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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对劲!你们看祭坛,怕是出事了!”花豹陡然色变。
众人遥遥望去,血幕正变得稀薄,隐隐露出八根兽柱。其中七根裂缝丛生,变成死气沉沉的暗灰色,另一根也在迅速发暗。九层坛墙干瘪枯败,剧烈摇晃,兽骨一块接一块剥落下来,还未落地,就在半空飘散成灰。
“祭坛要倒了?”血鸦震惊地叫起来。
“怎么会这样?”乌蛛方寸大乱。要是祭坛被毁,他们几个全脱不了干系,她可能一辈子都要缩在这个鬼地方了。
难道是那个血色炼金小妖精所致?银狐神色阴沉,血珠是他悄悄搜集了高登的头发,再请总部的炼金士专门炼制而成,花费了他近万个血腥点。或许对方偷工减料,弄出了纰漏?又或许……他的目光在花豹三人身上转过,是他们几个暗中搞鬼?对,就是他们,责任一定要让别人背!
“砰!”最后一根兽柱内的百足刀螂颓然倒毙,四分五裂,山洪般的精气涌入高登体内。獠牙仍未满足,裹住高登,冲向祭坛高处!
那是肉球和兽骨的衔接处,看似虚无一物,空空荡荡。但随着獠牙长驱直入,一切尽显,像凭空多出了一个神秘所在。
滚热的汁液从四面八方涌来,包住高登,无数条肉芽在前方吞吐,密如丛林。獠牙势如破竹,穿过茂密的肉芽,刺入潮湿的腔体,挑开蠕动的疙瘩……最终,逼向一颗闪闪发光的心脏。
心脏大如沙丘,亮如宝石,璀璨的光芒凝聚表面,像一片片八角形的剔透水晶。“怦——怦——”隔上许久,心脏才跳动一下,有时渺如微风,轻似蚊蝇,有时响如霹雳,惊似山崩。
围绕心脏,贯穿千百根字符交织的锁链虚影,将心脏牢牢束缚。高登认得其中两个字符,那是沙穴族最古老的文字,意思为——封印。
獠牙径直射出,刺入心脏。
高登狂吼一声,像是被烧沸的铁汁浇淋全身,痛得抽搐痉挛,死去活来。心脏一点点缩小,融入高登体内。獠牙同样在萎缩,裂开缝隙,仿佛消耗了大量元气。
“轰隆!”心脏完全消融的一刹那,血色焰光喷涌高登全身,变幻舞动,探出千百个巨大的爪牙、螺旋的犄角、盘绕的触手、掀动的翅膀……高登看起来,就像一个前所未有的妖魔。除了面容,和肉身迥然不同。
獠牙卷起高登,一路返回肉球,不做停顿,径直刺进肉身的右胸!
胸膛裂开血洞,獠牙将血焰图腾死死钉在体内,迸射皎洁寒光。无数血雾飘散,溢出体外。
高登只觉得庞大混乱的图腾迅速提纯,去芜存菁,海量杂质被源源不绝地排出。
图腾的妖魔状渐渐消失,精纯的力量以右胸为核心,向四周延伸,化作一根根错综复杂的血管,核心部分则越缩越小,凝练成团,竟然结成了另一颗心脏!
心脏亮如宝石,怦怦跳动,时而轻渺如烟,时而轰鸣如雷。
獠牙缓缓飞出,只有指尖大小,色泽暗淡,裂纹横生,显然耗尽了所有的能量。
“你是始智一脉……最后的……火种,逃……逃出去!千万不要让……它们……找到你……”獠牙透出断断续续的意念,砰地炸开,灵性消亡,只余下一道淡淡的牙影,投入高登脑海。
高登忽然发觉,牙影已能操控自如,似乎从那个逝去的灵性手上,交给了自己。
始智一脉?高登陷入沉思,他从未听说过这个种族,“它们”指的又是谁?
右胸的伤口悄然愈合,所有的图腾转为血管和心脏。这些血管坚韧强悍,交织成网,充满原始蛮荒的气息,与原有的心脏、血管泾渭分明,互不干涉。高登此刻恍然,獠牙大费周折,吞噬了整座祭坛,只为了给他制造出新的心脏和血管。
可这么一来,图腾之力荡然无存,他的仪式岂不是失败了?万一血狱会深究内情……思及此处,高登顿感不妙。
第二卷 第九章 祭坛的倒塌(上)
还未等高登想出对策,四周陡然一震,整个人滑向肉球另一头,倾斜过半,手中短刀滑脱,吸盘纷纷从身上脱落,断裂一地,干瘪枯槁。
高登立即伸手,撑住肉壁。“喀嚓!”手掌一空,肉壁变成一层层薄脆的纸张,应声撕裂。他没借到力,差点栽倒,息微术起伏涌动,竭力稳住身形。
图腾心脏和血管倏然颤动,跟随息微术的节奏起伏,浑然一体。氧气从风孔吸入,大部分涌往胸肺,小部分流进图腾血管,像水流填满密集的河道,分分合合,最终汇入宝石心脏,循环不休。
“怦——怦——”高登清晰感受到图腾血管畅快奔涌,宝石心脏跃动心房,与己亲密无间,再也没有外来之物的隔膜。一缕纯净的原始能量充斥图腾心血,随时可以动用,随时可以隐匿。
高登不晓得,应当如何修炼这缕与源力截然不同的原始能量。它仿如所有图腾的源头,孕育最古老的智慧,如今变成初生婴儿,嗷嗷待哺。息微术能够与其交融,却无法让婴儿成长。
“隆隆!”肉球又猛然震跳,紧接着剧烈抖动,四壁拱起弯曲,忽高忽低,扭出一道道伤口。高登左摇右晃,频频撞在肉壁上,溅起纷纷扬扬的枯灰碎屑。
祭坛要完了!高登反应过来,獠牙彻底摧毁了祭坛。“轰!”一股强劲的震力从脚下冲起,将他甩上去,头顶撞中肉壁。“澎”的一声,残屑激溅,上方裂开大洞,闪耀的光线从洞口射入。
高登身形踉跄,背又撞回肉壁,塌碎一片。裂缝迅速攀爬四周,半边肉球轰然炸开,热风呼呼灌向高登,吹得他东倒西歪。
灼热的气浪劈头盖脸,席卷而来,高登视线所及,一切都在晃动。周围的肉球不断崩碎,阿泰、番红花、翠茜等人接连摔出,众人的叫声此起彼伏。
高登瞧见,大多数人的瞳孔闪烁凶光,迸射出野兽般的暴烈气息。所幸这股气息正在迅速收敛,自己也不会显得太突出。
“怎么回事?”阿泰茫然望向四周,“我好像还没融合好呢。”
“祭坛要倒了!”翠茜趴伏在地,失声惊呼。
“要倒了?”番红花爬起来,又一屁股跌倒,怪叫道,“血狱会的伪劣产品啊,难怪我融合了一条该死的母美人鱼!噢,它们还摸我的胸!”
“祭坛完了!”血鸦仰着头,话语被隆隆的轰响淹没。
血幕飞速消散,巨人般的祭坛在光焰中摇摇欲坠。大块大块的兽骨似疾风骤雨,从高处密集坠落。坛墙处处裂皱,碎片四下迸溅,汹涌的光浪里冲起一道道烟雾粉尘。
“怎么会这样?”花豹失神自语。他本指望仪式成功,改进后患,自己将来也能吞噬凶兽图腾。如今一切泡汤,而要命的是,主上对图腾祭坛势在必得。
“准备救人!”乌蛛面色变幻数次,扭头对众人喝道,“快!准备绳网、软垫,别让他们摔死!”
血鸦“嗯”了一声,脚步却未移动。那群小猪仔摔死了最好,损失越大,银狐挨的处罚就越重。
蠢货,难怪斗不过老狐狸!乌蛛瞪了血鸦一眼,凑过来耳语:“他们活着,才能帮我们背黑锅。”
血鸦如梦初醒,银狐有卡爵执事长罩着,可自己呢?上面正吃紧,搞不好会把自己当成弃子啊。“快,快救人!少年是血狱会未来的希望,少年强则血狱会强,少年进步则血狱会进步!”血鸦奔走痛呼,赤心拳拳。
“咔嚓咔嚓!”第九层坛墙持续崩碎,众人纷乱坠落,跌到第八层。猛烈的撞击力又击穿此层,他们再往下掉,一路颠簸摇晃,难以稳住身形。
“咦,小雀雀呢?”番红花好不容易抓住一截坛墙,四顾大喊。
一个裂开的肉球从上方滚落,“砰”地砸在他脚边,钻出雀斑的脑袋:“狗屎!狗屎!你们全是狗屎,全该死!”雀斑双目绯红,面颊如火,额角青筋绽暴,似要溅出火星。
番红花惊讶地盯着他:“小雀雀,你怎么啦?”
“我!”雀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面色旋即舒缓下来。
轰然震动,雀斑跌下去,接着是番红花。坛墙大片倾颓,人人翻落,贯穿第六层,又连连跌破数层,落到祭坛底腹。
这一层同样千疮百孔,摇摇荡荡。再往下,就是茫茫虚空,焰光起伏,下方的银狐诸人渺小如蚁。
这么下去必死无疑!高登抽出腰间钢丝,“唰”地甩出,钢丝缠住远方一根兽柱。只有顺着兽柱爬下去,才有活路!
他发力一拽,腾跃而起,扑向兽柱。
一道血影斜向里冲出,拦住高登!
“啪啪啪!”高登左手抓紧钢丝,右臂迎上,飞快封挡,截住对方疯狂的攻势。
“去死,嗷嗷!死,嗷唔!”血影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嚎叫,獠牙翻出嘴角,皮肤覆盖兽毛。唯有从脑袋轮廓上,才能分辨出是被高登揍过的洋葱头。
一转一绕,高登的右掌宛如蛇信,巧妙穿过洋葱头的双爪,全速突刺,插上咽喉。“噗!”高登如击败革,指尖发麻,黑铅级的源力竟然无法杀伤对方!转瞬间,洋葱头猛扑上来,目射血光,利爪寒光闪烁!分明已被兽性反噬,化为力大无穷的凶兽。
恰好此时,高登脚下的兽骨塌陷,身子一歪,一只脚悬在空中!
蓦地,一道身影从高登身后扑上,一把抱住洋葱头,嘶声吼道:“快走!”
那是蛮人少年黝黑的小脸,映着耀眼光焰,沉毅绝然,坚忍如铁。
钢丝绷起,荡向兽柱,高登听见身后利爪猛拍阿泰的砰砰声。少年口鼻溢血,咬牙勒紧对方,一声不吭,死不松手。
抓住兽柱凸起的骨节,高登迅速往下滑。
这是炮灰的结局。他心想,早晚必然。
阿泰的身影越离越远,高登继续下滑,碎片掉落四周如雨。我无需人救,我还有底牌,还有图腾心血未曾动用。他又想,蛮人是个傻瓜,傻瓜本就活不长。
世界本就黑暗冷酷。
高登低下头,不再想。耳畔风声呼啸,掌心在与兽骨的高速摩擦中划破,涌出殷红的血。
“兄弟之血。”
他不想记起,却还是记起:苍茫的戈壁暮色中,蛮人少年划破掌心,伸手而来。
他竭力想躲开,但那只手仍然伸过来,固执地伸过来。无论世界有多么黑暗冷酷。
双掌相抵,暖意永存。从此鲜血交融,不分彼此。
他猛然抬起头。
第二卷 第十章 祭坛的倒塌(下)
“轰隆!”上空烟尘弥漫,大片废墟坍塌,数道人影随之滚落,阿泰赫然在其中。
他遍体鳞伤,近乎昏迷,兀自双臂勒抱洋葱头,任由对方咆哮殴打,也不曾松开手。
那双手在高登的视野中不断扩大,看不见的沙暴冲过来。
高登深深吸了一口气。
钢丝绕紧兽柱,他抓住另一头,矫健扑出。半空中挑起一条惊艳的弧线,冲向阿泰。
炮灰还有用,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长线投资。
双方空中交错,高登一把捞住阿泰的手臂,巨大的冲力震得他指骨剧痛。洋葱头猛地挥爪,拍中高登小臂。他手指一颤,阿泰的手臂滑落出去。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