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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将海特舰队逼近危险宙域边缘的是阿泰儿舰队的梅兰茨·
“是梅兰茨吗————?”
听到旧战友的名字时,海特水色的眼眸一闪,凝视着镶嵌在萤幕中的光点群·这位横跨两代王朝,勇将英名历久不衷的三十五岁男子,棱角毕现的脸上,浮现一种毫无敌意的表情·
“好吧,这也正合我意·”
海特喃喃说道,虽然夹在敌军的炮火和危险宙域之间,但他仍发挥了非凡的军事手腕,再次整编了旗下的舰队,瞄准包围网的一角,集中火力,杀开一道出口。
几乎在同一个时候,谢夫也突破了阿泰儿舰队的一角,他已弃继续与敌军作战的念头,企图杀开重围,冲到回廊的出口。
但是他的行动又再次落入阿泰儿舰队的陷阱中·为对付敌军的行动,阿泰儿散开自己的包围网,重行排成纵深阵,围绕敌军的左右两侧。
阿泰儿利用回廊的特性成功地作成的纵深阵,使深陷中央、无法通过火力异常密集的细长宙域的帝国军后退无门。
不管愿不愿意,海特和谢夫,除了突破火与热交织成的暴风圈,逃向回廊外围,此外就别无选择了。
而如此一来,一旦决定了退路之后,即使想在中途转变攻势,也只能列成横队来对抗阿泰儿舰队所形成的火墙·倘若不愿冒然地在敌军阵前回头,那么,横队的各处将被火网截断,最后只有落败而逃·
“阿泰儿这个男子的智谋实在可怕啊!明知如此,竟还误陷这家伙的技俩,我的功勋矿脉已经挖尽了吗?”
自嘲的阴云静静地滑过海特的脸颊·
在阿泰儿舰队的旗舰上,战机开始发射·
泰勒依旧用酒名呼喊下下属的每一个中队的声音中,毫无督促出发的紧张感,当被问及逃难死境的秘诀是什么的时候,他的回答是:“轻视世间一切事物”·这男子的本领,也许正在这里·
他的部下个个也是胆气豪壮,或说是桀傲不驯,精神的波长一如上司·他们是从自由行星同盟时代开始,已经身经百战,出生入死的老兵了·
当然,有少部分的人是例外·
泰勒注视着机内萤幕的一角,首次参加作战的白雪中士的脸,他抿嘴一笑,绿色眸子里闪耀着阳光般的光彩·
“害怕吗?雪?!”
“不!中校!没什么好害怕的!”
“装腔作势倒无妨!刚开始时衣服太大没关系,等到长大了,衣服自然就合身了·勇气也是这样的·”
“是!中校!”
“……担任人生辅导的泰勒兰,做了不负责任的发言·反正是别人的人生嘛!”
白雪一时无言以对,年轻的击坠王这次笑出声来说道:
“好啦!去吧!白雪你只要做到我所教你的百分之六十二点四,你就可以活着回来了!”
方才学到的百分之六十二点四,白雪觉得好才出击没多久,就全部用光了·上下的失调感、三半规管的混乱、现在位置不明所带来的不安————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她全都体验到了·
“白雪!坚强一点!那种蹩扭的样子,被那小子看到可会笑你哟!”
那小子?那小子是谁?白雪刹时觉得自己的心思受到牵阻,而大感不快·
战机因在宇宙的战场的遨游,飞行的速度令她觉得痛快,但飞行的轨道却谈不上稳定·眼前战舰的外壁急逼而至,她连忙急忙上升·一回转,竟分辩不出自己所回避的船舰,究竟是友军还是敌军。
这是认清自己初次上阵经验粗疏的时刻,她所有的神经回路都难以告诉她这个事实。
白雪手握拳头敲着自己的头盔,她确认计量器及现在的位置,并放声读出数值·她瞄准与已机擦身而过的舰艇,懔然按下中子光束的按钮,当她意识到对方有可能是我方时,心上不禁一颤·
普通核弹的火线在虚空中织出死亡的刺绣·永恒的黑夜被红、黄、白的彩色刀刃,切割成无数细片,那一片一片的漆黑,贪婪地吸取着无数人的生命·
“轻视世间一切事物!”
世俗中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听了都会翻白眼的台词,白雪却奉为最灵验的咒语。
真是的,寇锋这种教育的大敌,仍然没有遭受天谴,好端端地活在世上·社会的加权总有一部分是由枫糖树的枝干所组成的。
半毁的巡航舰放出一团能源乱流,将白雪的爱机推向上方·视线和心脏回转了数次之后,白雪好不容易重行确认自己的方位,这时,一架帝国军战机跳进她的视线·紧随在火线之后的机体,直逼白雪的头顶·
“轻视、世间、一切、事物!”
白雪随着音节变换爱机的机首角度·她的反转动作比敌军更早一步完成,火线刹时缝合了虚空,白雪的中子光束机枪瞄准敌机,头盔之内,淡红茶色的发丝飘动着·
“去死吧!皇帝!”
“白雪中士,击毁一架敌机,平安归舰了!”
接获这个报告时,与白雪血缘相承的父亲————寇锋中将,站在智慧女神号战舰的舰桥上,举起小瓶的威士忌·他将瓶子举至额前,抿嘴而笑·
“为这个野丫头干杯吧!……”
那是身为父亲所流露的真情,抑或仅是藉口而已,从他那勇敢的表情上,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第365章 噩耗
四月三十日二十三时十五分,海特一级上将的旗舰——终于陷入阿泰儿舰队火力的巨网中。
他担任溃败而逃的已军后卫,防止全面溃散,同时掩护已军撤退,因此不得不面对到已方数量减少和敌军火力密度不成比例地增加·
能源中和系统的出力超过极限的瞬间,灼热的光束贯穿了旗舰的舰身·舰艇发生爆炸,舰内火舌猖獗,海特自指挥席上被弹出,撞向壁面,痛楚似螺旋般地刺入体内,自受伤的肺部深处吐出的血和着空气溅在地板上·
当他从地板上坐起身来时,一种急速接近的死亡的足音,在耳内深处响起·满脸是血的海特一笑,水色的眼眸反射出金属的光芒·
“我生长于和陛下相近的贫穷贵族家庭,为了生活而当军人·遇到过好几个无能的上司和盟主,但到取后,竟能跟随这位最伟大的皇帝,可说真是幸运的一生了!如果顺序有所改变,也许就遇不上了……”
痛楚再次袭来,化为鲜血自嘴角涌出·在愈来愈暗的视线之中,他看见担任随从的幼校生仍然在旁守护着他·海特直视学生那泪尘交错纵横的脸,勃然斥道:
“干什么!还不赶快逃走?”
“阁下……”
“赶快逃走吧!要是被人家说海特战死的时候,还要带个小孩子作伴,那我上天堂以后,就很没光采了!”
火、硝烟和尸臭味相弥漫,幼校生仍奋不顾身地恪守学校的精神·
“那么,请给我任何一种东西当作遗物吧!就算拼上一命,我也会把它送到皇帝陛下那儿去的·”
奄奄一息的帝国军猛将绝望似的望着少年·他现在连苦笑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知道了,就给你一个遗物……”
连声音也急速地消失了·
“就是你的生命·活着回去见皇帝吧!不要死啊!好吗?……”
海特恐怕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司令官死后,二十三时二十五分旗舰亦告爆炸,只有极少数的幸存者,挤身太空梭,从战火中逃了出去·
五月二日,战败残存的士兵们与皇帝本军会合·谢夫的血祭骑士,舰艇一万五千九百艘之中损失六千二百二十艘,兵员一百九十万八千名,六十九万五千七百名丧生。
海特舰队方面,舰艇共一万五千二百艘,损失八千四百九十艘,兵员一百八十五万七千六百名,一百零九万五千四百名丧生·此外,新王朝军队的一级上将,更首次有人战死沙场·
“海特死了……”
苍冰色的眼睛沉浸在哀愁之中·在决战的前夕,竟然丧失一名军中最高干部。
“谢夫!”
“是……”
“这是你应有的失败·明知道眼前的陷阱,而故意往下跳,想要将其咬破,而却没有成功吧?算是将功未成万骨枯了·”
谢夫特勉强地调整自己的声音·
“枉然断送战友生命还有许多陛下的士兵,我这不才之身,不管遭受任何惩罚,也不会有任何怨恨·”
凌云摇摇头,耀眼夺目的黑发如阳光下凝固了的波浪·
“朕并非在责备你!至少那要比你’不应该有‘的失败要好得多!此后你得再以你应有的作为来弥补你的过失·海特元帅也一定希望如此·朕也会有另一番觉悟来面对阿泰儿,你也借力予朕吧。”
人们也知晓了已故的一级上将已成了凌家王朝叙勋的第四位元帅·谢夫那橘色头发下低垂的脸,久久不能抬起,他率直地为主君的宽大而感动,但在年轻霸主身旁服侍的李丽却不这么认为·
不论是在意识面上或潜意识中,他都明白皇帝的霸气,都专注于打倒阿泰儿一事上。因此其他的事情他并没有多在意。这就是他们一直追随的皇帝。
“不是胜利就是死,是吗?吾皇·”
李丽元帅犹同自言自语地说道,皇帝的首席秘书官尤利娜微微转动身体,同时望着皇帝和统帅本部总长·
“不对·并非’不是胜利就是死‘!而是胜利,或是更完全的胜利·”
凌云发出一种具有透明感的笑声·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口出狂言·不过,他知道自己只是想再次确认自己存在的理由罢了·为了赢取胜利而亲赴战场,这种真实的感觉充满他的全身·
皇帝就这样笑了好一阵子,贴身侍从艾密尔看在眼里,那要比任何事都来得令他喜悦·
银河帝国军大本营以皇帝的名义·发布了海特一级上将战死与晋升元帅的公告·
不久之后,这个消息也为刚回到艾伦伯尔要塞上的胎儿舰队所知·梅兰茨得知此消息之后,自己为他昔日的战友服丧一天。
这位前巴拿马王朝的宿将于是在五月一日的作战会议当中缺席了·代他出席的是胸前佩带黑纱的副官,这个代理人一入座,立刻招来一顿带刺的白眼,那是来自阿泰儿舰队里头最为严肃,集所有“拘谨、刻板”之特性于一身的姆莱中将。
不过姆莱倒也没有开口予以斥责,反倒是寇锋中将说了一些和军事方面完全无关的感想,像什么“穿着丧服的女人,每个看起来都像是美女,这倒是一个事实”,这句话也招来了姆莱那不仅充满荆棘、甚且还充满了毒针的视线·
这个会议上,阿泰儿非常地疲劳,现在的他看起来,仿佛一心一意只想要一杯白兰地酒,和装满了热水的浴缸,不过众人对于阿泰儿这种精神态度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因为阿泰儿每次在构想一些他人觉得绝不可能的奇谋时,偶尔还会显露一个充满知性与活力的创造艺术家的风格,但是当他的奇谋付诸实行,而且得到成果之后,他总会像只老猎犬一样地庸懒·
“每次战争一结束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自己是一直讨厌战争的,所以就会显得有些不高兴·”
这是杰森对于过去的追述,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故意用讽刺的眼光来观察所下的评论,而是他为阿泰儿的怠惰所做的辩护。
至于菲列特利加则不仅认为没有必要为丈夫辩护,甚至还把怠惰列为一种美德,不过他们两人企图为阿泰儿这个人物赢得他人严正之评价的努力,最后似乎还是徒劳无功·
“我军在首战当中,暂时获得胜利,不过这是不是会带给帝国军的基本战略任何影响呢?”
每次只要姆莱一开始发言,整个会议就会开始有个会议的样子,这种情景应该可以说是阿泰儿舰队的一种习惯·
这些年轻的幕僚们具备了大胆无畏、桀傲不驯与不守纪律这三种特质于一身,不过姆莱却很明显地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