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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怎么回的?」
「我告诉王爷,我祖父提过这么回事。听说当年八国联军入京时,他兄弟失踪了…后来听说死了。」
「听说?」
「是的!我爷爷也是听说的。他一直也没找到伯祖父的尸首。那时候兵荒马乱,祖父带着我父亲一家人到乡下避难。原以为伯祖父会随着老佛爷及皇上出京避难。等乱事平定后,祖父返京,托人向宫里打听,才知道伯祖父没有随行,留在宫中。后来祖父四处打听他兄弟的下落,全没有结果。」
听了安文一番解说之后,张搴和金玉珍立即明白整件祸事的来龙去脉。
「奇怪的是,多年后一天有个洋教士到同仁堂找上我祖父,告诉我祖父,他兄弟过世的消息。祖父半信半疑。当年八国联军入京时,兵荒马乱,人员死伤众多,为了避免引发瘟疫,大多数尸体集中火化或是掩埋。所以也无从证实洋教士所言真假。后来祖父提起这档事,就老泪纵横自责不已,说他对不住兄弟。」
「说也奇怪,当时老王爷听了我的话后,…脸色很不好看。我问老太爷是不是认识我伯祖父,老太爷没有回答…」
安文的表情异常认真。想必给他的印象至为深刻。
「然后呢?」
「老太爷没再问。」
「洋教士…安文你知道那洋教士的名字?」
「当时祖父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对洋人也心存怨恨,所以根本没问姓名。」
方才露出曙光的线索,稍纵即逝又入了死胡同,金玉珍和张搴失望全写在脸上。
江龙神采翼翼来到跟前:「Champ!我已经和里头的人商量过了,会护送他们父子去安全的地区心。」
张搴没反应,又陷入思索中。
「喂!张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金玉珍开口打破沉默,江龙也望着同伴。
「看来咱们…真得去趟北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传教士…如果他。。。还在人世。。。」张搴的语气充满着不确定。
注视着眼前这对苦难的父子,张搴怀疑这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了。追查纳兰来到南京。没想兜了个圈子还是得前往北平。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步步牵引着自己和同伴们迎向不可知的未来。
「哪咱们什么时候出发?Champ!」
「当然越快越好。」金玉珍回的果决。
望着积极的新伙伴,看看安文父子,眼光停在江龙身上:「伙伴,你还是在这里多休息几天。。。随后我们在北平老地方碰头。」
「我好得很。江中蛟龙一条…甭操心!」
江龙作势伸展胳臂,证明所言不虚。
「我知道。可。。。我希望你。。。伴着他们父子安全离开。就当是…帮王爷完成另一桩心愿!」
江龙知道张搴是个重诺守信之人,也没多做争辩。
「那我们还等什么?」
金玉珍起身动作。同伴诧异。
「怎么…不对吗?纳兰可比我们先找到安文…我们不该动作快些?现在我们也是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什么来头…这事耽搁不得!」
「是!我同意妳的看法。玉珍小姐。」
张搴明白金玉珍所言不假。只是方才停下脚步喘口气。金玉珍咄咄逼人的积极催促叫张搴倍感压力。长久习惯和江龙随遇而安的工作方式,一时还真有些难以适应。
江龙靠近张搴耳旁:「我看。。。这回可有你受的。」
张搴苦笑:「别打混…事情办完,赶紧跟上来。」
「哈!现在知道我江龙好相处干活了吧。这回我可要当慢郎中…慢慢地来。你就好好陪着…大格格游山玩水吧!」
张搴狠瞪江龙一眼。江龙嬉皮笑脸回应。
一个小时后,告别江龙及安文,在游击队员的带领下,张搴和金玉珍顶着星光月色离开仓库,前往北平。
二人方离开基地不久。一大队日本精锐部队从南京军区调动,趁着月色悄悄朝着江宁镇出发,接近破晓时分,发动全面攻击。
游击队在日方出其不意攻击下,伤亡惨重。江龙奋力护着安文父子,在游击队队员的全力保护下,冒死突围。在晨曦中跳入河道逃生幸免于难。
江龙直觉江宁的受袭不单纯,两名同伴的行踪可能已经泄露,更担心同伴的生命安危。安顿好安文父子后,立即负伤循线北上。
第20章 尔虞我诈
南京1942年八月
办公室内的金枝第一时间获报江宁行动大捷的消息,当然也得知张搴北上。
对前来报告的大尉军官开口:「把前头的路给他们清开,保他们安全。不要打草惊蛇…还有。。。把后路断干净!」
「是!官长…」大尉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领教过这家伙的本领。他可以领着我们,找到我们没法子找到的东西。现在要是抓了他…反倒是浪费我们的时间。现在我们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金枝回想起两年前在东非所发生的往事。不同于两年前,如今金枝平静的外表下,一点也嗅不出端内心复杂的情荆O嘟嫌诹侥昵埃鹬Ω拥某墒臁⒆孕牛歉哺由钌颉�
「官长…菲律宾来电。山下将军说,事情已经进行的差不多。」
「知道了。帮我安排去菲律宾的飞机…还有,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发生的每件事随时用电文向我报告。」
「是!」大尉立正鞠躬准备退出房间。
「等会!…把消息…放出去。让南京政府那班家伙知道。记住…要有技巧!」
「是。」
沉坐在皮椅里,金枝盘算着眼下的这盘棋局。相较于两年前,现在时间的压力更为紧迫。大战已经全面展开,美国也加入战局。更加输不得,也输不起。失败的结果可能导致整个帝国的覆败,甚至天皇家族的终结命运。
金枝是个自视甚高的人,当然没把南京或是重庆的竞争者放在眼里。只是这些竞争者,可能各自拥有他所要的拼图。为了在最短时间内,达成任务。凑齐这些拼图。所以对下属下达这道指令。盼着所有鱼儿全进了他的池子,届时只要大网一捞,两年前的失败就不会重演。而战事可能提早终止。不只在天皇伯父面前是大功一椿,更足以在日本历史上名垂青史。思及至此,金枝满露笑容。
同时间,南京城另一头的纳兰,也得到江宁镇游击队被剿灭的消息。这消息令他震惊。瘫坐在椅子上,纳闷思索着:「我刚得知张搴到了游击队基地,才打算带人过去…日本人就打了江宁,剿了游击队。难不成是给我下马威?」
「小日本的动作还真是快。。。准!看来…可得小心些…别中了日本人的圈套。」想到这里,纵使在盛夏的南京城内,纳兰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
走廊传来脚步声,副院长秘书方孝正走了进来。纳兰一抬头,只见后头便是副院长,慌乱之余赶忙起身行礼。副院长视若无睹,直接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劈头便道:「你要的人,已经沿着京杭大运河…上北平了。」
副院长侧身瞄了纳兰一眼:「记住…这回再把事情搞砸。最好有本事改做日本人。」
「哪得话!院长。我誓死为您效命。。。死也得做中国人。」
纳兰的话副院长充耳不闻:「有件事我提醒你…耐住你土匪性子,长长脑子,别凡事只会硬干。现在…可不只有咱们一家唱这出戏。。。要角还没全登场。学学人家司马懿…沉住气,别只想着硬干。你。。。干得过人家吗?」
副院长这席话着实刺中纳兰心中痛处。与张搴几番交手失利,让他耿耿于怀。失了面子,也丢了里子。最叫他无法忍受不是肉体上的损伤,而是叫同行耍弄的丧颜。耐下心中怒火,纳兰勉强挤出个尴尬笑容。
无视纳兰表情,副院长继续开口:「纳兰啊…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等鸟儿全飞进了网。肯定…插翅难飞。」
「是…是…。是!院长!您教诲的是。您知道的。。。我这人是个土家伙…不长心眼。您教诲我纳兰一定全烙在心上…」
「没跟我插科打诨,干好正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副院长给了方孝正一个手势。方马上将手上的提箱,放在茶几上头,将箱子打开,露出一迭迭美金,一条条黄澄金条,和一个小包裹。
看着油油绿绿的美金和金光闪闪的金条,纳兰耐不住心中的喜悦,眼中泛着金光,口中露着金牙。见了纳兰丑陋模样,副院长直是倒尽味口,调头起身离去。
眼见副院长的身影消失在走道尽头。纳兰飞快退回室内,打开包裹。里头是一片载满金文的青铜片,纳兰耐住性子心中骂道:「妈的!就…这些狗日…。才相信那些屁神话…什么神兵利器?我纳兰只相信美金、黄金…才是真正…无所不能的神兵利器!天下…江山…说倒就倒…说换就换…能牢靠…能当饭吃!」
迫不及待开始点数起箱内的美金,手握踏实的金条,满足模样全写在脸上。
「我要是司马懿。非鞭你诸葛亮…的尸!」
几乎没人知道重庆份子的国府情报头子戴先生目前也在南京。更没人想到他的秘密办公室便位在伪政权总统府对面巷子的民房里。理由很简单: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踏入戴先生办公室,印入眼帘的不是戴,而是访客自己。一面巨大镜子正对着访客。戴隐身在镜子的对角,隐身观察才入门的访客。除了随身配枪外,桌面下有另一把手枪。用途不言自明。坐椅后头墙上一幅巨型书法墨宝,下方有道逃生暗门。最后,地道暗门的出口早安好了炸药,用以阻敌之用。所以,这秘密办公室称得上是座危城中的堡垒。
戴的贴身部属代号天八敲门后进到办公室里头。
「报告长官。江宁遭袭了。」
「知道。」
载的回应听来一点也没有意外,像是个理所当然的结果。这叫天八不解,以为主子没听清楚报告。
「那个美国人。。。」
戴这才抬起头,一双利眼隐藏在细缝中。任凭谁也很难察觉。
「已经安全。。。出发。。。离开。」
「嗯。」
「哪。。。接下的接应。。。照旧吗?」
戴没回答,只是浅浅又深沈的眉头一皱。
天八明白戴的意思。二话不说便退出房间。
天八退出后,戴点了根烟,悠闲在屋内一角吸着。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实实虚虚、虚虚实实。。。。武田。。。出手太早了。」
第21章 千回百折
北平1942年九月
前门附近距东交民巷不远处的这所教堂,虽不是北平城内现存最古老的教堂,却是全北平最具有历史价值的教堂。原教堂位于庚子事件发生地点外国使馆区附近,被愤怒的拳民烧毁。联军入京后,主持教堂的神父向联军各国筹资又在原址上重建。
张搴和金玉珍选择这座见证历史的教堂,做为他们寻访安文口中传教士的第一站。进入教堂内,只见十来位教友虔诚祈祷,里头教徒虽然不多,却有股说不出的庄严。张搴慢步来到教堂中央,在十字架前跪下祈祷。一旁金玉珍静观着教堂内部。
事情过了四十二年,北平城里的教堂依然屈指可数。循序拜访这些教堂,寻访安文口中的洋教士,倒也不是件难事。只是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当年的传教士是不是还在北平,在中国,甚至还在人间,的确是个很大的疑问。张搴不敢抱太多臆测,只求上帝老天别跟他开太多玩笑,叫旅程就此结束。
张搴走向一名年轻修女。「妳好,修女!我叫张搴,是一位历史学教授,这是我的同伴金玉珍小姐,我们专程来北平收集关于庚子事变及八国联军的资料。听说这所教堂和事件有相当密切的关系,所以冒昧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