就要回来准备老爷夫人们的午饭,做完饭再回去地里干活,晚饭前要将院子里水缸填满,第二天要用的柴禾劈好,等吃完晚饭,要给院子里所有人烧洗澡水,才可以去睡,知道么,睡觉不要睡得那么死沉,晚上夫人有什么使唤你的事,要叫得动才行,听清楚了么?”
大姐,我一定不是第一个对不对?瞧您说得一个坷绊都不打的。
晚上累得骨头架都快散了,所以闻樱见到周老爷进自己房时,真有了喷他的勇气:“老爷还敢来。奴婢就是再贱,折腾死了,也就死了的,卖不出钱不说,还惹了晦气,老爷就不怕夫人打骂?”
周老爷呵呵陪笑,说道:“非也,我来找你不为别的,只是明天我要去赴个诗会,你能不能帮我写首诗,呵呵……”
写了给我出去显摆显摆,是这个意思么?闻樱低下头,这个老男人,看着很笨,不知道可不可以骗骗看看。
于是她挥笔写下她记忆中极为为之哀恸的一首词,交给了周老爷,说道:“这首词并不能为老爷所用,但奴婢认为老爷也满可以带去,到时候,若是老爷那一众朋友都认为写得好,老爷便是不做诗,就说奴婢的诗文是老爷写的,不更好。”
周老爷接过她手中的纸,打开边皱着眉看边往外走了。
第二天晚上闻樱正打了盆水要擦身子,却听见轻轻敲门声,吓得赶忙扣好了衣服,问道:“谁?”
周老爷轻轻回应了声。
闻樱恨恨咬牙,用帕子将双眼揉搓到发疼发红,又将眼下弄湿了两条道道,才低着头开门放了周老爷进来,问道:“老爷今天去诗会上如何?”
周老爷看她的眼神好不怜惜,偏了头仔细看她,问说:“你哭过了,可是想你丈夫了?”
闻樱扭开脸,哭道:“没有,老爷不要管我,只说诗会的事吧。”
“哎,人人都夸好,还都说不信我府上竟然有这样女子,叫我好好照拂你一些。那词中所写,可是你自己?”
“是奴婢。奴婢家乡在东面海外的番邦,叫大宋国,不属现大周管辖,本来也是极繁华的,只是后来夷人从北面攻来,占了我们大宋国,我,便成了亡国奴。我与夫君徐郎也在战乱中走散,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他,却再也找着过他。”闻樱说完放声痛哭。好吧,她是无耻借用了别人的悲惨故事在演戏,可是她能哭得真诚,她这几年,过得多冤啊!
周老家手足无措,只能在旁一个劲道歉:“是我不好,枉我一向自诩斯文,却差点唐突了斯文,实在该死。”
闻樱摇头,哭得抽抽不止说道:“不怪老爷,是奴婢的命不好。”
周老爷呵呵憨笑。
闻樱便止了哭抬头问周老爷:“奴婢能不能求老爷一件事?”
周老爷忙说:“你说你说!”
闻樱于是说:“夫人要发卖了奴婢,能不能请老家尽量帮我选个可靠厚道人家,奴婢有夫之妇,不愿与人作妾,奴婢只愿意靠力气做事,活在这世上,将来若是存上了钱,奴婢还想去找徐郎。”
周老爷又咝咝牙齿不好好说话。
不好办?“我说老爷,你在夫人面前就真的一点话都说不上?”
周老爷尴尬笑道:“呵呵,我会的,会的。”说完又低头在闻樱耳边说道:“若是她不听我的,硬要将你卖给那个肮脏破落混帐家里去,我就取了你的身契来,将你人人偷偷送出府去。”说完又嘿嘿笑了两声,为自己这个说法得意。
闻樱朝他伸了伸大拇指,说道:“老爷不亏是有情有义的真才子。”
周老爷呵呵笑着走了。
闻樱在欢乐期盼时,却迎来了人生中最为痛苦黑暗的时刻。那天她还没醒,就被人拉起了往外走,赤脚踩在地上,硌得脚底针扎般生疼。
她被推倒进一个昏暗房间里,有一壮硕妇人坐在屋子里了,一样的容嬷嬷表情,脸上一丝肌肉横着,很丑恶吓人,随意吩咐道:“打吧。”
闻樱大声喝问:“为什么?奴才的命再贱,夫人又怎能无缘无故用私刑?”一面要站起身来。
只是身后有人有脚踢倒了她,将她手脚按住,闻樱努力挣扎,没能逃脱,有两双粗大有力的手按着她的腿与上肩。
“啪”的一声,火辣辣刺痛袭来,不是鞭子,还是藤条,她不知道,只才开口惨叫一声,后面的藤条抽打她的身体,便如暴雨,又疾又密又满天都是根本躲不过。
“夫人堂堂千金小姐出身,何苦为难我一苦命奴才!”忍过最初的痛,闻樱咬牙撑着问到。
座上那妇人置若未闻。
打到后来,闻樱背上已完全麻木,全是火辣钝痛,无休无止般切割着她的身体,她痛叫到喉咙再也扯不出声音来,只恨恨在心里想着,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叫你受受这样痛。
打到闻樱要昏昏睡去时,那人停下来问:“旁人若是问你,为何被卖出周府,你如何说?”
闻樱哼哼不清,道:“奴婢不会做事,惹了夫人生气,被打发出来了。”
那人哼了一声,说道:“我们夫人是那样作恶之人么,啊?”
闻樱笑,道:“是奴婢自已不想在府上了,要另谋生路。”
她被丢在地上,有人朝她说话,她都睁不开眼看那人,只耳边嗡嗡乱响,夹着说话声吵闹不止:“叫你敢哄骗勾引老爷,不脱你三层皮,你都不会照镜子瞧瞧自己是谁。告诉你吧,你的去路啊,夫人已经给你找好了,是城西的曾老板,曾老板又有钱,又能折腾人,你就等着好好享福吧。”
作者有话要说:竟然这样!我还说写爽文的呢,结果一直在憋着,在叫女主受气受苦,哎,
VIP章节 27第26章
周老爷今天有客来访。等他收拾打扮一番出来看时,却是童今非。于是周老爷心里的优越感莫名而起,瞧,这就是那个不好好读书跑去做商人的自甘堕入俗流的年轻人。
童今非自然猜不着他心里所想,见了周老爷来了,起身抬手作揖,道:“晚生童焕,见过周老爷。”
他用字自称,可见慎重。
周老爷其实也很受用,说实话,毕竟没多少人对他这样作敬重的样子,于是他笑哈哈请童今非坐下,唤了下人送上好茶,问道:“老朽与童公子素来没有往来,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童今非忙说:“在下听闻一友人而今辗转至贵府上栖身,心中担忧,是以今日冒昩前来打扰,想来接友人出去,再寻个地方好好安置。”
周老爷一片茫然,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府上进来没来过什么人,童公子是不是弄错了?”
童今非脸上又显上几分着急,抬起手臂将略略身子向前,说道:“我打听得清楚,确实是卖进了老爷您的府上,想来是老爷事务繁忙,不曾理会这些许小事,还忘老爷,帮忙询问下尊夫人,以求搭救友人一回。”
周老爷虽说反应慢,但好歹想起来了,问道:“公子的友人,莫不是从应公子府上过来的闻樱姑娘?”
童今非喜出望外,忙道:“正是。还忘老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成全在下一番心意。”
“闻姑娘有惊世之才,不是闺阁俗流,老夫也不忍见她堕入红尘,如能得童公子青睐,也算是个相宜去处,老夫这便去与夫人说。”周老爷忙着去了,不一会就回来了,脸皮略红,神色不太自然。
童今非忙站正身问:“老爷为何这副模样,可是其中有什么变故,尊夫人不同意?”
周老爷期期艾艾开口:“贱内倒是同意,就是,就是要价……二百两。”
童今非面色便顿了顿,要放以前,二百两不算什么,一个青楼里的体面红牌,差不多也是这个价,可是如今要他随便拿出二百两来买个丫头,他是想的,可是怕他老爹不同意,他从家里支不出那么多钱来,他的那个爹对他拒了应小姐的婚事万分不满,如今他在家里动辄得咎。
童今非不与周老爷说这些,只后退半步又作了揖道:“那就劳烦老爷这几日好好照顾闻姑娘,等在下取了银子,再回来交付与老爷。”说完便急着回去想办法。
周老爷送他到门口。可是三天过去了,没见着童今非回来。偶尔他去后院看着闻樱苍白着脸劳作,就更加于心不安,连觉都睡不好了。
童今非的态度却叫周夫人有了衡量,她一心想着把闻樱卖个好价钱,三天后没见着送钱人的影子,她就怒了啊,不管周老爷如何反对,与人牙子讨价还价一番,得了三十两,送闻樱的身契给了曾家的管事。
纪南楼被周老爷邀去喝茶。
本来他是不想去的,你们说,叫一个一向爱好风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