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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再快,也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长几十个小时的录像,可得一段时间了。
李呆不服气了,确实没人呐,好容易停顿了一下,哦,卖菜的。
又停顿了下,仔细放大画面,某家通信公司线务员查线的。
好漫长,漫长得余罪直抽了两根烟,已经踱到室外了,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技侦员喊了句:“队长,又有一个,好像进家里了。”
“啊?哪儿有?”李呆吓了一跳。
余罪扔了烟闯进来了,看着回放的画面,回头啪唧就扇了李呆一耳光,李呆咧咧着:“没注意,肯定是撒尿去了。”
技侦一笑,把画面放大、加清、再放大,再加清……然后他回头,看到了余罪和袁亮,都是见鬼似的表情。
“陈建霆老婆?居然在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开门进家里了?她有他们家的钥匙?”余罪耷拉着嘴皮子,下巴快掉了。
“没错,艾小楠。”袁亮似乎抓到了什么。
“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余罪道,怀疑过,只是一眨眼就放弃了,于情于理似乎说不通。
“对,没有,她是受害人。”袁亮愣了,他不敢往下想,往下想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换嫌疑人模板,找她,从事发两头的监控里。”余罪道,有点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一方嫌疑人,一方受害人,关系缓和可能,但总不至于受害人冒着坐牢危险,包庇嫌疑人吧?
乱了,乱成一团了,余罪使劲地拍着脑袋,被这个简单的结果搞得头晕。
“可能吗?”袁亮的嘴张老大,使劲地咽着口水,艰难地动着喉结,李呆看呆了,他想不通两位领导怎么成了这鸟样。
“看来是一个简单的命题,我们想得太复杂了,既然能亲得像一家人,又有什么不可能呢?在两位老人身上,似乎不可能的事发生得太多了。我想,他们俩人进去后,艾小楠不止来过一次。”余罪道,眼睛越来越亮,他兴奋地看着周围的人,一把搂住李呆,直摸呆头的脸蛋,李呆吓得挣脱了,赶紧往人后站。
时间很快,技侦说了句有,一个画面跳出来了,又说了一个有,接连不断地有有有有有……然后余罪和袁亮的眼前,看到了屏幕上,捕捉到了数个艾小楠的照片,在街对面悄悄观察的、在警车旁边伫立的、在家门口等待的、还有在河坝上枯坐的,技侦很快把统计报出来了:
“一共出现了九次,最长半个小时,最短五分钟。”
“就……是……她!?”
余罪一拍,哎哟了一声,把技侦打了,他赶紧说对不起,袁亮却是兴奋地拉着他,拉到门外,语速飞快地问着:“不会有错吧?她可是受者人家属,她老公被杀,难道会替杀死她老公的传递消息?”
“错不了,他们夫妻感情并不好,陈建霆又是个拈花惹草的主,女人狠起来,那是毒蝎心肠,说不定巴不得他死呢。”余罪兴奋了,妙语连珠了,听得袁亮翻白眼了,袁亮又道:“说不通的地方太多啊,就关系缓和,也不至于窝藏武小磊吧?”
“恰恰相反,如果是她,一切就都通了。”余罪道。调整着思路,自言自语地道:“为什么不能是两个人呢?武小磊通过某一个人联系上了家里,也许这个人是直系亲属;但是,从家里到他的渠道,不一定必须是同一个渠道啊?对,应该是两条线。这肯定是李惠兰的主意,通过这个渠道走,谁也怀疑不到。”
“你说的究竟什么意思?”袁亮觉得自己跟不上余罪的思路了。
“你想啊,为什么武向前、李惠兰两人那么淡定,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线索放在艾小楠这里是绝对安全的,警察可能怀疑所有人,唯独不会怀疑受害人的家属;假如是艾小楠传递消息,很简单,只要凑个上门唠闲话的工夫,在她家打电话,你会怀疑吗?钱款消失也很容易,经艾小楠手汇出去,谁会怀疑……都以为她是赎罪,其实是窝藏包庇啊,这干得简直是匪夷所思啊,怪不得十几年都没人查出来。”余罪兴奋地道,兴奋得以至两眼放光。
“那再反查证明一下,查一中周围的监控,能保留三个月左右,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通向艾小楠家的路口,李惠兰或者武向前,就应该多次出现过吧?”袁亮道。
“对,联络点就在受害人家里。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都要从那里出现,其实它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余罪道,一下子阴霾尽去,兴奋来了。
很快,袁亮的顾虑被打消了,在一中天眼监控的画面里,捕捉到了数次李惠兰出现的场面,进了小区。再往下,调出了固定电话、手机的相关记录,尽管只有三个月,已经有数个外地电话,和她女儿上学的地方并不符,袁亮被这个消息刺激得疲惫尽去,一直守在技侦室。
又过数小时,银行调出来的记录又来了一个强心针,根据原始单据的反查,以艾小楠、以她女儿陈琅、以她老公公陈明德的名义,数年间向外地汇出的款项有十几笔,三十多万元。
这个消息被严密封锁着,刑警队封队,当天余罪和袁亮分工,三个外勤组,奔赴线索指向的地方。
第78章 方见峥嵘
一周后,袁亮带着一名队员出现在郑州市金河区大桥派出所。
一个多月的时间,案情几经波折又峰回路转,跟着艾小楠的线索追到西安,又从西安追回这里,一个叫“王磊”的身份证,户籍属于此地。彻查之后,和武小磊相貌特征吻合,再往下查,却意外地把派出所牵涉进来了,前所长和户籍民警被隔离审查,案由是收受贿赂,违规办理户籍迁移手续。
“袁队,这里就是大桥派出所……当年这里是小商品市场,来自全国各地的商户,光流动人口就有几十万。”
同行的刑侦支队长王涛指着成片的楼宇道,已经是物是人非,不但修了高楼,而且地铁也开始破土动工了,空气中弥漫着粉尘的味道,让人窒息。
王支队的态度不怎么好,袁亮感觉出来了,沁源的一纸协查,把两位同行拘起来了,要真查实是武小磊,那这两位恐怕不用退休,得直接开除了。
队员照了几张现场照片,又陪同进派出所,把原始的记录影印了一份,再上车时,王支队邀着,在前面带路,今天是走的日子,他要尽尽地主之谊。把两人带到了一间不大不小的饭店,几碗烩面、两三个热菜,王支开了瓶酒倒了杯,袁亮看着他脸上浓重的愁意,小心翼翼地问着:“王支,他们会怎么样?”
“谁呀?”
“就是五分局的,和那位刚提拔指导员的。”
“你也是警察,你说会怎么样?”
王支抬抬眼皮看看他,笑了,倒满了杯,劝着酒:“来,走一个,别想他们了,那不是你们的错,咱们这工作本身就是步步雷区,能善终的都是侥幸。”
杯酒相碰,袁亮仰头灌了个干净,放下杯子,有点歉意地道:“也许有挽回余地,这个王磊,可能不是武小磊。”
“又在给我宽心,从西安开具的假迁移证明,到这里办户口……不是负案都不可能啊,违规能办下来,没有收黑钱也不可能。咱们以前这方面的工作比较滞后啊,一代身份证刚出来,郑州地摊上都能做了胶封,二代身份证也是出来没几天,他们的假证居然能通过机场扫描。别说以前靠肉眼识别的一纸证明了,怪他们运气太差了啊。”王支道着,有点惋惜。
这种惋惜如同给予嫌疑人的同情一样,是不该有的,袁亮尴尬地笑了笑,没再往下说了。
饭虽简单,不过风味却足,吃饱喝足,两地警方分手,车上袁亮斟酌了好久,才把电话打回了沁源县,是打给顾局长的,就一句话:
“可以确认,就是武小磊!”
这句话意味着,受害人家属艾小楠,从现在开始,要建立重大嫌疑。他知道自己做得没错,一点错也没有,可依然像看到两位同行被带走隔离一样,心里是那么的堵。
……
第二组,是县刑警队的技侦员杨宁带的队,钱款的流向和电话的归属不同,而且属于不同身份的人。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各个城市来回奔忙,提取银行监控记录,尽管因为时间过长已经散失了一部分,可随着调查的深入,还是找到了足够多的线索。
王磊算一个、刘大军、杨锋利、郝成、万瑞升等等,不下十人,都是银行卡记录。在比对提取到的嫌疑人监控时,很没意外的是,没有提取到完整的面部,而且取钱全部在半夜时分,戴着大口罩,甚至还穿着雨衣,不过从体型和身高上可以初步判断,是同一个人。
因为ATM机取款有限额,这位嫌疑人化整为零,用这种笨拙却简练的手段悄无声息地提走了现金,在银行所存的有限数据内,捕捉到了他数次取款的场景。最近的一次汇款,离侦察员查询不到两个月。
这个调查的结果仍然只有一个:艾小楠,十八年前被害人的妻子,有重大窝藏嫌疑。
“一个被害人的妻子,窝藏杀她丈夫的凶手,说不通啊。”
顾尚涛局长盯着一摞从各地提取到的证据,证据证明的东西,却缺乏逻辑了,这几日封队,他亲自操盘了,所有消息都限制在一个院子里,三餐由民警自己做,连他都是三天没出门了,就盼着这个悬了十几年的案子重见天日。
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赵少龙,以前任过刑警队长,不过他在任时没触这道高压电,顾局眼光投向他时,他尴尬地笑笑道:“我……我对这个案不太清楚。”
“那你能想通吗?”顾局好奇地问,他知道这是明哲保身的一位。
“说实话,还真想不通。”赵少龙副局摇摇头。
“我也想不通,可邪了,线索就出在这里,将来这事就形成案卷我估计都没人能想通。”顾尚涛道,做着好惊讶的手势。
“那顾局,接下来怎么办?”赵少龙问道。
“刑事传唤……注意方式方法,到各所抽调几位女警来,你来办。”顾尚涛道着。
赵副局咯噔了一下,不过他可没有拒绝的权力。
随着前方的深入调查,沁源县这口波澜不惊的老井,快被搅得沉渣泛起了……
……
上海市,开往机场方向的地铁里,并排坐着一无所获的四位乡警。在分配任务的时候,余罪选了最难的通讯显示地点,通往艾小楠家里的数个电话,手机号已经停机,固定号码却是街头公用电话,这一查起来,就围着长三角几市兜起圈子来了。
时过境迁十八年,改变的东西太多了,那使用过的假户口在安徽生活过几年后消失了,随着现代科技的进步,恐怕嫌疑人也在逐渐接受新知识,以改进自己的藏匿方式。这种方式有很多种,比如用假身份出面,再办一个或者几个假中套假的身份;甚至可以更简单点,可以从黑市购买一个能够在警务网查到履历的身份,虽然经不起推敲,可躲过排查一点问题都没有。最低限度可以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陌生的地方而不被怀疑。
案子越向纵深发展越发显得艰难,县大队的警力一半都出来了,就查这一个案子。据说都挖到了他在安徽的生活地,照片辨认无误,技侦员们根据一点一滴的信息,在慢慢的还原着他的真实面貌。
这一组属于编外队员,本来可能得到消息的地方有很多个,西安、郑州、安徽都反馈线索来了,不过查证之下,都是生活过的地方。现在看来,就李逸风也觉得余罪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