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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爲这个家伙以前也当过类似的教主,所以查过很多资料了吧?当然,他也表演过出神入化的法术,譬如人明明在这里却可以隔空杀掉千里之外的人;就机关本身而言,不动丸先生所表演的祭礼仪式,可说是相当高明的设计。毕竟连我一开始也信以爲真,吓破了胆呢!」
「哇……那后来爲什么他没有继续当教主了呢?」
「都是被我害的啦!要是不动丸没有碰上我,或许今天他身边也有像惟灵讲会一样多的信众也说不定。美保子小妹妳也是呀,当初要是没有我的话,妳早就是葵剧团的头牌女主角了。其实,你们两个人都可惜了……」
「师父,没那回事。不是说好了不提以前的事吗?我一想到那些往事,就觉得很不好意思哪!」
不动丸说完,美保子也跟着说:
「我也是个云游四海的命,能跟老师在一起,至少不用背台词,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这样说起来,妳拜师的动机还真是偷懒呀!」
不动丸又接下去说:
「不过,看了惟灵讲会,大槪就可以了解新兴宗教崛起的典型经过。起初是靠教主拥有的特殊灵能力及个人魅力吸引了不少人,接着再把教义确立下来,加强吸收信众,并带给信众一些现世的好处,例如讲会的御灵便是这一类的东西。大致上是这样一路走来,并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原来如此。那么,讲会的教义,便是《幸福之书》里面所提及的内容吧?」
「没错。人的本质是污秽不净的,不幸的根源就在肉体本身等等,有很多种大同小异的说法。所以灵魂是尊贵的,也因此,只要相信随侍在神灵身旁的华圣所言,便可让众生幸福——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嗯,很完整的教义嘛!我虽然很想说这本《幸福之书》写得不错,但我发现,当中有一个诡异之处——不动丸先生呀,可以麻烦帮我拿一下包包过来吗?」
不动丸从置物架上,举重若轻地拿下了一个很大的黑色包包。甘地从包包里,拿出高原给他的那本《幸福之书》。「这本书是刚才向那个叫高原的人要来的,我还没有仔细读过,也不知道哪一页写什么内容。」
甘地用指尖翻动着《幸福之书》的一角,一边用古灵精怪的表情看了看两人。
「老师,您从一开始似乎就对这本书很感兴趣呢!」「嗯嗯……那么,美保子小妹,我就稍微做个实验给妳看一看吧。正如同妳所见到的,这本书既没有机关,也没有陷阱。很好,现在麻烦妳摒弃掉一切杂念,把精神集中在这本书上。」
美保子看到眼前的书页,不断地从甘地指间滑过去,她所能辨识出的,就只有印在书本最下缘的页码而已。
「好,在我不停翻页的时候,请妳在任何妳喜欢的地方叫停,什么地方都可以。」
美保子紧盯着甘地的手指,直到书页有一半左右滑过手指时,美保子叫了停。在她喊停的同时,甘地手指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好,现在请妳记住这一页,但是不要说出来。」
甘地说道。
美保子抿着嘴唇,看了翻开一小角的书页上所写的页码,点了点头。看到她点头,甘地便马上把书阖起来,交给了美保子。书本身从头到尾都没有摊平翻开过。
「准备工作到此结束。很单纯吧?不过,越单纯才越神奇。好,接下来,我完全不再碰那本书。这里可以插入一些表演:我可以去别的房间,也可以蒙上眼睛。如果想玩大一点,还可以表演被神附身或被催眠,不过既然现在是在火车上,那我们就不玩这些花招了。对了,美保子,刚才的页码还记得吧?」
「记得……」
「妳不要让我看到书,自己打开刚才那一页,然后心里想着页面上第一个出现的词汇。」
美保子把书本背向甘地,翻开了书。
「如果词汇记好了,就把书阖上。」
美保子完全依照甘地的指示。甘地稍微把指头贴在脸上片刻,然后开口说:
「既然我们是自己人,那么我就先透露一下;美保子刚才记下的词是『王牌』,对吧?」
「……对,完全正确!」美保子瞠目结舌,用着象是吓呆了似的声音说着。
「老师,这只能说是真正的读心术了吧?」
四
「您想阅读《幸福之书》吗?」说这句话的人,身上穿着整齐的深蓝紫色服装。她那漂亮的眉形还有大大的双眼,令人印象深刻。她的声音也很高雅,美保子跟她相较之下,几乎彻彻底底地被比了下去。在那位女子胸前别着的名牌上,用仔细的笔触,写着「胡泉瑠璃子」几个字。
虽然馆内还有许多穿着同样制服的女性,但只有瑠璃子名牌的颜色,和大家的不一样。这样看来,她的位阶应该比其他人都高吧!美保子想说直接和位阶高的人谈会比较快,所以才找上了瑠璃子。当美保子回答说「是的,我想阅读它」之后,「请您稍等一下。」
瑠璃子说完,便打开门走进里面的房间。随后,她便捧着一本书走出来,放在柜台上。那是本全新的A5尺寸精装书。
「不好意思……我要的不是这一种。」
听了美保子的话,瑠璃子的表情显得相当诧异。
「这就是《幸福之书》喔!」
「不是的,我说的是没这么精美的,像文库本大小的一本书。」
「……啊,您指的应该是普及版吧?」
「嗯,是的。小本的比较容易连封面一起卷起来——不对,我是说比较方便携带,在价格上,应该也比较便宜吧!」
「不好意思,这本书是非卖品,所以不会向您收费。对于想读这本书的人,我们都是免费发送的。」
「不过……我还是比较习惯文库本,所以,还是请您给我那一种。」
瑠璃子听完之后,便又走了进去。美保子有点恍惚地看着身旁的青铜裸妇雕像,心想:「这个雕像的肩膀还真不挺,瑠璃子还比这个雕像美多了呢……」这时,当事人出现了。
「对了……就是这个。」
美保子从瑠璃子手上接过书,用指尖试翻了一下书角,很满足似地说道,
「这个,可以送给我吗?」「可以。麻烦您在这里写一下地址和您的姓名。」
瑠璃子把卡片和原子笔放在柜台上,卡片上有年龄、职业、兴趣等等栏位待墶C辣W铀姹惴笱艿匦赐炅丝ㄆ�
「我们会不定期寄刊物给您。」「谢谢。不过,我几乎都不在家。」
瑠璃子拿起美保子写过的卡片仔细端详。
「研究各地的风俗与文化……也就是说,您经常外出旅游是吗?」虽说是研究各地的风俗与文化,但美保子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专家学者;关于这一点,只要仔细看她的穿着就知道。虽说不到流浪汉的程度,不过也相差无几;事实上,她就是个流浪者,漫无目的地在各个地方辗转流离。看着美保子,瑠璃子可能在心里想说「她一定有很多烦恼」吧!她用温暖的眼神看着美保子,告诉她说:「如果有任何困难,随时可以过来谈一谈。」美保子无法告诉她说:「不,我现在的流浪生活有趣的很,完全没有碰上任何困难」,只好简短地说声「谢谢」,然后便离开了美术馆的贩卖部。
美术馆的旁边有一大片充满绿意的庭园。甘地和不动丸正坐在一棵大菩提树下,望着大理石雕的维纳斯像发呆。
「老师,我也去要了一本《幸福之书》来囉!」美保子将书放在甘地面前,翻动著书页。
「那就好,这一趟来得有价値了。」
「我也觉得幸好有来这一趟。」不动丸看着惟灵美术馆的简介小册子说,「这座美术馆比传闻中的还要宏伟。简介上说,这里原本是浅曰向伯爵的别墅;光建筑物本身,就是件很了不起的艺术品呢!」
甘地也点头说:「浅日向伯爵年轻的时候曾经到英国留学过,但他是个学业几乎都不顾,反倒是热爱在欧洲四处游历的人。当时正是装饰艺术的全盛时代,所以伯爵受到它的影响,回国之后,便倾所有财力,按照他的规划盖了这栋建筑物。」
「后来,这座建筑物转到战后人称『鲸鱼帝王』的宝町数芳手里,而宝町之后又直接把整栋建筑送给了桂叶华圣。宝町数芳是华圣的信徒吗?」
「因爲原本他的肝癌已经被宣告不治了,没想到却被华圣给治好了。可以说,华圣和宝町的结缘,正是使得原本只是新兴宗教之一的惟灵讲,壮大成爲如今这种大规模宗教团体的重要关键。」
「原来如此,关键是『结缘』呀!」
「癌症这点小问题,师父也可以治得万无一失吧!」
「这个嘛……虽然不是万无一失,不过是可以治得起来就对了。动物本来就都有自我治愈能力,因此只要好好地把这种能力引导出来的话,任何病都是会好的。动物们只要一生病,就算什么东西都不吃,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病也会自然痊愈。这就是动物的神奇之处啊!」「想必华圣也懂得这一点吧。只不过,师父在关键的『结缘』这一点上运气不好,不知道爲什么,遇上的老是像我和美保子这样的穷光蛋。」「啊,这样说来,确实是如此呢!那以后我得好好留意一下,把流浪者和穷光蛋拒绝在外才行……咦?今天讲会似乎有什么活动的样子呢!」
庭园北侧种了一整片的柏树,从这边可以看见在柏树的彼端,驶来了好几辆游览车。当游览车一停妥,就会有拿着蓝色旗子的人先下车,然后车上的男女老幼也跟着鱼贯下车。
美保子翻了翻手上的《幸福之书》,开口说道:「八月一日,今天是『圣科天母之日』喔!」
「也就是华圣的母亲——阿科的诞辰法会。」不动丸也跟着说。
「等等,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喔!」美保子的眼神闪闪发亮。「我要混进信众当中,去讲会里探险一下。」
甘地喃喃地说:「要是妳在里面发生什么事,我可不负责喔!」
「没问题,我会对自己的行动负责的。老师,可不可以请您随便找个地方等我一下?」「……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那我就在这里继续看这座维纳斯像吧。」
「说不定要去个大半天喔!」「无所谓。要是妳一个人会害怕的话,就让不动丸跟妳一起去吧。」
「不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毕竟,不动丸先生实在是长得太引人注目了。」
美保子说罢,便小跑步穿过了庭园,往那个停了很多台游览车的停车场去。
环顾四下,美保子发现了「东京都中央区分会」的旗帜。美保子是在日本桥滨町出生的,所以很自然地就往那旗帜的方向走去。走近一看,有五、六十位刚从游览车下来的人,正围着一位手拿旗帜的年轻女性。在这群人当中,中年妇女占了绝大多数。美保子再仔细一看,信徒们的胸前都别着一个四方形的名牌。于是美保子又回到庭园去,从甘地的包包里找出相似的名牌,写上自己的名字,别在胸前。
「还真是个速成信众哪!」甘地很佩服地说。
美保子回到停车场,发现中央区分会一行人已经跟着旗帜开始移动了。她从后方慢慢接近中央区分会的队伍,悄悄地接上队伍的最后方。
在美保子前面,有一位走得很慢的老人;除了走得慢之外,他的双手还各提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纸袋。
「我来帮您提东西吧!」美保子对老人说。老人已经落队一段距离了;拿着旗帜的领队已经绕过庭园,正朝大喷水池走去,身影也随距离拉长而逐渐变小。在彼端,可以看见圣堂正面。
老人刚才是不是有听见自己说的话,美保子并不确定。就在她又再说一次,并且伸手要摸纸袋的时候,老人怒斥道:「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