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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感慨如同老者一般,他担心的事甚至放眼至未来十年之后,而这心态转变得太快,快到令徐风都有些措手不及。
“萧夏,你是不是又预知到什么事了?”
“…预知……”萧夏情绪突然高涨,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浅淡红晕,“…预知…我……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预知!没有!不是……”
“放松!”像是刺激得有些过了,徐风忙起身过去安抚萧夏,“你先别着急,咱们慢慢谈,放松!放松……”
萧夏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慌张间把茶杯都挥洒了。过大的动静也惊动了门外的关正强,当他冲进来时萧夏已经是一副喘不过来气的样子:“萧少爷!”
“我,我没事……”
但眼见情况没有好转,徐风便立马吩咐关正强去叫医生,而萧夏听到这句话时还想阻拦,可张了张嘴却连半个音都没吐出来。
“别说话了!先放松下来尽力呼吸!”徐风抱起他放到一旁的长沙发上,一边摸着他的脉搏一边警告道,“你最好是别有事!否则你下次见我就是去墓地给我立碑了!”
霍敬佟很快就赶来了,沈檀夕也随后出现,前后不差几分钟。
“怎么回事!?”沈檀夕怒起来的样子面色发阴,活像要吃人似的,尤其是在听完了关正强如实地描述之后,更是一副恨不得一刀剁了徐风脑袋的神色,“跟我出来!”
徐风摸了摸脖子,然后万分不安地跟着出去了。
“突发性心悸,你跟他说什么了?”沈檀夕面色严肃,显然要公事公办。
“当然是说该说的,但明明是你跟我说他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我哪知道会突然这样?”徐风并不是不想对这事负责,可问题是沈檀夕这人下手太狠,凡事都要死要活的,他是真负责不起,“不过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以后我长记性,而且现在萧夏可还有意识呢,你要敢对我动手……那可说不定最后倒霉的是谁!”
沈檀夕本就急的上火,听徐风还跟他这踢皮球就更恨不得把他头拧下来踢:“……我看你是放假都放傻了!他什么情况你不会用眼睛看的?”
“呵呵,”徐风故意冷笑一声,“我上次见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到底是谁摧残的,你好像应该比我更需要反省!”
沈檀夕咬牙切齿:“我看你现在伶牙俐齿的功夫倒还没衰退多少,要不下个月去西西里岛的项目我把你加进去怎么样!?”
“好啊!反正我也,,”
“少爷,”关正强突然开门出来,“萧少爷已经没事,霍医生请您进去。”听了这话才勉强算是踏下心来,沈檀夕又冷冷剜了一眼徐风便急忙去看萧夏。徐风则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结果抬头发现那保镖也仇视地看着自己,心想这次真是糟人恨了。
卧室里,萧夏的情绪也已经缓和过来,正在床上疲倦地躺着。
“已经没事了,”看得出沈檀夕担心,他忙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
但霍敬佟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秉持着医生职业操守提醒道:“萧少爷的体重下降得太快,同时骨骼也有发育的迹象,身体所需的营养完全跟不上,而且看起来好像今天一天都没有进食的样子,胃部凹陷得十分明显。”
“强子?”
关正强不敢隐瞒,只好回答说是。
于是沈檀夕立马沉下脸,薄怒地看向萧夏:“为什么不吃饭?”
“我不是不吃,只是觉得还不饿就想晚些再吃,”被一群人当成不听话的孩子似的盯着,萧夏觉得很难为情,“今儿就这样吧,我真没事了……”
沈檀夕一眼看出他的意思,便不再多问什么,很快就下了逐客令。
“徐风!”萧夏显然还有话要说,但此刻沈檀夕根本不可能给他俩腾出单独相处的时间,“我,我改天再约你吧……”
“还是算了,沈总应该并不喜欢你和我多接触,”徐风回绝了他的提议,然后又一脸冷漠地说道,“而且你也十分清楚我和沈总的想法大相径庭,所以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选择吧,,不过坦白地说,你现在这么‘弱不禁风’,我还真不太想和你聊天。”
徐风说完便转身离开,话中带刺,即便是沈檀夕在场也不留半分颜面。
“乖,你就当他是个疯子,别理会他的话。”虽然没听到他俩具体说了什么,但此刻沈檀夕还是猜出了几分。毕竟之前徐风总是跟他提要带萧夏入行的事,即便不屑于做公共关系这科,也至少不能就此放过一个有语言天赋的好苗子。
“其实他说的对……”
萧夏这么一说,沈檀夕心中就立马拉响了警钟:“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了我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萧夏苦笑,然后回头看向那个已经明显不安的男人,接着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轻声说道,,
“但我还是用我一辈子的时间下了这个赌注,你可别不要我了。”
111 安然顺从
偌大的办公室里今天格外冷清,姚特助不在,沈檀夕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他专注地看着电脑,但屏幕上却只有一个音频播放器正在运行。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他摘下耳机,然后拨通内线:“ehtan,上来一趟。”
“可是我快到下班时间了啊大老板!”徐风很不情愿,但沈檀夕并不理会,给了个时限便挂了电话,接着就坐等徐风过来。
“给你听个东西。”沈檀夕开门见山。
徐风懒散地接过耳机,但刚听了一会儿就惊得从椅子上歪了下来,连公文包都甩到了地上,,这可还是他第一次没坐稳这把椅子!
“真的假的?”
沈檀夕挑眉:“你问哪个?”
“当然是这‘音频’真的假的!”难得徐风脸色发白,语气都不淡定了,“……但这不应该是那天的录音吗?萧夏听完了没质问你!?”
“没有,”对此沈檀夕也想不明白,“他甚至都没跟我提过。”
“那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沈檀夕沉默地看着徐风,用眼神示意他‘你以为我叫你来是干嘛的’?但徐风仔细地回想了萧夏的神情、动作和语言,那之中似乎并没有怨恨。
“两种可能,”徐风以旁观者的心态来分析,“要么他不信,所以根本没放心上,要么他信了,所以不想从你嘴里再确认一遍。”
“应该都不是,”沈檀夕不以为然,若有所思地掐了掐鼻梁,又说道,“我能看得出他有心事,但又好像跟这件事没什么太大关系。”
徐风微微眯眼:“不过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还是多留意些他的情况吧。”
“留意又有什么用?他根本不想解决问题,”沈檀夕不掩眉眼见的疲倦,近日来萧夏乖巧得近乎安静,日况愈下的身体也令他各种担心,“实在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当然是想走出那套房子!”徐风一针见血地说,“这种生活不是他想要的,如果不是你千方百计的阻挠,他根本不会走到这步。”
“我找你来是想解决问题的,你别扯别的,”沈檀夕一脸倍戳了软肋的半愠神情,“更何况现实并非全都是因为我的阻拦,是他根本就保护不了自己。”
但徐风对此大为不屑:“但他根本没怕过!就比如欧阳宇的那件事,如果不是你后来自己把伤口故意扯大,他最后会怕成那样!?”
“说话谨慎点儿,我从来没故意过。”
“好,就算那个不是故意的,可照片的事儿你敢说是尽了百分之百的力气去拦截了?”徐风哼笑一声,讥讽道,“我没说这事是你授意的就算给你面子了,而且我话说在前头,纸永远包不住火,只有他在乎才会想听你一句‘对不起’,否则根本不屑理你!”
被掐着软肋一通教训,沈檀夕最窝囊的时候不过如此。
不过徐风说的也确实在理,照片的事能一眼被萧夏看穿就说明他已经不是孩子了,而他还会在电话里质问,就说明他虽然失望却并不绝望。
看着沈檀夕似是在反省,徐风偷偷松了口气,毕竟司属有别,万一……
“嗯,”沈檀夕无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事儿我会再想办法处理,你下班吧。”
“好嘞~”
“唉对了,你现在开的是固定工资?”
一听不对劲儿,徐风立马竖起了耳朵:“沈总!我现在一个月扣完税就剩八千了,你不会是还要克扣吧?我家里可还养着个大活人呢……”
“这样啊,”沈檀夕犹豫着了一下,“那就扣年终奖吧。”
“……”就知道这恶狼小心眼儿!徐风一通腹诽,但好在还留了一手,“不过我这还有个消息能跟你这卖个好价钱!你要吗?”
沈檀夕面无表情:“你先说,我再开价。”
“给我涨基本工资我就告诉你!”
“三百,说不说随你。”沈檀夕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坐在老板椅里。
徐风撇嘴,本想再交涉两句,但看了眼时间便不再继续纠缠,于是他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那天萧夏情绪很激动,期间说了一句并不像是玩笑的话,”徐风拉开门,回头看向沈檀夕,表情已不再嬉皮,“他说,他不知道还能不能陪你到三十五岁。”
沈檀夕身形一顿,再想细问,徐风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
积攒了一个星期事务,紧赶慢赶还是六点多才到家。
“大少,,”廉嫂刚要问好,沈檀夕就示意他不要大声。
“夏夏呢?”
“还在偏厅看书呢,说是一定要等您一起回来在吃晚饭。”
“那就上菜吧,我去叫他。”
沈檀夕明了地点点头,然后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朝偏厅走去。
冬天总是天黑的很早,此时屋里已亮起不少的等来,但穿过走廊到偏厅,似乎那里并没有开着灯,虽然窗帘打开着,屋内的光线依旧昏暗。
萧夏正在沙发上坐着,书摊开放在膝盖,两只手都轻轻压着书页。
沈檀夕站在门口看着他,足足等了五分钟也不见他翻页,甚至连头都没挪动一下。他知道他根本没在看书,是在走神、在发愣,而且很有可能一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夏夏,”沈檀夕一步步走过去,但直到萧夏身边才见他有反应,“我回来了。”
萧夏笑了笑,从容地合上了书:“吃饭了吗?”
“没,廉嫂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好。”
沈檀夕顺手拿起那本放在一旁的书,看起来很新,而且是今年第一版第一次印刷的:“应该是新书吧,觉得怎么样?”
“挺好看的,是利季娅的作品选集,”萧夏侧头又看了一眼那书,“谎言永远比现实更可怕,因为‘现实’只有一次伤害的权利,但‘谎言’却有两次。”
“你已经看完这个了吗?”沈檀夕仍旧淡定地问道。
萧夏笑了笑,却没说话,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本书他上一辈子就看完了。
见他似是没有回答的意思,沈檀夕便又岔开话题:“你好像很喜欢她的书?但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作者,她还有别的作品?”
“《寒冰的篝火》,是回忆茨维塔耶娃的。”
“家里应该没有吧,我好像没见过,”沈檀夕讨好地说,“那我明天让人送过来。”
萧夏本是笑着点了下头,当突然想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一下子就有些僵硬,沈檀夕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立马停住脚步问他情况。
“没,没事……”萧夏摇头,赶忙找说辞应付,“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起到年底了,大白该做身体检查了!”
沈檀夕缓吁一口气,惩罚似的捏了捏他鼻尖,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