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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猎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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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登并未离远,攀上一棵浓密高大的乔木,脱掉湿漉漉的衣裤,用力挤干,再倒空靴子里的积水。

    格鹰的确给他制造了一些麻烦。他绝大部分的武器装备遗留战场,斗篷内袋里的暗器、炼金药剂自然也无法取回。如今身上除了腰间的钢丝、背上的弩弓和靴筒里最后一柄匕首,再无它物。

    他的伤势也不算轻。两腿、手臂因为速度过快,数处肌腱挫伤。皮肤密布针雨源力刺出的血点,腰间的刀伤、肩头的箭创还在流血,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肿胀,抽痛不止。但他初涉此地,境况未明,不敢贸然搜寻疗伤草药,只能运转源力,驱散身上的湿冷,慢慢恢复伤势。

    过了一会,蝉蝉悄悄钻了出来。它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几下,溜上高登的肩膀,盯着渗血的伤口,伸出手指挠了挠。

    高登微微蹙眉,蝉蝉隐约察觉出他的痛楚,受惊般地缩回手。

    “没什么大不了的。”高登淡然一笑。只要熟悉了这片地形,不管是伤药还是武器装备,都可以从血狱会的人身上夺取。那些人只是血狱会的底层成员,源力最高不过灰锡级顶峰。而他凭借精纯的技巧、风孔的速度和图腾心血的力量,足以越级搏杀。

    蝉蝉愣愣地看了看高登,又瞅瞅伤口,脸上露出迷惘的表情。隔了片刻,它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伤口,血仍旧未止。蝉蝉又发了半天呆,用手指蘸满浓黄的鼻涕,抹在伤口上。

    “不用这样,血会自己止住的。”高登随手抹掉鼻涕。

    “血——血——血。”蝉蝉焦急地抓了抓脑袋,一个劲地盯着伤口,反复叫着,“血——血——血。”

    高登感受到小妖精的担忧,安抚地摸了摸它乱蓬蓬的头发。

    “呵——呵——呵。”蝉蝉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拍着手掌,咧嘴傻笑起来。它在身上使劲揉搓,搓出一堆黑灰,洒在伤口上。

    几乎在瞬间,血奇迹般地止住了。

    “没——没——没!”蝉蝉指着伤口,炫耀地冲高登叫着。

    高登惊讶地看着小妖精,他曾在书中读到过,有一种叫做“鸣草”的小妖精,分泌的唾液具备疗伤奇效。但鸣草小妖精通体碧绿,生有双翅,漂亮的形貌和蝉蝉迥然不同。鸣草小妖精的唾液也是清香扑鼻,哪像蝉蝉的灰垢如此不起眼?

    蝉蝉一次次搓出尘灰,直到擦满高登全身,才气喘吁吁地钻回魔命树,累得话也不说,倒头就睡。

    看到伤血尽数凝固,饶是高登心性沉稳,此刻也禁不住一阵欣喜。蝉蝉身具止血奇效,让他从此搏命,再无后顾之忧。

    格鹰费尽心机,将自己弄到河对岸的险地。但生死搏杀,孤身犯险,原本就是高登一心所求。何况在技巧派眼中,没有比生死磨砺更能激发潜力,突破技巧极限的方法了。

    最重要的是,河岸这一边,有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近日来,高登大致弄懂了神庙废墟的玉石卷牍和石板的内容。其中大多是歌颂神灵的诗歌,以及一些荒诞不经的恶魔传说。但有一份卷牍颇具价值,记载了沙穴族的某代武技长因为修炼邪恶武技,被以渎神罪处死的经过。按照神庙传统,渎神者是邪恶的,他的财物也会被邪恶污染。所以武技长死后,尸身随同全部财物一起埋葬,地点就在地下河对岸,一个叫做“罪坑”的神秘所在。

    卷牍里说,罪坑位于一座砾岩山的山腹内,专门埋葬渎神者,地点极其隐蔽。高登又在另一块石板中,找到描述罪坑的只言片语:“食人花盛开之所,罪恶之血如墨,恶魔张开双翼,光芒无法照入。”

    罪坑里,或许埋葬着适合自己的武技秘典。高登静心凝神,运转源力,默默等待着下一次猎杀的到来。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唐的圣蛋节(上)

    摩羯域的幽灵戈壁仍处夏季,双子域的星之国已经迎来了隆冬的第一场大雪。

    负手站在金门庄园的钟楼顶层,唐?高斯俯视脚下的翡翠山坡。夜空下,白雪皑皑,各家山庄灯火璀璨,如同萤火虫汇聚的光海,一直延伸向环绕翡翠山坡的不夜城。

    欢歌笑语从星之国首都不夜城的各个角落飘出,到处摆放青松,枝头挂满彩灯铜铃。今日恰逢双子域的传统新年——圣蛋节,不夜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群围观各种杂耍艺人、吟游歌手、舞蹈女郎的表演,不时掀起一阵阵响彻天空的喧闹声浪。

    “我一直很想让高登过普通人的生活。”高斯聆听着远方繁闹的歌乐声,轻轻叹了口气,“像那些人一样,可以自由自在地走上街头,彼此拥抱,欢庆节日;可以抱着装满玩具的布袜子,向邻居的孩子炫耀。”

    他背后传来怪里怪气的声音:“呱!真要那样子的话,高登不到二十岁就会被人干掉。”

    “没错,我不能。”高斯默然了一会,说,“我连一个欢乐无忧的童年也不能给他。有一些包袱,一出生你就得背着,不管愿不愿意,都得背到死为止。”

    怪里怪气的声音不耐烦地嚷道:“儿子不过离开半年,你就唠唠叨叨个没完,像个碎嘴老太太。你知道吗?这是一种病,白朗宁说这病叫‘更年期’!我说,你到底还下不下棋了?呱!”

    高斯转过身,对面盘腿坐着一个老蟾精,手抓白水晶雕刻的棋子,敲得棋盘咚咚响。

    老蟾精长着水泡眼,瘌痢头,说话时两腮鼓起如球。他的个头不过一米高,满脸油脂,胖得像座肉山,圆滚滚的臂腿绷紧绿袍,挤成一个个肉圈。背上插着两柄小刀,刀鞘花花绿绿,和小孩子的玩具没什么两样。

    “将军!”高斯拿起雕成王后形状的黑棋,推向棋盘上的白格子。

    “呱!”老蟾精张大了嘴巴,抓耳挠腮地盯着棋盘瞧了半天,抬起头,神情严肃地说:“我们还是说说高登吧。你就不担心他死在血狱会手里?”

    “他不会有事的。”高斯双眼闪动着骄傲的光芒,“连我都无法医治他的残疾,他自己却能痊愈。我的儿子,不是别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老蟾精朝庄园的别墅方向努努嘴,戏谑地说:“你另外三个‘儿子’也不简单啊。一个花天酒地,纵情声色;一个仗势欺人,到处惹祸;还有一个本来算是武技天才,却被你……嘿嘿,现在整天吸食大麻和古柯草,还愤世嫉俗。”

    “他们生来就是高登的炮灰,本该物尽其用。”高斯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金门庄园是高斯摆在明面上的家,他所谓的三个“儿子”也居住于此。三个男婴还在襁褓时,高斯就把他们买来,对外声称是自己的骨肉。他用一种很特殊的方式抚养他们:溺爱无度,予取予求。两个儿子很快成为高斯想要的纨绔子弟,小儿子却出了偏差。他的修炼天赋极强,聪明好学,雄心勃勃,十六岁就迈入赤铁级,还考上了星之国首屈一指的常春藤炼金学院。

    高斯觉得这小子将来会被人利用,对高登生出威胁,便在常春藤炼金学院制造了一场实验事故。从那之后,天才沦为废材,自暴自弃,一蹶不振。

    “呱!至少他们在被人干掉之前,也算享过福了。”老蟾精耸耸肩。唐的朋友无数,敌人同样多如牛毛。为了保护真正的儿子,就需要把假儿子摆在台面上,当作吸引敌人的靶子。

    高斯又转过头,望着不夜城的辉煌夜色出神。高登现在如何,能否活下去,要多久才会父子相见?

    老蟾精瞅着老友的背影,手指悄悄探向棋盘,一边暗自思量。年轻时的高斯喜怒不显,手段高超,既无嗜好,也无弱点,家族最桀骜不驯的元老也对他服服帖帖。那时候,他甚至觉得老友就算碰上那个常年隐居瓷之国圣母雪峰,被誉为最接近神祗的家伙,也能一较生死。

    但他的亲生儿子最终成为唐唯一的弱点。

    “老瓜,你偷棋了。”高斯头也不回地说。

    “呱!我没偷棋!”老蟾精涨红了脸,棋子变成粉末从指缝间飘落,“你输了就耍赖,还有没有人品了?这棋没法下了!呱!”他用力一拍棋盘,所有的棋子“砰砰”跳起,震碎如粉。

    高斯微微一笑,走回来,五指轻叩黑白格子的棋盘。“啪——啪——啪!”他的指节每扣动一下,一小撮粉末就纷纷汇聚,重新凝成棋子,移向棋盘原来的位置。十多次呼吸间,一盘棋完整复原,除了老蟾精偷走的那一枚棋子。

    老蟾精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肯定没偷棋。拿和偷能一样吗?再说了,现在大家谈正事,还下个鸟棋啊?你到底有没有责任心啊?呱!”

    “当——当……”钟楼的紫铜大钟敲响岁末的十二点,浑厚的钟声回荡夜空,与不夜城里人群的欢呼声交融。

    “呱,你该见客了。”老蟾精一抖绿袍,赫然变成一座青铜雕塑,屹立墙角。

    神秘的马车一辆接一辆,悄悄出现在金门庄园的大门前。

    所有马车都覆盖着乌黑厚软的天鹅绒毯,遮住了车厢上的家徽。唯有车轮滚轴上古典优雅的暗纹,昭示出每一辆马车都是私人定制,独一无二的顶级品质。

    柔和缓慢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高斯说,此刻他神色威严,如狱如海,目光沉静,深邃莫测,肃立的身躯比钟楼更加雄峻挺拔。

    头发亮如银丝的老管家走进门,躬身递上一串名单:“尊敬的唐,这是今晚求见您的客人名单。”

    高斯一目览过,颇觉意外:“星之国首席大法官桑丘?这位德高望重的大人也肯降尊纡贵么?”

    老管家笑了笑:“星之国的亲王大人身患重病,拖不了几天了。他死后,大议会议员的名额就空出来一个。桑丘大法官一定是想要这个位置,才会上门求见。”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唐的圣蛋节(下)

    “难怪了。”高斯拉开衣橱,一边换上正式的燕尾服,一边思索。

    大议会是众域各国联合大议会的简称,总部驻扎在狮子域的金碧煌,是堂堂正正的官方机构。

    大议会由众域最强大的一百零八个王国组成,每一个国家委派一名代表加入,成为议员。议员们负责制定规则,调整律法,仲裁各国,传令天下。无论是猎人工会、武骑士联盟、炼金学会还是把持地下势力的黑暗圆桌,都不敢轻易挑衅大议会的权威。

    大议会的一百零八名议员,理所当然地操纵了整个世界。金碧煌因此成为全天下最繁华时尚的中心,名流云集,寸土寸金。那里的居民谈及外乡人,总是高傲地扬起下巴,从鼻孔里哼一声:“乡巴佬。”

    老管家跪下身,帮高斯穿上地龙皮鞋,系好蝴蝶结式样的鞋带,口中禀告道:“通常,委派的议员都是各国国王最亲信的皇亲国戚。桑丘大法官虽然身具王室血脉,但在国王跟前不算得宠。根据可靠情报,国王更属意于自家的侄子,大将军乔顿。”

    高斯弯下腰,亲昵地拍了拍老管家的背:“银古叔,还要劳累你做这种系鞋带的琐事。这总让我想起,自己仍然是那个受你宠爱的小男孩。”

    “唐。”老管家银古的喉头哽咽了一下,低声说,“永远都是。”

    墙角的老蟾精偷偷撇了撇嘴。只消几句话,高斯就能令人对他死心塌地。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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