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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听到大大小小的动静,每个人都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只是我们都没有说话。
这是我第一次命令大家,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谁会知道,过了今晚,会怎么样?
狭小的空间,我突然感到眩晕,一种彻骨的痛瞬间侵蚀掉我所有的意识。紧接而来的,是眼前虚晃的人影,但事实是,我的面前,只有一面寒冷无比的镜子。我明白,那是幻觉,连日来让我不安的幻觉和疼痛。
我急切地打开水管,慌乱地将凉水洒到脸上,冰冷的水迅速蔓延,那种疼痛也慢慢地淡了下去。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症状才减轻。
我看着镜子里虚弱的自己,苍白的面容和凌乱的头发。
“加油!”我对自己说,但是声音虚弱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是自己说出来的。
我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出现在大厅的,大家都穿好了衣服,北湘见了我,关心地问:“怎么那么慢?还好吧?”我轻轻笑,点点头。
向凌看我没事,于是对我们说:“好了,我们走吧。结束这件事情。”我们都点头,我从他们的脸上看出来一种平日里从没有过的坚毅神情。
我胡乱地从沙发上拿起一件外套套上,跟着向凌出了门。
我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沙发空荡荡的,黄昏腥红色的夕阳落下来,照得整个房间凄惨无比,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不再渺小。
是什么时候开始,世界上最渺小的东西都可以站在最高的位置俯视我们。
又是什么,让我们的生活变得牵强且毫无逻辑。
是爱,被我们赞颂过无数次的爱,还有信任。
向凌打开门的瞬间,伴随着“砰”的一声,前者应声而到,之后大片大片的鲜血从他的脖子喷涌而出,没过多久,他的眼神就开始变得涣散。我看到他从挣扎变得安静,而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好像一直在盯着某一个方向。
北湘见此场景,突然尖叫一声,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在向凌旁边蹲了下来:“向凌,坚持住!”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程菲没有管这一切,她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我跟在她身后,也跑了出去。
我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法赫在马路的对面站着,他的旁边是萧雨寒,我看到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枪,枪管处还冒着红色的烟雾。再旁边是一个陌生人,蓝色的头发,冷漠的眼神,一身黑色风衣,两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脸上还挂着不屑的微笑。
他站在我面前:“等会儿,我让你求我!”我不知道他对谁说的,所以我用坚决的声音回了过去:“你应该自己求自己!”他反而笑了:“还是学生的样子”
马路上没有车,很静,此时正是一个诡异的时刻,寂静得让人窒息。
法赫三人慢慢地朝我们走来。
“北湘,你把向凌拉到里面去,叶子,我来对付她,你也进去。”程菲看到三个人离我们这里越来越近,急促地说。我还看到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北湘和已经没有温度的向凌,眼里尽是悲伤。
“程菲,不行,我……”我本来想帮她,只是突然间那种刺骨的痛又开始发作。昏天暗地的疼痛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当我感觉到不好的时候,自己已经无力地蜷缩在门口的一角。眼前出现了很多影子和房子,但都是让我陌生且害怕的幻象。我闭着眼,只有耳朵能听到声音。
法赫三个人似乎站到了我的面前,程菲和北湘好像也跑了过来,扶着我,但我看不到他们所有人的表情,只感觉脑子里仿佛有一群蚂蚁在爬,让人无可奈何的酸痛感。
“叶子!你怎么了。”是北湘的声音。
“不用喊了,她已经染上毒瘾了。”法赫的声音触动了我的某一根神经。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但仅仅是这一个细小的动作,就已经消耗了我所有的力气。
没错,我根本不相信他所说的。
“那天我给她下药,你们记得吧,虽然我控制不了她,但她体内已经存在或多或少的毒品成分了,叶子,记得你的基因梦境吧,哈哈,”法赫猖狂地笑着,“所以呢,求我吧,我会给你药的。”他的声音和语气仿佛是在*我一样。
“你……你做梦,我求你?”我虚弱地说。只是话音刚落,那种痛苦难耐的感觉又开始向我袭来,我只是希望此刻的自己能赶快昏过去,或者死也好。这种疼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能承受的范围。
我本以为很快就会没事,只是这种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抽搐现象。
仿佛周围都没有了声音,北湘和程菲紧张的声音,法赫的笑声,还有萧雨寒冷漠的眼神,都消失了,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啊!!!!”终于到了极限,我突然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连旁边的程菲和北湘也变得不知所措。
我没有顾及他们两个,而是慢慢地爬到法赫的脚边,用我自己已经失去理智的声音求他:“求求……求求你,给我……药。”随之而来的,是法赫更加放肆的笑声。
程菲上来拉着我:“叶子,你冷静点儿啊!!”她边说边瞪着法赫:“你还是人吗?她毕竟是你女儿啊!”
“我女儿?哈哈,你们都太天真了!总之,今天我要让你们全部死!”法赫的语气很生硬,但我已经没有了害怕的力气。我死死地拽着他的裤子,“爸!给我药啊!我难受!!”我隐约看到远方有几个路人停下来看我们这里。我想我略带哭腔且喑哑的声音足以吸引更多的人。
接下来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总之,我还是昏了过去,昏得不省人事,连对身边的声音也没了感知的能力。
我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
我好累,休息一会儿吧。
23。冗长的梦境——尾声1
这一觉,睡得好长。
总之很舒服,方才的疼痛感已经淡了许多。
我梦到了很多人,首先是北湘。我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了。
高中的时候,她保护着我。有一次因为要做值日的缘故,我走得很晚。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回家的时候看见几个社会不良少年,他们见我独自一人,就凑了上来,将我围在了墙角,我当时已经意识到什么,却紧张得不敢说话。他们那帮人显然不以为然,一个个露出了狰狞的模样,而且还有一个人对我动手动脚的。
结果,北湘来了。她将那些人拉开,站在我前面。
天很黑,我没有看清楚她的样子,只觉得她很高,背影很好看。她一出现,我的心里刚才的不安就全部消失了。
我像一个小孩子站在她身后,偷偷地笑。
最后,北湘伤得很重,那群小混混放不下面子,把北湘痛打了一顿。伤的最重的是胳膊,被那个为首的男孩儿用匕首刺了下去。
我看着不断渗出的血,只知道哭。北湘揉着我的头发,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小傻瓜,哭什么,有我在啊!”我看着她并不自然的笑,和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好感动。
只是我不知道,她的男朋友——萧雨寒喜欢上我了。我一直觉得愧疚,但她从没有看不起过我,也没有疏远过我。惟一一次发火也是对着萧雨寒,只是那次之后,她彻底消失了。
她帮了我那么多,我却夺走了她的爱。
我抢走了她全部的爱,她却从来不在乎。哪怕是在墨尔本,我也要她保护。我不像她那么坚强,我做不到。因为我有一个父亲。
是的,我父亲,他给了我一个快乐童年,那是我人生里唯一一段有色彩的过往,可惜太仓促地逝过。我得到了人生中最干净,也最珍贵的爱。可北湘没有,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告诉过我,小时候学写字时,最后一个学会写的,是“爱”。
这个有着复杂笔画却被人最为看重的一个字,她直到最后才被迫接受。也许她永远也理解不了那个字的背后隐藏的重量与含义。她从小打架,从小被人欺负,从小被孤立。当我们习惯于父母的怀抱时,她可能已经学着谋生的各种手段了。
我发现自己永远也跟不上北湘的脚步,永远。
紧接着,是萧雨寒。
我第一次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吃惊了半天,心里想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名字,雨寒,虽然听上去会给人一种绝望冰冷的感觉,但他本人却一点儿都不冷漠。他的热情,温暖的笑容,体贴的行为,永远都给人一种容易亲近的感觉。因此,我们是高中阶段较为亲密的朋友。
他偷偷地暗恋了我一年。
又光明正大地喜欢了我一年。
然后,当他知道我和向林的事情后,放弃了。可那时的他,已经因为我,失去了太多,北湘,家庭,学业。他本来可以轻松地考一个名牌大学,然后找一个好的工作,和自己的妈妈,哥哥过美好生活。如此完美像童话的生活,被他的爱葬送了,也被我的过去葬送了。
他曾经对我说过:“我多么希望早些遇到你。在向凌之前遇到你。”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向林的真实名字。
我对他笑笑,不置可否。我承认,他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子,如果我不认识向林的话,可能会被他感动吧。
可人生总如是,他不可能因为我们后悔自己的选择而重新来过。这就是现实,现实是——我喜欢萧雨寒,但又放不下向林,这不是一只脚踩两只船,只是我对爱的一个感知。最浅显的感知。
在这种感知面前,我终究是不能选择萧雨寒的,因为过去的力量太重,我不能将这些重量附之于他,这样太自私。
然而在墨尔本,他被控制了,我们仅见过一面,他冷漠地看着我,让我不敢相信,这是曾经喜欢过我两年的一个人。世事无常,我们的角色变过很多,而往往最后,连自己都不记得最初的样子,是什么。
雨寒,谢谢你。
即使是在梦里,我也会想起程菲。
我们明明很晚才认识,但却有一种早年的熟悉气息。她给我一种温暖,一种不受世俗侵染的阳光。
我以为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却没想到日后自己的命运,竟和这个“普通人”有如此多的交集。她从我的敌人变成我的战友。也许这样说太多生硬,总之,她依然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睡得昏天暗地,知道她怎么样了。
她的过去,有什么呢?我想不起来,印象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总是淡淡的,没有味道。大多数时间都在谈话,谈过去,谈未来,谈感情。都是些琐碎的话题。像我们的人生一样,永远也不可能完整地连接在一起,无论何时,你也别想以人生为话题,写一本书,那样的文字太粗糙,太苍白,我们驾驭不了,因为仅仅是那两个字,就足以让我们摸索一生。
程菲,你的天真,你的无邪,足以我享用一生。
最后出现的,是李烨。
我说过,我在梦里,所以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李烨已经不在了。因而当他出现的时候,我欣喜若狂,激动地拥抱了他。他温暖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叶子,傻瓜……”像夏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