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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红一急之下,索性分开松伊的双腿低头去看松伊的私处,嘴里还说着:“让我看看我姑娘的玉门,使道老爷那个宝贝是不是在这里进进出出忙了一夜?快让我看看。”
松伊赶紧将两腿合起来,红着脸开始一五一十地向山红讲述昨夜发生的事情。松伊的话刚讲到一半,山红就猛地站了起来,高兴得在屋里跳起舞来。似乎还嫌屋里不够宽敞,过了一会干脆一脚踢开房门,穿着袜子在院子里又唱又跳。
山红跳了好大一会才又回到屋里,接着问松伊:“嗯,他都怎样同你玩耍的?是抱着你呢还是背着你呢?”
“他把我抱在怀里。”
“他是将你放在身下?还是放到肚子上?”
“有时是压在我身上,有时是把我放到他肚子上。”
“哎呀,我的宝贝闺女,使道老爷让你怎样你就怎样了吗?”
“嗯,他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么说来,你同使道老爷交欢时心里一定非常高兴了?”
松伊没有回答,但她的脸更红了。山红找到火石点上一袋烟,一面抽一面接着问:“使道老爷是不是一刻也没有将你从怀里放开?”
“使道老爷在天刚蒙蒙亮时还要和我在一起,把来接我的典吏大人给斥退了。”
“是吗?那你们又弄了一回?”松伊点点头没有说话。
山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喊出声来:“这老家伙还真有把子力气,他也不怕在你身上下不来,你说说,他也真是的。”
山红将松伊揽到自己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干得好,宝贝闺女。真是太好了,使道老爷还说了些什么没有。”
“他没再说什么。”
“你们分手时他什么也没说?”
“老爷他说,让我早上化做朝云盘绕在山顶,到了傍晚听到他的召唤就化为雨露下山来与他相会。”
山红可不懂什么意思:“这是什么话呀?说得人糊里糊涂,朝云是什么意思?变成雨下山又是怎么回事?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别的就没说什么了。”松伊不知道山红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只好低头抿嘴笑。
“笑,你这个丫头,”山红不由得又发起急来,用手把胸脯拍得嘭嘭响,“难道他没向你许诺什么时候置办外宅将你养起来?”
旧时朝鲜为小妾置办外宅也叫“妾置家”,这表示小妾的身份得到认可并另外为她置家供养她。
“我的话你可听好了,男人见了自己中意的姑娘就像采集花粉花蜜的蜂蝶一样被迷得忘乎所以,但一旦花粉掉光了,蜜也吸尽了,这蜜蜂蝴蝶就会掉头不顾找别的有更多花粉和花蜜的花去了。男人们都是这德性,你别看现在使道老爷对你如何着迷,整夜寻欢作乐,过不多久他就会心猿意马准备去找更好的花了。而且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还是个官妓,不能像普通良民女子可以做一般人家的小妾,人家那样做了小妾算是良妾,而你最多只不过是个妓妾,就跟人家里的使唤丫头差不多,是没有任何地位的。妓女呀,只是男人们一朝一夕风流的玩物,何况现在使道老爷在义州还有妻室,谁知道那位夫人听到丈夫要纳妾的消息会不会不顾一切地跑到这里来大闹一场。到那时候,宝贝呀,无论是使道老爷把你抱在怀里还是背在背上都没用了。弄不好你就成为被男人玩弄后抛弃的玩偶。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趁着使道老爷倾心于你的时候央求他为你置办外宅。这可是关系你今后一辈子幸福的大事,你要用尽心思才对。”
“可是我,”松伊红着脸打断了山红的话,“我不指望使道老爷为我做任何事,这些我都没有想过。”
“那你想怎么样?”山红一脸愠怒。
“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我不想从他那里再得到别的什么东西。”
“这样就很好?!是啊,你这个死丫头,你现在正当青春妙龄,可是你想过没有,一眨眼的工夫你就会年老色衰,变成我现在的样子,像个豁牙掉口的酒碗,您愿意那个样子吗?”
“就算那样我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我真的不图他什么,真的没想过将来会和使道老爷怎样。”
“哎哟,我们家还出烈女了。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山红不由得又把自己的胸脯嘭嘭拍了一通,然后对松伊说道:“好吧,我不管你是能做成使道老爷的小妾,还是被他玩过之后被他抛弃,这都是你命中注定,不关你娘我的事。但你无论如何要对使道老爷说,请他付了这支簪子的钱。”
说着,山红从自己的头发上取下簪子递给了松伊。
松伊接过山红突然递过来的簪子,心中很是不解。她压根不知道,这是自己生母生前用过的东西。山红从前曾下过决心在时机到来时将这支簪子交给松伊并把关于她身世的秘密讲给她听。现在机会来了,松伊面临生死抉择,是能讨得使道老爷的欢心成为他的小妾,还是从此在花柳行中沉浮最终以卑贱的身份死去,此时的松伊正站在决定自己命运的十字路口上。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花费了多少心血,他总应该付些钱吧。大家都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骨肉,我领养了你这么多年,这世上哪有不花钱的好事?”山红冷冷地说道,“你不是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你五岁大时我从别人家把你抱来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从那时到现在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这世上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当初要不是我收养你,你恐怕连小命都没了,更不用说现在生得花容月貌了。你把这支簪子给使道老爷,就说山红让他买下这支簪子。沈清卖身还卖了300石米,我这花枝招展的女儿被他一口吞掉还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哪有这等美事?何况他还是当今的首富,起码应该付清这么多年来你的口粮钱。”
山红这样做也是出于多种考虑。通过典吏的讲述山红获知上次登门对松伊生母刨根问底的两班贵族便是新近上任的使道老爷,她是个精明的女人,觉得这刚刚上任的使道老爷肯屈就到她的小酒馆里来一定有他的用意。但究竟是什么驱使这新上任的使道老爷这样做呢?他一定是与松伊已死去的父母有着某种关系,否则他不会这样做的。此外,从大家传说的使道老爷上任后与松伊发生的一些故事来看,使道老爷不仅仅是爱慕松伊的美色,而是真的对松伊动了情。松伊前两次为使道老爷侍寝,而使道老爷居然没有动松伊一个指头就把她送了回来,这极有可能是他从心里将松伊看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现在山红准备抛出决定胜负的最后一招,那就是这支簪子。她回想起自己那天在酒馆里曾给使道老爷讲过这支簪子是松伊生母送给她的礼物,还取下来给使道老爷看过。现在使道老爷若是看到这支簪子的话,肯定会明白自己让松伊转达这支簪子的用意。那天山红已与使道老爷有言在先:“我已决定在适当的时候将这支簪子交给松伊,到时我将毫无保留地将她生母如何死去、她究竟是谁的女儿、她为何成为妓女所有这一切都告诉她,让她出嫁时将这支簪子戴到头上,在这之前我将替松伊保存这件东西。”
正因为此前山红已对使道老爷讲明了簪子的故事,相信使道老爷一定能立刻明白她此举的深意。
山红冷着脸将簪子交给松伊并再次嘱咐松伊一定让使道老爷付钱后便离开了。
从那天晚上起松伊便一直等待使道老爷的召唤,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使道老爷那里却一直杳无音信,一次次的期待化为泡影,松伊的思恋却越来越强烈。
那年夏天,平安道一带发生了罕见的特大洪灾。瓢泼大雨连续几天几夜下个不停,大江小河无不泛滥成灾,决堤的江水漫过稻田给百姓带来深重的灾难。面对严重的灾情,林尚沃打开自家的粮仓将储存的粮食分给郭山和自己家乡义州的黎民百姓,最后连作种子的粮食都发放一空。当地的百姓对林尚沃无不感恩称颂。
旧时的赈恤通常是指在发生洪水之类天灾时,官府打开粮仓救济饥民,林尚沃此次没有用官府的粮食而是打开自家的仓库用自家的粮食救济了众多的饥民。由于林尚沃的壮举,郭山与义州两地在发大洪水之年居然没有出现一个饿殍,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因为一直忙于赈灾,林尚沃整整一个夏天都没有工夫召来松伊共叙相思之情。林尚沃经常是一天之内几次动了想见松伊的念头,但是公务实在繁忙根本没有时间,他不得不压制住自己对松伊的思念。
松伊每天都想着与林尚沃的巫山之约,像传说中的神女一样等待着与心上人相会,夜晚独自一人时常常暗自垂泪,夜晚醒来泪水常常沾湿了枕巾,但使道老爷却依然没有任何音信。对松伊来说,林尚沃此时已不是什么使道或是什么贵族,而是松伊深深爱恋的心上人。在松伊眼中,眼前的一切仿佛都闪动着林尚沃的面孔,耳边也时常恍惚听到林尚沃的声音。这一切真像极了林尚沃与松伊结下鱼水之欢的那天晚上松伊唱的《相思别曲》描绘的情景。人间万般愁苦最痛莫过独守空房的相思离别之苦,真心相爱的人相思却不能相见,只能将所有的情思与牵念寄于清风,梦中梦到的都是情郎,可是梦醒时却不能看到他,让人黯然神伤。每当思念之情涌上心头,松伊常独自一人唱起这首曲子。
夜里松伊常常无法入睡,真像是得了相思病。
相思别曲(6)
作者:崔仁浩
几天之后,林尚沃与松伊在官府附近的一个院落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本来妾的地位很低,不过是丈夫的附属品,为了与妻有所区别,原则上是不举行婚礼的。从朝鲜时期开始,妻妾的地位区别是很严格的,由于妾的出身比较卑贱,又只不过是丈夫的附属品,规定与妾举行婚礼是违法行为。因此,林尚沃虽然是正式纳松伊为妾,但举行婚礼还是不可以的。山红却不这样认为,松伊虽身为官妓地位卑微,但现在已被林尚沃正式纳为小妾又成了良民,即便不办正式的婚礼但在形式上也要把婚礼的一切程序举行一遍。
因此,山红在为养女松伊买的房子里举行“三日于归”。“三日于归”是指新郎迎亲时要在新娘家中停留三日,也叫亲迎。林尚沃按照山红的安排,到松伊所在的家中醮行。所谓醮行,是指新郎一行前往新娘家。林尚沃避开他人,只带着典吏一人前往松伊家。
在进家之前,山红在大门口点燃了一堆稻草,火苗忽忽地往上窜。
“大人,”山红站在门旁笑着对林尚沃说,“跨过这堆稻草火进来吧。”
这是结婚时的一种风俗,新郎在进入新娘家时,新娘家人点燃一堆稻草,新郎不能踩到稻草,要从燃烧着的稻草火苗上跨过去,象征把一切不吉祥的事情都烧掉。林尚沃依照山红的话从稻草火苗上跳过去进入家中。家里既没有参加婚宴的贺客,也没有新郎家里的长辈,新郎只带了典吏一人,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