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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莹虽然取笑她是个财迷,可是心下其实还是挺佩服她的,也很羡慕她,大家挣多少钱,彼此都是相当的,自己的俸禄、赏赐左手进、右手出,这几年下来一文也没攒下,还觉得手头挺紧的,怎么人家就做成了这么大的生意?
高莹轻叹道:“你呀,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等你将来成了亲,这么多的财产,还不都陪嫁了人家,让人坐享其成?瞧你清汤挂面的,也不知道打扮打扮,可辜负了这如花的年龄,就凭你的身份和容貌,将来还怕不能嫁个如意郎君?何必如此辛苦的攒嫁妆。”
谢沐雯还是微笑不语,她可不是为了攒嫁妆,只是这份心思,没有必要说与高莹知道,说一次,便多一份伤心、多一份失望,何苦来哉。
不一时,那管事已将帐目理清,掌柜的把帐簿接过来,双手奉与谢沐雯,道:“东家,这是从本月初到现在的帐目,请过目。”
谢沐雯接过帐目,先看了看结算下来的金额,便绽颜笑道:“雁高楼果然不愧是雁高楼,我聘你为掌柜,可算是找对人了,这才大半个月,获利就如此丰厚。”
雁掌柜的笑道:“这都是托东家的福,咱家的珠玉坊少有巡弋兵卒,差役公人上门叼扰,地方上的泼皮无赖也不敢登门生事,再加上珠玉多从广州府购进,造型新颖别致,有别于从西域传来的珠玉,所以甚受京中妇人喜欢,客人自然也多,可不是我的本事。”
谢沐雯笑吟吟地翻着帐簿,道:“凭我的身份,敢上门打秋风的人自然没有。不过,咱们总不能强拉客人上门吧,雁掌柜的经营得当,这份功劳是一点也不假的,你多用些心思,我是不会亏待了你的!”
雁高楼连忙拱拱手道:“那雁某就先谢过东家了。”
见二人谈起帐目细节,高莹虽是她的挚友,也不好与闻,便寻个借口到后院儿里去了,谢沐雯和雁高楼在帐房里把帐目从头到尾核算了一遍,这才合拢帐簿,问道:“掌柜的,去广州府购首饰头面的伙计,可曾打听到我阿兄的下落?”
雁高楼欠身道:“雁某每次差人去广州进货,都再三叮嘱,务必把寻找东家长兄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他们大街小巷,各处转遍了,还托了广州的珠宝商人们代为寻找,迄今尚无消息。”
谢沐雯脸上的欢喜顿时被阴霾所取代,雁高楼瞧见她的模样,也不禁轻轻叹了口气,雁高楼对东家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据他所知,这位东家本是广州府一个乞儿,后来蒙贵人收留,这才入京,并被引介为那位贵人的师妹谢大娘,拜谢大娘为义母,成为宫里的一个女侍卫。
说起来,这位谢都尉对她兄长,当真是手足情深,她在东市、西市、南市开着几家铺子,都是为她阿兄置办的产业。她名下的几处产业,全都经营从广东口岸输入的商品,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差人寻她阿兄方便,不想却是无心栽柳,因为如今大唐商贾主要是从西域购进商品,从南方购入的货物少,反而令她的铺子别树一帜。
凭着她梅花内卫果毅都尉的身份,她的店铺不从南方来的商贾手中购买货物,而是免费搭乘漕船往返于南北,自行购买货物,这一来购进成本便极低廉,而她派往广州购货的人,无一例外都承担着寻找她兄长下落的使命。
可惜,这么多年来,广州的乞丐全被找遍了,也没找到他的下落。那负责找人的伙计一开始不知道保密,透露了口风,还有些年岁相当的乞丐冒名顶替,让谢沐雯也不知空欢喜了多少回。
可那些冒充者不管长得再怎么像,再怎么会能言巧辩,却没有一个能说出她的阿兄送过她什么首饰,分别时说过怎样的话。后来负责找人的伙计也知道守紧了口风,冒名顶替者才少了。
在雁掌柜的看来,恐怕她那兄长早就冻饿而死了,只是东家痴心一片,这个猜测他是不敢说的,自然也就无从劝起。
谢沐雯却不这么想,希望虽是如此渺茫,可幸好还有希望。
她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感伤地道:“有劳掌柜了,人……还是要继续找,一定要找到……”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帐房管事见此情形,忙对雁掌柜的打个眼色,道:“掌柜的,东家难得过来一趟,咱们刚从广州进的那批首饰头面,何不拿来,叫东家挑选几件称意的。”
雁掌柜的松了口气,连声道:“不错不错,东家,待我把刚刚购进的首饰取来。”
片刻功夫,雁掌柜的便捧了一口大匣子回来,打开来,里边有四层首饰格,一一摆放在几案上,谢沐雯本不想佩戴首饰,涂脂抹粉,可她在几匣首饰上随意地扫了几眼,突然发现一枚蝴蝶型的钗子,不禁双眼一亮,道:“我要这只。”
掌柜的瞧了一眼那支钗子,不由暗暗摇头:“掌柜的虽是开珠玉坊的,这眼光却实在不怎么样,这支钗子的式样太过俏皮,只适合未及笄的女儿家簪发,做工虽也精致,瞧那用料也不显昂贵,在这批购进的钗子里是属于下品的。”
掌柜的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意思,谢沐雯却摇了摇头,盯着手中那支钗子,眼神柔柔的,轻声道:“它虽不是最贵的,却是我心中最美的,我喜欢这蝴蝶,喜欢这支蝴蝶钗子。”
这时,前边店面里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传来,谢沐雯正缅怀着那难忘的时刻,忽然被哭叫声打断,大为不悦,便把双眉一挑,暗恼道:“何人敢在我的店中喧哗?”
第二卷 空掌招蝶 第二十八章 人人喊打
头面铺子前边的空地上,柳君П惶叩寐卮蚬觯馍渎畹溃骸敖衲阏飧黾荆垢沂谷伺狗颍【垢沂谷伺狗颍 �
姚夫人一见,连忙吩咐那昆仑奴道:“蠢材,还不救人?”
昆仑奴温驯听话,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戴着娃娃面具的杨帆突然和他咕噜了几句昆仑语,那昆仑奴听得一怔,手下力道便轻了几分,杨帆顺手一拳,拳头还没挨着那昆仑奴,那昆仑奴就大叫一声,仿佛被掌风拍出去似,仰面一摔,“昏厥不醒”了。
好在杨帆拳出得巧妙,这昆仑奴跌得及时,两人的衣袖袍袂遮住了动作,旁人还道他是被杨帆一拳打出去的。柳君Пё磐罚樗跞绻罚嗬鞯睾拷校骸敖衲蛭咎欤愀沂谷伺狗颍叶喜换岱殴愕模 �
“各位,各位父老乡亲,还请给我做个见证!”
杨帆一脚踩在柳君У难洌呔偎值溃骸澳晨刹蝗系谜馊说哪镒樱辉芩镒又谎云镏甘梗臣也皇锹芳黄剑骋蚝味执蛉耍且蛘馊诵呷枇颂煜履腥耍∧臣乙彩且桓鎏锰媚卸衲苁艽似娉艽笕瑁俊�
谢沐雯这时正好从帐房里走出来,站在店中瞧着。
杨帆把柳君У牧蛹6裥刑碛图哟椎叵蛑谌诵镆槐椋蠛舻溃骸罢獾刃笊髯酝猩腥耍魉凳档匚廴枇四腥苏飧龀坪簦仗煜履卸家蛩尚撸忝撬担巳烁貌桓冒ぷ幔俊�
围观百姓异口同声地道:“该打!”
杨帆道:“着实地该打!是男人的,还不动手?”
“唿啦”一下,围观人群中的男子一拥而上,尤其是那些带着女伴或者与娘子出游的,更是格外的义愤填膺,为了表示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纷纷冲上来,用拳脚跟柳君д飧龉蚜食艹匀矸沟某裟腥嘶褰缦蕖�
“让个地方,郎君给我让个地方!”
那些女人比男人还要气愤,性情泼辣的当即就提起裙裾冲上去,加入了群殴柳君У恼笥A'被杨帆一通踹,已经踹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再被这些人围上来一通殴打,连惨呼嚎叫的劲儿都弱了。
谢沐雯站在店中,将杨帆方才所言俱都听在耳中,脸上顿时露出鄙夷厌恶的神气。
店里伙计一见东家出来了,连忙上前讨好地问道:“东家,你看,要不要小的把他们轰开?省得影响了咱家的生意。”
谢沐雯晒然道:“没出息的臭男人,以身乞食,比伸手讨饭更恶心!连个乞丐都不如!由他们去!”
瞧她样子,若不是自恃身份,怕也要冲出去,狠狠踹那姓柳的几脚,伙计一瞧,当即不敢再言。
“各位,这奸夫无耻,那淫妇同样无耻!就是她!你们看!”
杨帆眼见众百姓已被撩拨起来,突然大吼一声,又将手指向目瞪口呆地站在路边的姚氏夫人。
“打她!奸夫淫妇!”
“这对狗男女!”
百姓们已被煽动起来,立即冲向姚氏夫人,姚夫人一见,吓了一跳,赶紧跑上车子,吼那躺在地上装死的昆仑奴:“贱奴,还不起来,快带本夫人离开!”
躺在地上装死的昆仑奴蹭地一下爬起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跳上车子御车便走。柳君Т拥厣侠潜凡豢暗嘏榔鹄醋吩诔底雍竺妫槐吲芤槐咭а狼谐莸剞莼埃骸敖衲阏饧荆愕茸牛∥揖换岱殴�
“哎哟!”
一句话没说完,烂梨大枣各色杂物就像瓢泼大雨似的丢过去,柳君б孕涿赏罚又藏病�
这时市令带着几个维持市场秩序的市丁拎着鞭子走来,老远就喊:“何人在此互殴,想到官府里吃板子么!”
众人听了,方才纷纷住手,整理衣冠,平稳呼吸,扮旁观群众状。有人便议论道:“瞧这小娘子端地俊俏,怎么找了这样一个男人,当真是新鞋裤蹴鞠——可惜了的!”
面片儿颜面无光,低着头只管疾步而行,马桥和杨帆见状,忙一左一右陪她离开,谢沐雯见人群散了,便也拂袖回了后堂。
离开了看热闹的人群之后,马桥便埋怨杨帆道:“小帆,你今日实是太蛮撞了些,那软骨头挟忿而去,必会迁怒于小宁,小宁嫁过去后,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杨帆勃然道:“嫁过去?你居然还这么想?长个卵子就是男人么?这等龌龊废物,宁姊,你真要嫁他?”
江旭宁站定脚步,神情犹豫片刻,渐渐变成一片凛然,沉声道:“吾虽女流,生于贫贱,也羞与此等男子为妻!回去后,我就禀明母亲,请媒人出面,与他和离。”
杨帆欣然道:“这才对,宁姊又俊俏又勤快,还怕找不到一个好夫君,我瞧马六就不错。”
马桥赶紧道:“不不不,我可不行,长这么大,一事无成。我家境况比小宁家还要差了许多,小宁的娘亲怎么会同意呢。”
江旭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小帆说笑的,你还当真了,就是你肯,我还不肯呢,我江旭宁既要与那姓柳的分手,将来的夫婿怎么也要比他强上几分,要不然岂不惹他耻笑。就你,哼!”
马桥赶紧道:“就是,就是,要嫁也要嫁杨二这样的,起码这小郎君俊俏的模样,就比那柳君渴ぐ俦丁!�
江旭宁拍了他一巴掌,嗔道:“你要死!小帆才多大的孩子,比我还小着两岁呢,胡说八道。”
杨帆挺起胸道:“虽说如今世道讲究男比女大,不过女比男大也是有的,宁姊这样俊俏,温柔,勤劳,能干,我可是求之不得。姊姊只要点点头,我马上找人去你家作媒。”
江旭宁“噗哧”一笑,抬腿便去踢他,杨帆打个哈哈,飘身闪开,江旭宁幽幽一叹,道:“好啦,你们两个不用变着法儿哄我开心,我已经想开了,柳君歉鋈恕静恢档梦椅衬眨 �
杨帆和马桥听到这句话,知道她是真的想开了、放下了,不由相视一笑,心里也轻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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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爱奴候杨帆离开之后,一颗心便激烈地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