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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唧,王镔随手拿着一本文件资料摔李逸风脸上了,李逸风讪讪闭嘴了。王镔脸色刚一缓,李逸风又不知趣地说上了:“叔啊,往年走乡串村送化肥,不但高价,还有假滴,我们今年给乡里的,可全是平价,就说厂里直接拉回来的挣了点运费,可乡里人得多大实惠你算过吗?还有大米,往常是四斤半玉米换一斤大米,在所长英明指导下,现在三斤六两玉米换一斤大米,叔啊,不是我说你,再过两年,咱们所长的光辉形象,在乡里肯定要压您一头。”
王镔不说了,闭着眼,苦着脸,使劲地拍着自己的额头。你说摊上这么一个所长、这么一警员,怎么着也让你哭笑不得。他估计就现在民主评议,恐怕贩大米的所长比他的支持率要高得多,要不就枉费所长动那么大的脑筋了。
“叔,没人管,咱们既没有公款乱消费,更没有组织黑社会,有什么问题呐?给了乡里这么大实惠,谁敢说不是为人民服务?这年头为人民服务也不能免费不是,咱们办案还要经费呢。”李逸风道,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理直气壮。对嘛,这总比偷鸡摸狗的事强吧?
也是,王镔知道恐怕凭一己之力,挽不回这个势头了。他想了想,翻着李逸风,李逸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蓦地,指导员扑哧一笑,他也跟着笑了,赶紧地掏烟。不料王镔推拒了,换着口吻道:“好,就算你说得对,那你准备一直在乡里贩大米?当二道贩?”
“啊?”李逸风一摸后脑勺,愣了,未来是什么样子,好像还没有憧憬过。
这就是了,王镔找到切入点了,掏着口袋里一张皱巴巴的文件,铺平喽,给了李逸风。李逸风一看,愣了,是一张县公安局的下行文,要开始破案大会战的动员文件。他翻着白眼不解了,工作上的事,他不懂已经很多年了。
“看最后,活动的第三阶段,要展开各地旧案、悬案、命案的集中清理,从省厅到各地市,都发了悬赏令。这次悬赏是对内的,不管你是个片警还是个民警,只能有能力,都可以毛遂自荐。只要能办了案,警员提队长、科员提科长,职位上个档次,那是非常容易的,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王镔道,眼光里很有期待和深意。
李逸风一听这么拉风的事,眼睛亮了下,不过马上黯淡了,弱弱地把文件一放,难为地道:“叔,我这德性,作案都作不利索,别说办案了,人家不会呀?”
“你不会,所长会呀。盗窃耕牛案办得多漂亮?”王镔点睛之笔来了一句。
“对呀,要拉上余哥就牛逼了。”李逸风眼睛又亮了。
“上回你爸就说了,娃有出息了,这回要真来一把,你都不用靠你爸的关系,自己都能往上迈个台阶。那是多光荣的事,不比你组织换大米强呀?”王镔点拨着。
李逸风的眼睛更亮了,无意识地咬起手指来了。指导员慢条斯理地点了棵烟,抽着,看着李逸风表情,轻描淡写地道:“小余你也知道,是被贬这儿来的,那是浑身本事啊,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露个脸,帮你一把……你说上个台阶,还不跟玩一样?”
“哎,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李逸风兴奋地道,看到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你忙着贩大米、贩化肥呢。”王镔笑着道,直催着来了句:“去吧,叫上你余哥,到县局揭英雄榜去。现在不知道沁源县公安局的人大有人在,可不知道咱们羊头崖乡派出所的,不多。”
“哎,好嘞。”李逸风一揣文件,乐滋滋走了,刚出门又返回来了,一看他面有难色,王镔问了句,他难为地道:“所长这几天回不来呀?”
“又去哪儿了?”王镔头大了。
“拉了一车高粱卖去了,他说下周才能回来。”李逸风道。
王镔脸上那个苦呐,那个无奈,摆了摆手:“去吧,那就等高粱卖完再办吧。”
“成,我先回县里问问去。”李逸风乐得屁颠屁颠跑了,已经听到了他在院子里嚷着,老子要破几件大案给你们瞧瞧啊,谁跟着我干,我发补助,等我当了局长,把你们都提拔一下。
指导员起身,关上了门,把让他心烦意乱的声音全关到了门外……
……
余罪一直在家里呆了三四天才准备回所里上班。每次都是老爸催上几次他才懒洋洋地走,每次走的时候,总觉得家里不像个家,二十年放在什么地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可在自己家里,就没什么变化,光棍爷俩二十几年,还是光棍爷俩。
收拾好了自己的小房间,自己的、老爸的换洗衣服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又扫净了院子,把院子里积着的垃圾倒了一车,要走的行装已经收拾好时,老爸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又和往常一样,水果几样、烧饼一包,生怕儿子路上挨饿一样,每回包里总是塞得满满当当,到了所里,肯定又便宜了那拨光棍汉子。
“爸,别带这么多,吃不了。”余罪站在车旁,难堪地道着,回家像住店,而离家每回像永别。
“吃不了慢慢吃,羊头崖那地方穷的,连个打火烧的都没有……看把我儿子都饿瘦了。”余满塘说着,放好了带回来的一包,又奔回家里,让儿子且等等。
余罪坐到了车上,保持着那种幸福得有点难堪的表情,老爸可不明白乡警的生活有多滋润,自打搞了点外财,小酒小肉天天有,哪像老爸这么辛辛苦苦的当奸商,对了,辛苦……辛苦这个词在余罪的眼中,仿佛就是父亲的化身一样,每每看到他忙碌地搬扛,看到他心疼的倒掉坏水果,看到他乐滋滋的数零钱,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泛起。
虽然无可名状,但他知道,那滋味是苦的。老爸这号快奔五年纪的人,他更希望看到像城市里的老头一样提着鸟笼遛遛弯,打打门球,跳跳秧歌,不管干什么,总也比熬在店里挣那一块一毛的辛苦钱强。
可他办不到,等有那种能力的时候,他不知道老爸还能不能等到。
阿呸,想这些干嘛,余罪呸了口,骂着自己,等抬头时,却发现正呸在老爸的脚边。老爸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勃然大怒,吧唧一耳光:“跟谁学得,都当领导了,还像个小流氓?再这表情,小心我扇你。”
余罪捂着脑袋,哭笑不得了,连连认错了,老爸却是把准备好的一小罐子塞到儿子手里,脸上满是得意表情,余罪掀开一看,浓重的咸味几乎能闻到,他异样地问着:“什么呀?爸?”
“腌菜。”余满塘得意道:“你贺阿姨给我做的,爸留一点,剩下的给你,味道可好了,酸腌小黄瓜,吃到嘴里嘎嘎脆。”
“哦。”余罪放回了车里,回头时,老爸揪住了:“这可把人家礼都收了啊,丫丫的事你得上心,一定想法子给孩子找个出路。”
“这……就算收礼了?”余罪哭笑不得地道。
“啊,这是你贺阿姨的一片心呐,再说又不让你花钱,该着花钱,她也存了点,就是烧香找不着庙门啊,这点小事,你说爸还能指着谁呀?”余满塘道着,脸色好不难为。
“好,让她好好补习,明年我一准给她铺好路。”余罪道,胡乱答应着。
“哎,这才是我儿子,就知道你能耐。”余满塘道着。
余罪却是不敢多谈这个话题,他抱得是瞒一天算一天的心思,把老爸载回了店里,招手作别,又要到羊头崖乡上班去了。
滴……滴……滴,车行时手机的短信声音响了,他看了眼,一下子心跳起来了,差点跳出车窗之外,赶紧地,停到了应急车道上了,抚了抚小心肝。无他,安嘉璐的短信:你在哪儿?
这是啥意思?她主动联系我?
余罪心跳加速着,飞速地分析着,自从研讨会喝多了出了一回洋相,他都没再好意思联系安嘉璐。这数月又忙着赚钱大计,偶尔闲暇去市里也是偷偷摸摸幽会林宇婧,还真把她快放到脑后了。
难道她并不介意?
或者说,我还有机会?
余罪眼珠骨碌碌转着,思忖着回一条什么短信,想了想,干脆电话拨过去了,直问着:“怎么了?安安?”
对面没说话,能听到微微的喘息声音,他赶紧地表白着:“安安,上次的事真是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这段时间工作忙,抽空回市里,我一定去看你……你没生气吧?”
良久,就在余罪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电话里爆出来一阵大笑,一下子他听到了,是李逸风的声音,气得他要摔手机,一想又不对,马上对着话筒喊着:“狗少,怎么安安的手机号码?你怎么鼓捣的?”
“嘿嘿,所长,有两位美女很快就会到咱们所里做客,不知道你有兴趣参加没有。如果想参加,快马加鞭回来。”李逸风道着,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提醒一句,不许叫我狗少啊。”
说着,又听到了电话里一阵女人的笑声,不用辨别余罪就听到是安嘉璐和欧燕子来了,正要说明,狗少吧唧把电话扣了。哎哟喂,余罪一猜,估计是李逸风把安嘉璐和欧燕子给忽悠到羊头崖乡玩去了,说不定想讨好他这位所长呢,毕竟这几个月,狗少有史以来第一次自己挣了不少钱。
一念至此,他飞快地发动着车,飙上了路面,从来没有这归心似箭地去上班……
第57章 欲取先诱
有句话叫天生我材必有用,像狗少这号人,还真有有用的地方,比如吃喝玩乐,要比大多数人精通很多。
余罪一回所里就被李呆拉走了,等到了狗少准备的场地,着实被震惊了一下子。
地方就设在羊头崖乡枣树坪上,这儿曾经有一座废弃的庙宇,庙前有一大块空地,青蒿早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放上了烧烤架。李逸风鼓着腮帮子正在吹木炭,一旁垒着一个石头灶,李拴羊正搅锅里的炖食。场地中心放了两张简易桌子,透明的大玻璃皿里,放着冰块和啤酒。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女声,安嘉璐和欧燕子正玩得来劲,再仔细一看,是孙羿爬在树下,往下摘苹果呢。
换了警服,安嘉璐穿着一身雪白的运动装,头上却扎着一条长长的红丝带,和白色冰帽相配着,在满山的青翠和浓绿间显得格外耀眼。她不经意回头瞥了眼余罪,嫣然一笑着,又仿佛有什么羞涩一样,不好意思地侧过脸了。
这么个小清新法,已经习惯脱光肉搏的余所长哪受得了,一下子觉得心刷的一声,不知道掉哪儿去了,整个人失魂也似的,呆立在原地,像所有的雄性动物一样,有原始的冲动了。
“哎,所长,你咋啦?”有不知趣的问上来了,是李呆,还推了余罪一把。余罪惊省间,赶紧收敛形神,抹了把嘴里的口水。这个小动作被李逸风捕捉到了,他嘿嘿地小声奸笑着。余罪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拧住李逸风,摁低脑袋,压低声音问着:“说,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李逸风得意地问。
“她们怎么来了?”余罪努努嘴问。
“难道你不喜欢她们来?”李逸风好奇地问。
“废话,我巴不得呢。”余罪脱口道,不过马上省得李逸风是下属,于是又一整脸色道:“同学嘛,早该聚聚了!”
“所以呀,我就把您老心里想的事给办喽,我告诉她们了,是您极力邀请来羊头崖乡观光的……而且要给她们一个大大的惊喜,让她们在这里流连忘返……让她们爱屋及乌,捎带着也喜欢上所长,您老人家……”李逸风替所长抚着心跳加速的心口,边恭维,边观察着余罪的眼神,看余罪快心神失守的时候,他轻轻地问着:“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