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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才盛听的心里大为失落!而此时,窗外却传来一声充满了落寞的叹息声:“实在是万万想不到,我等武林同道毕生匡扶正义的信念,却被自己最为倚重的希望如此看待……”
此时杨才盛不禁心里大惊!正想寻声去查看。却见莫仙颖满脸平静,毫无奇怪的样子。而且他此时正在向微微使了眼色,示意自己不要动……
正奇怪着,只听一阵衣袂飘动的声音,窗外缓缓出现两个道装老者。
两人走进房来,双双凝视着莫仙颖,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
杨才盛心里大为惊奇!而莫仙颖只是淡淡一笑:“杨叔叔,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终南掌门幻觉道长,以及幻然前辈……”
杨才盛心里一惊,虽然不知道莫仙颖是如何判断两人身份,但也明白他肯定是早就发现外面有人窥探,而且刚才的那些话很可能其实就是对他们说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相对苦笑!幻觉缓步上前拱手:“请恕贫道直言,令尊莫门主昔日会与我等倾心相交,全因我等虽本领不济,但却皆愿为世间公义舍生忘死!而今日公子对我等诸多误解,实在令人无法认同……”
莫仙颖淡淡一笑反问:“那道长认为我爹相信人,是否有相信错了……?”
“至少我等武林旧友,对他绝无异心……”
“但事实是,结果我全家死光了……”
两道不禁一愣!随即脸上忍不住显出伤感!而莫仙颖冷笑声又道:“我爹生前对人一片真心,把武林众同道皆当做仁人君子相交!但他最终的结局,却是让在下觉得如果不是他自己本来就无能,那就只能说是遇人不淑,导致虽然结交了那么多真心的朋友,但结果却只能是孤立而死!对这些,不知道长以为如何……?”
幻觉师兄弟对视一眼,脸上都不禁露出惭愧之色,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拱手:“公子所言极是!令尊莫门主惨祸,我等虽事先并无知觉,但未能有所相助也却有过世。而这二十余年来,贫道每每想起这些,心里也极其的愧疚伤痛!”
莫仙颖淡淡一笑:“既然你若是旁人这么说,我或许还会认为有真心认错的意思。但对两位终南高人,我却实在没这感觉……!别人不知道,但终南对烟雪应该绝不会一无所知。昔日若残烟为武林出生入死,甚至不惜抛妻弃女,他为人在下纵然不耻。但武林众位同道这过河拆桥的本事,也着实令在下深感钦佩啊!再加上我爹死了十几年都从未有人想去还他个清白,试问我如果还会相信那些豪言壮语,倒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算了!哼……”
幻觉听了忍不住老脸通红,一时根本无言以对!而旁边幻然轻轻叹了口气,苦涩一笑:“公子责备的极是!我等平日自诩正道,豪言要锄强扶弱,诛恶扬善。但每每事到临头,却都为了一己私利,做出了很多比那些邪魔外道更加不堪的耻辱之事!昔日月影门与莫家惨祸如今仍历历在目,也难怪公子对我等无法谅解了!”
莫仙颖冷冷讥笑:“道长言重了!要怪只能怪我父祖不自量力,自取其辱,怎么能怪别人贪生怕死?而今日在下身为人子,报仇是责无旁贷,但却也不愿重蹈前车之鉴!他日纵是一死,在下也算是尽心尽力,全了人子之道,不成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至于旁人,在下自认德能浅薄,实在不敢贸然攀附……”
幻觉听了心里一惊,忍不住脱口问:“难道公子真的决意独立武林,要独自与烟雪开战?”
莫仙颖自嘲了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自己没那能耐!不过我只不过是想要报仇,大不了一死去追随父祖,难道还能更惨……?至少,总比拼了命之后还要被自己人排挤,弄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好吧?”
幻觉看着他,满脸凄然哀叹:“哎!也难怪公子对我等武林朋友失望透顶,实在是我等行止不端,自作自受……!但公子,贫道今日前来,一来是想看望一下故人遗孤!另外,听闻江湖近来又现魔狼死士身影,且已对三义山庄诸多滋扰。而我等已在江南多时,却丝毫无法探查其踪迹。若能得公子一二指点,我等必然感激不尽……”
看着两道深深施礼下去,莫仙颖只淡然一笑:“两位道长别怪我口冷!对魔狼死士,我虽然只见过其中十几人,但其武功之高绝非常人可比。且凶残狠辣,出手勇猛顽强,若不幸遇到,恐怕……”
幻觉昂然截口:“这一点公子不必介意,我等此来已是决意于邪魔死战到底,绝不会贪恋苟且性命!若蒙提点,贫道自然感激不尽,纵死无憾……!”
见两道满脸坚定,莫仙颖缓缓啜了口茶,缓缓沉吟:“魔狼性残,神智多有不清,偏执且模糊!平日为了自控不至发作,他们多会在身上涂抹一些茉莉之类的可以有效控制情绪的香料。但最远不过五丈之内,若有血腥便难以自控。所以,他们虽然好杀,但平日行动必然远离血腥,也会忌食荤腥……”
“多承指教……!”
看两道跃出窗外,顺后巷而去。杨才盛深深看着莫仙颖轻饮浅酌,实在猜不透他心里现在正在冷笑!
幻觉说的没错,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没有谁天生就为谁而活,为谁而死。无论当年月影门和莫家的覆灭是否该怪他们,但今天的一切他们也绝对没有资格来要求别人为他们长久的纵容去埋单!
对莫仙颖,一切是无法逃避的命运,但对他们却也没有更多区别!如果有人今天说只要能活着宁愿给人当狗,莫仙颖绝不会勉强把它们拉进战场!因为那样不仅对自己毫无意义,反而会增加阻碍!而如果有人愿意去送死,他也不会阻拦,反正那只不过都是早晚的事而已!
但如果有人甘心为他去死呢?莫仙颖保证客气的请他们回家,好好关起门等待自己的结果。因为那一切他宁愿自己解决,而属于别人的份儿,他也没必要还得平白欠了人情!
莫仙颖很清楚说话对不同人的重要性,所以他对各大门派的态度也不尽相同!比如对少林、武当,可敬但绝不会亲近!华山是另一回事,而终南便可以放任自流!再有丐帮,只要陈天夺心里的愧疚没消除,死他也是甘心情愿的!
另外,还有像峨眉、崆峒之类的门派,本事没什么了不起。也因此他们对自己毫无伤害,反而可以多亲近一点,让人们感觉自己并非狂悖,最多只是有些任性而已!
人们往往会埋怨身边有些人城府太深,让自己看不清,摸不透!可问题是,很少人会去想,即便亲如骨肉,夫妻,彼此在其他地方的处境也不会全都相同。太过苛求一个人可以八面玲珑,轻易的随时转变态度,首先这是非常困难的!其次,难道人们不又会去说这种人表里不一,虚伪、装蒜,不值得信任吗?
做人本来就很难!做好自己就不错了,不用太在意别人的想法。也许莫仙颖的确不够善良,即便他是有资格可以去善良一点的。但作为他自己个人,这又有什么错呢……?
回到家里,如果说在这世上莫仙颖会对一个人心里愧疚,那就只有妻子!
现在姚晨露怀孕已经快五个月了,小腹也明显的看出了隆起。虽然家里仆佣无数,但作为丈夫不能在旁照顾,莫仙颖心里的确很不好过!
他对父亲可以说毫无眷恋,因为自己的人生,他只不过是一个缔造者。莫仙颖一直不希望自己和父亲一样,因为他绝不想今后自己的孩子也会如此的漠视自己!但现在看着妻子,他心里实在感到非常的自责。
而现在他唯一能期盼的,只有努力打败敌人。就算不能陪伴妻子孕育,至少可以在今后的生活中好好照顾她们,尽力弥补!全心全意去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轻轻抚摸着妻子隆起的小腹,莫仙颖心里难得一时平静!而见到丈夫脸上终于又出现了久违的安详笑容,姚晨露心里也感到非常欣慰……!
良久,姚晨露缓缓道:“仙颖,再有几个月孩子就该出生了,你给取个名字吧……”
莫仙颖听了不禁浑身一颤!想起听说曾经母亲怀自己姐姐的时候,也曾在此情此景之下让父亲为孩子取名字!仔细想想,难道今天妻子和当年的母亲一样?都有了某种预感,正是在让自己留遗言……?
姚晨露不知道丈夫心里在想什么,可见他脸色突变,也不禁有些紧张:“仙颖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半晌,莫仙颖不想妻子无谓的担心。当即微笑摇摇头:“没什么!你说名字……。当年我娘怀姐姐的时候,我爹曾取名字说如果是女孩就叫仙姿,如果是男孩就叫仙颖!是希望我们可以继承父母的优点。可今天我和爹当年差不多,也是前途未卜。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我的孩子再卷进这些实非漩涡!我宁愿他好好的活下去,长大了哪怕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就算每天只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间地头生活也好!所以,无论是男是女,我都不想他们和我们一样。太美,会遭人妒忌。太聪明,又难免经历尔虞我诈!所以……,我想给孩子取名:畅宁!即无论男女都可以叫,也算是咱们对孩子的期望……”
“畅宁……畅宁……!”
喃喃重复了两遍,姚晨露心里感到了极深的酸楚!这两个字里,包含了丈夫一声的无奈和辛酸!他不希望孩子留有自己一点点的印记,宁愿他可以平静的由生到死,一辈子毫无波澜!
不过心里虽然苦,可姚晨露也能体会丈夫的心情,当即微笑点头:“好!不管男女,就叫畅宁……”
为保安全,莫仙颖借口妻子怀孕需要安静,而且也该有亲人照顾,从三义山庄接来了义母洪仙月,还有姨娘汪红颜。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准备随时牺牲三义山庄和任何人的时候了,那就只好先尽力保住自己愿意,并且可以保护好的人。
无论如何,莫府好歹也比荒山野岭的三义山庄更安全!而他这份私心,却只有两个人能体会到,就是李修和慕容金胜!
对慕容金胜,莫仙颖早就明白告诉过他。而对李修,虽然他对莫仙颖的许多态度都还难以赞同,但却已经可以体谅到他太多的无可奈何了!自己师兄弟是决心死战到底,是否保护都不重要。而其他人都已经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罢了!
娘和姨娘在,莫仙颖倒是能放心家里了。回到三义山庄,这里现在已经交给白守智夫妻掌管。而听白守智说近来给白守信运功疗伤已经常常可以感到他体内的反应,莫仙颖当即亲自前去查看!
经过仔细的诊视,莫仙颖发现白守信体内错乱的经脉的确已经整理得差不多。而气血的运行也非常顺畅,连呼吸和脸色看起来也都回复到正常人的样子。只不过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的相貌和身材都还和当年十四五岁的少年一样,就算好起来恐怕也不会再发育了!
经过两天针灸和内功的配合,白守信终于出现了更明显的反应。而当他睁开双眼,一切都那么的陌生,满眼里尽是茫然空旷……
白守智大喜抓着他两肩忍不住哽咽叫着:“老五,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白守信奇怪的看着他,还有眼前的一切,直到看见走下床微笑看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