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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受了雷击,呆呆地木木地象是失了思想的木头人。许久,缓过神来,才发现我娘可能因为慌乱把我家仅剩的一包粮食竟也带来了分明遗失在细料堆旁。我瞄了一眼,怕咬似地动也不敢去动。
这时候,我娘又回来了,她安详地拾起我家的那包粮食,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怕是沾了集体便宜似地,说了句“吃饭睡觉吧”,临走却又回过头叮嘱道,记住,不要愧对良心。
我应着,不知所措,被我戏称为“三大娘”的那头畜生居然不偏不倚地给了我腰部一蹄子,虽不重,我还是哎吆了一声差点要晕过去,也算是对我的惩戒吧。
这也是我后来腰部总不知吃力的原因,但我从来都羞于提起,当时我甚至没有去看病,即使后来不得不去诊治也只是说偶尔受了撞击,医生便疑惑地看着我,而我便做贼似地低着头涨红着脸。
与大家相比,我的行为或许有些琐碎,但我敢断言,由此而引起的心灵震颤丝毫不会亚于大家。
这是我的一个因为压力而思想急剧变化的时期,压力是无形的,常常由于长期的能量积累而形成,而非因为某一个单独的事件或某一个互不干联的人物。
压力的大小取决于取决于能量的积累,不能片面地去看表面的现象,有时候表面上最放松的时候却恰恰是压力最大的时刻。
在这样的时刻,如果不能准确地因势利导,往往会以某一个偶然的事件为诱因而把自己导入迷茫。
我便实实在在地经历了这样的过程,从表面上看,干着队里人人都羡慕的肥差,我无疑是幸福的,但我的思想实已混乱到了极致,尤其是次日早晨,我分明看到了队长冲我诡秘地一笑。
事后想起来,他的这一笑必是因为他借细料的事儿,而我当时显然把其错认成了因为我的行为,心里难免要惴惴不安,一直持续至夜间,竟犯起糊涂来。
夜,常常有夸大的功能,由于夜的作用,我整个人都扭曲得变了形。——难道这世上当真有另一个世间在冥冥之中主宰着我们吗?我不停地问着自己,祸事便来了。
迷迷糊糊中,踢了我一蹄的那头被我叫做“三大娘”的母牛死了,我虽甚觉痛惜,但拗不过大家吃牛肉的热情,也分得了一碗,却实无法下咽,便悄悄地倒了,而后在那个地方立了一个坟,并树了一块写着“三大娘之墓”的墓碑,徒招致大家一场哄堂大笑,而且我的那位三大娘竟然哭嚎着闹到了家里,任我怎么解释,非要说我咒她早死不可,直到我答应给她搞二斤麦麸才肯罢休。
暂且放下这些细枝末节,且说那个时候,队里人难得吃一次肉,如果说“三大娘”的死,队里人还醉心于鲜美的牛肉,待“二大爷”“四婶子”相继莫名其妙地死去,人们关注的不再是肉的分配问题,由于队里几位爱惜牲口的老者的挑拨,已是群情汹汹,叫嚷着非要查清死因——毕竟重力活还要靠他们。
其实,用不着他们叫嚷,我也必要查清,好好的就这样死了,我难辞其咎,而且最难过的当然要数我,可“二大爷”“四婶子”的死因实在太过蹊跷,竟连公社的兽医也无法说清,他们当然也得了支书送给他们的一大块肉。
这事虽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却已经是多年以后的事儿了:原来,支书的老娘临终前唯一想的便是象年轻时一样美美地喝一顿香菜渣加牛肉汤。
支书是孝子,不肯忤逆了老娘的心愿,便让总向自己表忠心的队长去想办法。
队长虽有些犯难,但支书交待的事儿必是要办的。可牲口终究是用来代替人力的,他不忍心又实在没有办法,便选择了已进入老龄期的三头,在它们的食物中做了手脚。
村里有不咎既往的传统,真相大白时,不仅没人再去追究责任,反成就了支书的孝名。
但在当时,我却无法过关:队里接连办了我五天的学习班,说是学习班,其实就是禁闭,因为根本无人给我讲课,只有队长隔天就有气无力地让我说明原因。
连兽医都无法说清,我又如何知道呢?我再三分辩,便被认为态度不老实。
队长便代表队里实际上他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就作出了如下决定:一是免去我饲养员的职务;二是扣发三个月口粮;三是停工一个月。
三个决定中的前两个倒不重,既出了如此大的事故,接受处罚自是应该,我也能心甘情愿地接受,更何况到年底队长或许因为我掌握了他“借”细料的事实或许出于良心发现但当时我是必须感恩戴德地他以忘记了为由没有扣发我的口粮。
最重的却是这第三个,大家知道,当时分钱分粮靠的是工分,倘若不出工了,就没了工分,没了工分就等于断了生路,任谁都知道当时正是挣工分最多的忙季,尽管到年底队长同样没有扣我的工分。
但这都不重要,更重要的则是连饲养员也没得做了,只要人家一提及这事儿,就知道我在受处罚。
那年月,面子极其重要,倘若没了面子,比忍饥挨饿更要不得,尽管忍饥挨饿同样会让人不舒服。
实际上,从我做饲养员那一天起,我就觉没了面子,居然连饲养员也做不好,我认为,自己当真无用之极,难怪原本络绎不绝地上门提亲者突然不见了,其实不少人已经在背地里笑话我,这个所谓的文人恐怕连媳妇也讨不到了。
象我娘这个年纪的农村女人最讲究现实,愿望最大莫过于一家人守在一起宁肯穷些只要平静地生活,儿子当然要顺利地找一房媳妇以便完成传宗接代大任。
正是因为她的这种现实性,眼光便放不远。
其实,人都是受欲望支配的,永远无法摆脱现实的局限,因为现实总要比那些天花乱坠的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更实在也更有说服力。因此,除却一些大智大勇之人,人都是现实的。
所谓的现实,即要被眼前的利益和困难所迷惑,而无法突破这样一个或许能够称得上定律的事实:置身事外劝说别人的时候,常常有满腹的道理能够洒脱地去说甚至可以慷慨激昂,而事若关己则必乱。
在我娘看来,我面临的形势无疑是严峻的,是个足能够撑破了天的大事。——一个读过高中的文化人居然找不到媳妇,我娘当然不信,但现实却显然让她乱了起来:她四处托人给我说媒,又四处因为我的表现而碰壁。人乱就不能冷静视事,岂不知媳妇就在眼前。
媳妇便是阿秀。关于阿秀,前面已有详尽的讲述,在这里只讲前面未尽之事。
我和阿秀是小学同学,任我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能与这个只读过三年小学就辍了学的女人成就了婚姻。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男女之间如果有了缘分,勿需千言万语,只要一个眼神,彼此就能心领神会。
我们的故事必须要追溯到我刚落榜那会儿,而且这里面有个容易被人忽视的事实:最平凡不过的人不易招人注意。
高考落了榜,我无疑成了村里最平凡的一员,除了酒包饭足之后偶尔地提及,没有人会再去关注我这位甚至连社员也无法做好的人。这也是我和阿秀之间的关系能够得以掩饰这么久的根本原因。
其实,我们之间,绝对是一次偶然。那是一次最常见的锄地,任我怎么努力,又落到了别人后头,便不由自主地去看前面。
前面是阿秀,这位一惯遥遥领先的女人居然只落下了我不到一箭之地,此刻她正在回望,四目相对,她嫣然一笑,脸却先红了,目光也在迅即地逃离。
她的笑甚是好看,但那会儿还绝想不到爱情,只是觉得好看,便要禁不住去看。
或许因为她注意到了我,所以便经常地回头,于是就经常地发生四目以对相视而笑的事儿。
渐渐地便心意相通了,但我们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
之所以要这样说,因为逢到锄高杆作物的时候,她总会回头助我一段,才让我不致于落后别人太远。
出于感激,休息的空当儿,我总喜欢立于她身后,而她也不再喜欢凑热闹去家长里短地说疯话,总是冲立于身后的我无声地一笑,然后便手托双腮静静地望着天空。
那一阵子,我注意到她在经常地换衣服。尽管她家的条件稍好一些,衣服却跟村里其他的女人一样,并不多,也就不过那么三两件,却甚是熨贴得体,与同龄女人比起来,显得干净利落,让人怎么看都觉得舒服。
某一次,因为热,她习惯地解了领扣,我意外地瞧见了她的乳沟,那是洁白透明的一片!
3
我不清楚自己何以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庸俗下流,忍不住便要看看再看看,差一点儿就引来了大家质疑的目光,而她却浑然不觉。
感官的刺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此而引起的心理变故——自打见了这一幕,我一整天都在想象猜测,她的双乳,分明就是两只可爱的小白兔,不停地在我眼前晃,晃得我浑身躁热不止。
这是一种煎熬,苦苦地熬过了白天,天一黑,我便照例来到了村东的小河旁。
这是我高考落榜后觅到的唯一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场所,河里是浅浅的流水,偶尔有渺小的却成群的河鱼嬉戏着游过;河旁则是树龄不大的垂柳,枝条已然能伸进河里,无数次地打破河水的平静;垂柳之下是水草,柔且滑,绝不致于弄脏了衣服,人可以毫无忌地坐到上面,思天想地任思想自由地飞翔,倘若累了,不妨仰躺到上面,两眼紧盯着夜空,或数星星,或干脆什么也不想,任由柔草把自己揉进这苍茫的夜之中,嗅觉自也不会闲着,享尽柔草带有浓烈甜意的芳香,任由时间飞快地流逝。
人只有在丧失了时间观念的那一刻才是最幸福的,其中有一股莫名其妙地却是难得的惬意。
就这样或坐或躺着,我先是感觉到有一双手伸进了自己因懒得理发而已明显偏长的头发中,继而便听到了顺畅的却因为紧张而故意压制的呼吸。这便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阿秀,象梦一样悄悄地降临。
女人永远要比男人细致,这或许也是女人之所以为女人的重要原因。这个不动声色的女人,居然能够猜透了我的心思。
按说被人猜中了心思应该是极为难堪的,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相反地,她肯定是羞涩的。
我无法详尽地描述自己当时的感受,只觉得她的到来既是意外又是意料之中的应该,伴随的是我喉咙干得痒痛的激动。
我们的话显然不多,随着她一句“你们读书人真会享受”的感叹,我只说了一个字“坐”,便已觉无话可说。
她离我远远地坐着,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或许在体味我头发的味道,或许在自责摸我头发的荒唐,初涉情字的男女之间就这样默默地坐着,原也不需要多少话,便因为满足,应该就是难得的享受。
但夜已分明地把她的肌肤折射得耀眼起来,这是一种令人无法抵御的诱惑,开始让人躁动不已,显然经过了理智地再三约束,许久,随着不知是谁的一句“难道我能吃了你不成?”,两个人便慢慢地靠拢了。
她的头发,她的未加任何修饰的反而更加诱人的原始的体香,无疑都在勾引着我。
或许真正的爱情原就不需要理智,当感情再三冲动的时候,理智已变得相当脆弱。尽管我仍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将会成为自己的老婆,我还是吻了她的唇,热烈得早已失去自己。
吻她的时候,我的手在不安分地游动着,手、脸、脖,由于没有遭到顽强的反抗,又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