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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会相信,所以六乡先生才大老远跑一趟来津轻呀!蓝子娘家那边的人都很信这些。,这次原本六鄕好像也不太有兴趣来,是蓝子的哥哥一直劝他来的。」
「……蓝子的先生不太有兴趣来?」
「从我的眼中看来,应该是这样没错。这个嘛……我想,六乡必定还有别的女人。蓝子遇害,他一定在暗自心想『这下正好』吧!」
「既然他都这样想了,还想图谋蓝子的那一份财产,这未免太差劲了吧?」
「六乡并不是一开始就只想分财产的:但是,男人嘛,对宗教狂热型的女人,都会觉得很毛骨悚然的呀!」
「……蓝子小姐生前对宗教很狂热吗?」「嗯,六乡给我看的那本书,名叫《幸福之书》,是由『惟灵讲会』所出版,一本相当有名的宗教圣典。在那本书封面的内页,可以清楚辨认出『六乡蓝子月觉』的字迹。『月觉』是讲会的干部层级,如果没有很积极地投入讲会活动,是不可能拿到月觉这个称号的。」「说来也真巧,美鸟那那也是惟灵讲会的星圣呢!所以,您就答应配合六乡,说他的枕边人还没死囉?但老实说,婆婆您自己觉得蓝子小姐现在是死是活呢?」「说起来相当遗憾,不过我必须说,她不可能逃过这一劫的。要是蓝子因故改变了前往寒几的行程,并捡回一条命的话,像她这样的人一定会马上现身,大肆宣传说自己因爲神明庇佑而幸免于难才对吧!」
「……说的也是。婆婆您真是神机妙算,我太崇拜您了!虽然这样对甘地老师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看我拜入您的门下,跟您学灵媒好了!」
不动丸听了这句话,急忙拉了美保子的手腕就要走开。
「美保子,我们接下来得去帮忙师父的演讲了对吧?」
甘地也从他们身后追了过来说着:
「呜呼,是呀!现在美保子小姐要是跑了,对我们可是一大损失呀!」
不动丸回头对甘地说:「师父,您可不可以不要开口闭口都是『呜呼』啊?我听得全身直打冷颤呢!」
「原来如此,是这样子啊!因爲我今天连续通灵了这么长的时间,所以一时改不掉这个口头禅;呜呼,我会慢慢改过来的!」
「……唉呀,师父,云层好像开始变厚了唷!」不知不觉间,遮蔽住整片天空的乌云,以很快的速度向西流动,带着微温的大滴雨珠,也跟着开始落了下来。
雨势到半夜又逐渐转强,还刮起了大风,最后变成了暴风雨。这天的台风是个超级强烈台风,雨量创下惊人的记录,各地也陆续传出了山崩与河川泛滥的灾情。
长年在惟灵讲会担任教主桂叶华圣的智囊,协助讲会蓬勃发展,甚至有谣传说会将在教主死后出任第二代教主的清林寺忠茂,这天在福岛意外身亡。据说清林寺忠茂这天爲了出席亲戚的婚礼而回到老家,却被卷入了因大雨而导致地盘松动的山崩事故当中,清林寺一家六口,全都同时惨遭大量土石所活埋……
二
「你是说,要我在这里通灵问事?」
甘地带着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询问着眼前的男子。对方用很严肃的表情说:
「是的。您或许会觉得『在这样的车站月台上通灵,真是成何体统!』,不过,看样子火车还要好一阵子才会来。」「然也。虽说是受到台风的影响,但这个误点未免也太严重了哪!话说回来,我自己的确也正闲得发慌:然而,遗憾的是,我并不是真正的灵媒哪!前天我是骑虎难下,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局面当中,傻傻地被电视台的小姐怂恿,一时不察才假装通灵附身的。后来,我还被我的同伴们狠狠教训了一顿呢!」「不,您太谦虚了;那个节目我在下榻处看了,您看起来一点不也象是外行人。」「真的非常惭愧,不过当时的情况确实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并不会真正的通灵问事呢!」
台风过去之后,阳光显得非常刺眼。在田名部车站月台上的是甘地一行人,还有六乡蓝子的哥哥。闪动着银光的铁轨旁,夏日的野草正茂盛地伸展着,缆线则是成了小鸟们嬉戏的场所。尽管听了甘地刚刚的那一番话,但蓝子的哥哥仍然不打算就此放弃:「其实,我是有件事想请人帮我瞧瞧,所以才会来到恐山的。虽然先前已经请灵媒帮我通灵问了事,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嗯嗯。」
「我本来打算再请其他的灵媒帮我看看,但昨天的风雨太大,上不了山,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准备收拾行囊回东京,结果没料到竟会在公交车上遇到各位。我想,这也是一种缘份吧!所以,才会如此唐突地提出要求……」
「嗯嗯。」
「您说您不擅长通灵问事,那么面相或易卦呢?」
甘地斜着眼,朝向不动丸瞥去;不动丸正背向他在看一本八卦杂志,而美保子则是在好奇心驱使下,目光炯炯地走到了甘地身边来。甘地对蓝子的哥哥说:
「若是易卦的话,我倒是稍微——」
「果然没错!我就猜想,您必定是擅长某种法术的大师!」
「所以,您要占卜什么呢?」
「要请您算算某个人的生死。」
「……那可不容易喔!」
「拜托您务必帮我这个忙!虽然很不好意思,不过我会多添一些费用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稍等一下,我这就开始酝酿卜卦的情绪。」
甘地打开包包,拿出了好几根只刨掉树皮的木棒,利落地组成一张桌子。他在桌面铺起白布,接着又拿出卜筮用的竹签、放大镜,还有紫色水晶球等等道具放在桌上,最后还披上黑披肩,戴上茶人帽(译注:一种茶道宗师常戴的平顶帽子。)整个过程简直就象是戏剧演出当中的迅速变身一样。甘地拿起了竹签,脸上带着神妙的表情。他一边让手上的竹签发出声响,边说着:「首先,会出现的是『坤爲地』这个卦象。出现这个卦象的人,通常个性都是大而化之,对钱傻傻地不多计较,甚至对自己的性命也不太在意。因此,这种人的人缘很好,交游广阔。
另外,这样的人也有偏执的一面,譬如说只要一信上某个宗教之类的,就会信得相当狂热。」
「完、完全正确!我妹妹在两年前和某个男人坠入情网,因爲她的个性偏执,所以一被父母反对,她就马上离家出走了。她所交往的那个对象只是个极其平凡的上班族,完全看不出将来会有什么前途可言。我实在搞不清楚,那种男人究竟有哪里好?」
甘地又再次拨弄起竹签,开口说:「令妹的名字叫蓝子,她所交往的对象叫六乡,对吧?」蓝子的哥哥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甘地的脸好一阵子。「准得惊人啊!我还没遇过这么神准的算命老师呢!」
「我本想顺便连你的名字也说出来,不过现在还是把精神先集中在蓝子小姐身上好了。可以请您惠赐一张名片吗?」蓝子的哥哥不疑有他,马上将名片递给甘地。名片上写着「高原不动产股份有限公司高原働一郎」,地址是东京的文京区小日向。
「我受家母之托,偶尔会和蓝子见面,了解她和六乡生活的情况,然后再向家母报告。起初,蓝子看来还蛮幸福的,但不久之后,她的怨言却开始逐渐增加。看着她说『不怎么努力作的六乡爱赌,爱出去找女人,教养又差;跟六乡在一起,我实在活不下去』的时候,我觉得先前的一切,简直就像骗人的一样。」
「嗯嗯。但,蓝子小姐却没有回娘家?」「我也不是没有劝过她,但蓝子似乎也有她的自尊要顾。后来,她就把心灵的慰藉全都寄托在宗教上了。」
「嗯嗯……你所说的『宗教』,指的是那个『惟灵讲会』吧?」「大师说的完全正确。结果,这下反而变成是六乡陷入困境了。六乡跑来向我哀求说:『这样根本没有办法过活,借我一点钱吧!』听他说,蓝子加入讲会之后,几乎都不在家,每天都在外面忙着传教和聚会活动,不到深夜绝不回家。不只如此,她也完全不管家事,只要脏衣服一多,就不假思索地全都丢进垃圾桶。当六鄕按捺不住多说她几句的时候,她就会用些象是『敢说我的不是,神就会处罚你』之类的话顶回去,连一点悔意都没有。就算她在家里,也只是唸经唸个没完,夫妻之间完全不交谈。六乡来找我那个月,是因爲蓝子跑到公司去把他的薪水全都领走了,所以他才会脸色苍白地跑来找我。」「嗯嗯。」「原本他们应该有点微薄的存款才对,但我仔细一查后,却一毛都不剩了;原来,这些钱全都被蓝子拿去传教了。另外,除了钱的问题之外,六乡还经常会遇到不认识的人上门找他大吐苦水,说他太太重复多次上门纠缠,要人加入讲会,吵得人家都没办法工作。爲了应付这些人,六乡的神经长期以来一直处在紧绷状态,不得安宁。他甚至还说,这样下去他没办法活了,要我把蓝子带回家。」
「您似乎有点岔题了哪!」「您说得也是……言归正传,大槪是两个月之前吧,我爲了解决蓝子的事,跟讲会里一位名叫鹰狩月圣的人见了面。简单来说的话,『月圣』就相当于一般公司当中的董事之类,算是教团里相当有地位的人物。
我向这位鹰狩先生说明了原委之后,他很通情达理地跟我说:『那就由我来好好跟蓝子谈一谈吧!』,相当爽快地答应了要助我一臂之力。」
「那,蓝子小姐的生活举止改变了吗?」「嗯,简直就象是翻书一样的丕变。
她安静得教人毛骨悚然,在家的时候总是一副沉溺于思索之中的样子,简就象是生命的火燄整个快要熄灭掉似的。当六乡问她的时候,她只回说『我已经退出讲会了』。我们心想,尽管应该是还没有完全切得干净,但至少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后来,蓝子小姐就突然失踪了吗?」「……那是蓝子变沉默之后两周发生的事情。她的细软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我想应该是有计划的离家出走。我们也有跟讲齐联络,但讲会表示蓝子确实已经提出退会申请,而且自从申请之后,她也没有
再参加任何讲会的聚会活动。我问六乡说:『这次她该不会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了吧?』但六乡却说,完全看不出蓝子有任何一点这样的迹象。总之,我就先向警方报案,提出协寻申请了。」
「然后,前阵子寒几发生大火,警方通知你们说,在火警现场发现了蓝子遗留的物品,对吧?」「……我真的是作梦也没想到。警方说的东西,是一本有着蓝子签名的《幸福之书》。」
「现在这本书在您身上吗?」「不……东西在六乡手上。其实,我原本是跟六乡一起来的,但六乡说公司请不了假,所以比我早一步回东京去了。不过,《幸福之书》我身上倒是也有一本。因爲我对讲会的事也有兴趣,所以蓝子还没失踪之前,我曾经向她要过一本。」高原从口袋里拿出书来。
甘地象是饶富兴味似地接过那本书。他先仔细地翻阅过一次,接着又用指尖翻开当中的好几页来细看。看来,他似乎是对这本书非常中意的样子。
「寒几的那一场火灾,我有在事发隔天的电视节目上看到;但,请容我再重复一次,我作梦也没想到蓝子竟会在那里。蓝子从没去过寒几温泉,也没有提过有关寒几的事。我也想不到,她有什么认识的人住在那里。」
「嗯嗯,我大致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话说回来,您是想占卜蓝子小姐的生死对吧?让我立刻来爲您卜上一卦。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请求:我很喜欢这本《幸福之书》,可否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