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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香味好,服务更好,几人刚站定,已经有门童迎上来了,报着定餐的名,门童接引着,进楼又有服务员引领着,穿着也奇装异服,裹着头巾、一袭碎花小夹袄的服务妹,笑吟吟地伸手一请,把李逸风的骨头都看酥了,回头直问着:“郑哥,这儿村姑身价多少?”
“你死去吧你,这都是依晋朝古制培训的服务员,月薪比你可高多了。”郑忠亮小声斥道。
“去。”张猛一个脖拐子,训着李逸风一句:“也不嫌丢人。”
“这丢什么人?连欲望都没有才丢人。”李逸风不解了。
“帅哥,你不能在别人有食欲的时候,你却有性欲吧。”董韶军严肃地道了句,把李逸风刺激闭嘴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天天玩便便的警察,有一种天生的恐惧。
等到众人落坐,那却是另一番风景,实木格子屏风,古色古香,一面是雕琢的千牛图,线条极其粗犷,不过却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所围坐的桌子是八仙梨木大桌,油光锃亮,一摸手感极好,绝对是有年头的东西了,郑忠亮对这帮土逼说了:“这才是吃牛头宴的风格,比什么土家的牛头牛逼多了,有客人专程开几百公里来这儿吃。”
“又不是你家开的,拽个毛呀。”张猛不屑地斥了句。
“要我家开的,早把你扫地出门了。”郑忠亮针锋相对来了句。张猛伸手劈拳,郑忠亮马上抬臂格挡,这是当年警校里表示亲热以及发泄不满的惯用方式。两人边拆边相互人身攻击,董韶军笑着,微微地笑着看了余罪一眼,示意了郑忠亮的座位,那意思好像表达着什么,余罪笑了笑,使了个手势。
一手划两圈,曾经同学时候惯用的,那叫蛋定。
说笑着服务员进来了,放下了几味小菜,最后一盘叮叮当当放下却把众人看傻眼了,一盘子匕首,看得李逸风犯傻了,五把漂亮的匕首,正好一人一把,他愣着问:“不用筷子呀?”
服务员笑了,郑忠亮挥手斥退了服务员,指着李逸风道:“兄弟,这就是餐具,这叫未见牛头影,先闻刀叉声,操刀剥食、大快朵颐,那才叫爽。”
“哦。”李逸风哦了声,眼睛亮了亮,很稀罕了,不过一看那几味小菜,却是不入眼了。栗子叶、苦菊、苤了丝,还有一盘清嘴的黄瓜片,他用刀扎了片挑着问:“哇,不能连点调和都没有,就这么吃吧?”
“风俗不同,估计就这么吃吧。”余罪问道,他对于美食可没什么概念。
“一会儿就知道了,这玩意还真缺不了。今天呐,你们要见识到最牛逼的盛宴了,打个赌,一会别惊得喊出来啊。”郑忠亮笑道,似乎很笃定,不过说得越神棍,越让兄弟不齿,众人你一巴掌,我一拳,戳着捅着装腔作势的郑忠亮,白话他扮阴阳给大家卜课的糗事,这一点郑忠亮可不认可了,他说了,哥在学校算得还是蛮准滴。
不信是吧?我在学校算着大家大部分都是苦穷逼命,你瞧,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改变命运嘛!?
笑声中,菜上来了,一身古装的小妹领头,之后却是两人合抬的大木盘子,一上桌,哦……的愕然声音四起,果真惊讶地都喊出来了,一个硕大无朋的牛头赫然在桌,香气四溢、酱色鲜明、热气腾腾,把没见过的哥几个看得叹为观止。
小料放好,郑忠亮给哥几个摆着小盘小碗,看众人惊讶他是颇为得意,直指着道:“吃啊,等好久啦。”
董韶军拿着刀在踌躇,实在不知道往哪儿下刀呐。余罪有点愕然,感觉这么大牛头,就这么吃?李逸风却是饶有兴致地瞅着,傻傻地问:“这么大牛头,熟了么?”
张猛最直接,刀一叉,一平削,一大块肉已经叉刀上了,他蘸着辣子加蒜,狠狠地啃了一口,众人都瞧他,只见他蓦地一缩头,使劲抿嘴似的,半晌喘了口气,喜色外露,粗口就来:“靠,真他妈好吃。”
“是不是,我尝尝。”李逸风削了一块,一咬一啃一嚼,马上连连点头,淫笑连连,不断地往嘴里送着,话也顾不上说了。
董韶军削了一块,频频点头,他催着余罪,余罪小声说着,这几日一直倒腾牛下水了,有点反胃。不过在董韶军的鼓励下切了一块,一尝间,那香味和着辣味,仿佛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一般,让他直磨留香的齿颊。再一块,又仿佛舌尖上味蕾全被激活了一般,刺激得他使劲地抿着嘴,几乎毫无意识地,又来一块,心里的膈应,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两腮的肉瘦而不柴、带皮的肥而不腻,吃着才发现那几样粗糙小菜的用处了,油腻的嘴里嚼上几根,清清爽爽地,就一杯白酒,又能继续大快朵颐了。
哇,五个人刀来叉往,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牛腮肉被张猛抢走了,他在狠嚼;牛眼珠被董韶军叉走了,吃得好不变态;腭上的肉被郑忠亮小心翼翼剔下来了,那儿的味道最美。连余罪也没闲着,正对着盘子里偌大的舌头发狠,靠,这舌头就有斤把,吃不下了。
渐渐地,偌大的牛头见骨了。吃的速度放慢了,有人开始很没风度的解裤扣了,此时才发现,根本不用这么没节操地抢着吃,五个人根本吃不了这盘牛头……
……
其实整幢楼的吃相都不怎么雅观,如果有幸看一圈的话,多数的食客都在大快朵颐,即便是娇滴滴的女士,也挡不住奇香美味的诱惑,握着刀横着叉吃得眉开眼笑,牛头宴这些服务员准备的那些精美的解说很多时候都没必要说了。
为什么呢?都忙着吃呢,谁顾得上听呀!?
饭间从三楼包厢里下来了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所过之处,服务员纷纷鞠躬,“经理好”,叫得是那位胖子,瘦的不认识的,不过肯定是经理的朋友喽。就听胖的在说着:“小丁啊,我们这儿的生意全仰仗您了啊,贺老板这两天不在,不过他交待过了,一定好好款待您。”
“老秦,你跟我客气什么?”瘦个子笑着揽着秦经理,醉意盈然地道:“不就点食材的事嘛,你们这家最大,我不紧着给你们,还能给其他人呀?”
“那是,那是……是贺老板有生意眼光啊。”秦经理印承Φ溃坪鹾芗傻馕还┯ι獭�
生意人忌惮肯定必有所求,而饭店无非就在食材上喽。事实上,这位供应商虽然不是本地人,虽然仅仅是个牛贩子,可在当地却大名鼎鼎,是各家拉拢的对象。全市牛头宴已经成了偌大个产业,销售的旺季经常出现断货,少了这样的走南闯北不缺货源的人支持,光饭店还真玩不动。
下了一层,瘦个子喝多了,打了个趔趄,秦经理赶紧扶着,又下一层,瘦个子看上一个模样娇嫩的服务员,动手动脚,直摸上脸蛋。那小服务员不好意思,羞得捂着脸跑开了,秦经理可不高兴了,直训着:“看看你,真不会待客,摸就摸摸吧,又摸不掉一块肉……对吧,小丁,您慢点,要不今晚别走了,我给您老安排,保您满意,咱店里这都是乡下丫头,您肯定看不入眼。”
“呵呵,算了,我自个找地方吧,还得赶路呢。”瘦个子道。
“那我们的食材,啥时候能到?可等着呢啊,正月季节可是黄金季节,订餐的都排到大后天了。”秦经理出门时征询道。
“放心吧,一两天我让车给你送过来。贺老大的货,我们可从没耽误过,不过说好啊,现金。”瘦个子醉意盈然道着。
“当然是现金了,这季节就怕没货,还怕没钱呀?”秦经理笑着,把瘦子扶上了车,一辆柴油版的猎豹,安抚了一番让司机开车小心的话,直看着这辆车尾灯消失,他脸上的笑容莫名地凝结了,对着车去的方向呸了口,又莫名其妙地骂了句:
“妈的,还人五人六拽上了,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什么东西似的。”
说了句,他转身回去了,去看看后厨的准备,去瞅瞅停车场拥不拥挤,再瞧瞧服务员偷没偷懒。这就是经理人的工作,每天按部就班,他已经干了十几年了,从一个路边的小店,直干到今天的规模。
……
此时,三楼临窗的包间已经接近了尾声,准确地讲,是不得不接近尾声了。
张猛吃不动了,头仰着靠着椅背,摸着肚子幸福地哼哼。李逸风解开了裤扣子,不过并没有增加多少食量,他有点想呆头和小拴两人了,自打到了翼城,就被余罪派驻屠宰场,俩乡警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郑忠亮却是吃得慢条斯理,仿佛家乡的美食,对于他也是一种可以拿出来显摆的东西一样,大家吃得高兴,他就愈显得得意了。
董韶军向来很稳重,他喝完了一杯酒,把余罪的酒杯也拿到面前了,做完了这个动作,他看着余罪,似乎在等着余罪说话。余罪慢条斯理地放下了刀,他没吃多少,看来此行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放下了刀,拍拍手示意道:“兄弟们,吃好喝好了,下面我宣布一件事。”
“别别,余儿,你别没事找事。”郑忠亮一听,吓了一跳,知道余罪还念念不忘那事。李逸风此时也不来劲了,抚着肚子,懒懒地靠着椅背,笑着道:“所长,要整事你不早说,现在吃得撑得这么厉害,打架要吃亏滴。”
“开什么玩笑,现在多少客人呢。”郑忠亮难为地道着,整幢楼人声不断,这可是个热闹场合,出点乱子怕是跑不了,他提醒着:“余儿,给点面子,好歹哥也是片警,以后还得搁这一片混呢。”
“拉倒吧,你以为他忘了,你以为余贱那么随便就请你吃饭?吃都吃了,不办事能放过你?”张猛笑着道,还是他比较了解余罪的个性。
可越这么说,越让郑忠亮紧张,他看着董韶军,意外地是董韶军居然没有和他站在一起,而是神秘地笑了笑,余罪的后半截话出来了:“我宣布,接下来,都听董韶军的指挥,谁要不听指挥,今儿这饭钱算他的啊。”
一说皆笑,独有郑忠亮哭笑不得,没想到这模样周周正正,眉宇正气凛然的董韶军,居然和余罪穿一条裤子了。这不,董韶军清清嗓子,说开话了:“我也是迫于无奈,同时又看在余罪同志确实是基于惩恶扬善、扶危济困的出发点,所以我决定帮他一把……我希望在座的同志们都帮他一把,我保证,绝对没危险,最差的结果大家都能全身而退,同志们,考验大家兄弟感情的时候到了,大家说吧,帮不帮吧?”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正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呢。”张猛笑着道,对他来说,荤素不忌了,都被停职着呢,他巴不得再惹点事。李逸风自然是欣然同意,郑忠亮不同意。
这是不行滴,四比一,否决,驳回。不同意也得同意。
此时玩得兴起,其实郑忠亮的兴趣也勾搭起来了,难不成就凭这几块吃货料整点事?特别是在学校就老实巴交的董韶军,平时兄弟打架,他顶多是个望风的角色。只要不是余罪搞事,他觉得危险系数就要下个档次,于是半推半就勉强接受了。就见得董韶军掏出两颗胶囊,掰了一颗,药粉倒在酒杯里,摇了摇,又掰一颗,重复着兑水和摇匀的动作。
“下毒?”李逸风吓了一跳。
肯定不可能,董韶军笑着道:“不要用你下三滥的思维,来揣摩文化人的想法,大家看好我的第一步,我要把这块没吃完的牛骨头,变成黑的……”
他说着,在众人凛然愕然的眼光中,把其中一个酒杯里的液体轻轻地倒在桌上的牛头腭部,然后滋滋地冒着白沫,白森森的骨头以肉眼可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