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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了一惊:“那你们不成‘小伊派’了吗?”
“我们是‘小荷派’,小荷才露尖尖角嘛!”
一会儿,壁报贴好啦。报头插图上一位身着黄色衣服的母亲,她正在张开双臂;对面跑来一位小女孩,她满脸泪珠,同样身着黄衣;在她们的身后,一轮喷薄欲出的太阳正喊着:e Back……插图的右上方空白处写着报名:小荷诗刊元旦专版。
整个版面被分成四部分。紧连着插图和报名的,是陈股长的一首诗《回归的太阳》,诗作题旨鲜明,情感浓烈。右边紧挨着的,是倪小伊的一首《死亡线的搏击》,意象丰富,风格特异,情真意切,鼓舞人心。下边左首,是程军的《致年轻的诗神》,感情真挚,如慕如诉,感人至深。下边右首,是屈才的《欣悦的记忆》,反映的是对“团代会”人和事的美幻记忆,纯真,明朗。读着这纯情的诗行,我不禁感慨良多;又被那敛放有度的毛笔书法吸引,读起贴来……
十二、小伙小伙向前冲(5)
不久,人更多起来,大家都纷纷议论起石盘镇上的这一新气象。程军则在两位“爱将”的簇拥下,远远地感受着这一切。这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不错啊,不错!诗写得玄,字来得绝,意义重大。这说明,在镇政府镇党委努力下,全镇精神文明建设又上了一个可喜台阶……可喜可贺!宏东,你来篇稿子。”
不用讲,这是最能代表一镇的人胡镇长的声音,我转身向程军告别,却不见他的影儿。
元旦一过,离研究生入学考试只剩十几天了。我的考研进入了“倒计时”。可教委最高规格的考试……全镇统考却开始了。我整天忙的是搞统计,作编排,分试卷,发试卷,装试卷之类的事。等试考完了,阅卷工作就已展开,阅卷一结束,又得统计成绩,写学期总结……在极度杂乱的工作当中,我的复习在艰难地进展着。
在紧张地复习大战中,我深深期待着寒假归来的芬的光临。然而,这所有的期待,就像我心中无尽的思念一样,只是我履行的一种义务罢了,没有谁会了解,也得不到任何回报。
放假前夕,在无奈的思绪中,我一连撕下了三张日历,把它装在包中,踏上了春运的客车,去占卜我考研的命运。一路上,我的目光在车站、路边、人流中搜寻着,希望发现芬的身影。可无论如何,奇迹都没有出现。
到了省城,路亮早等在凌晨四点的车站,我一阵感动。上苍不负我,我必不负上苍!
考试在铁道学院进行。熟悉考场时,看到这么多勤奋的身影在周围晃动,这么多坚韧的灵魂在校园游荡,我内心添了莫大的勇气。心想,我一定要从这如林强手中拿回录取通知书。
象我上次守护他一样,弟弟对我做着全天候的精心照料,等元月十八日下午五点一到,我和弟弟便登上了回家的旅途。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昏然大睡在车上。弟弟担心地一遍又一遍问我考得如何,我只是“好着哩”三个字。从斗智斗勇斗运的人生搏击的考场归来,我又一次将目光投向了“路师批发部”门前,赶集的人们,正在抢购每公斤十八元猪肉。在春节的序曲里,我没有看到芬!我多么想听她说话的腔调啊……
弟弟已急忙赶回家去了,我还要昏沉地在学校独自安静一下。
学校已经放假,被雪盖着的校园显得空旷,静穆,给人以莫名的寂寥。只有尖嗓子的学生回答问题的声音,使人还没有忘记,五年级尚在“加班”,而且一直要到正月二十九日,吃新春大餐前一刻。朝西望去,周红的房子烟囱里,正冒着浓浓黑烟,想必是在做早饭……管他呢,还是美美睡一觉的好!
煤床正火,我连炉子也没生,一睡就到了下午四点,这才听到独自咕咕响,便出街上吃饭。在街上,我碰见志宁哥,他说:“芬刚走的……”
我很惊讶地问:“你认识芬?”
“怎么不认识?她是我舅母的哥哥的女儿……”
“你舅就是栗局长?”
“对,再说,这店以前是个裁缝店,芬在这儿呆过。”
“这我比你清楚。”
“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你看芬品行多好,多稳重,人家长得不好吗?哪是一等功的人才。这里以前的丫能比上她吗?可唱了七天戏,丫就跟人跑啦……”
“怎么,丫跟人跑啦?”
“怎么,你整天忙些啥?你在老翁底下扣着哩……”
“……”
吃了饭,刚进校门,周红便猛喊着叫我,说是有我一封信。我心里突地一亮:芬在镇上来过,该不是她的信吧!见我这么心急,周红的“德馨”又来了。我只好掏给他十元钱,他却提回了一瓶“孔府宴”,说要“庆祝我考研凯旋。”
等他炒菜的时候,我便急着要信,他没办法,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稿子:“对不起!这是程军学生的稿子。放学了,程军急着回家……”
“那有没有什么信?”
“对不起!I am sorry,对不起……”
我瞅着稿子,注意力不能集中,只隐约看到题目很怪……《死亡之宅》,作者名也很怪…姜维,然而,我的感觉也挺怪,只觉得周红的忙乎,鼓风的嗡嗡,一切的一切都恍若隔世……
那一夜,我真正醉了一回。与我同醉、共眠、相枕、互慰的,是周红。
春节过后,初一到十五这段时间,是农民们消闲的时节。我更有一腔消不完的愁闷情绪,便一家挨一家地走户串门。我终于见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女孩…芬! 听到了她温柔甜美的语音,看到了她清纯可人的颜容……然而,我深深感到,她同我已经隔了一层可怕的厚障壁…… 她一见到我,就不安。忧闷失措起来,这是我不得不尽快躲开她。
我经历着个人情感的大搏击,芬已经不乐意见到我了…… 这令我多心痛!更令我心痛的是,这次见芬又在志宁哥家,会不会……这叫我无论如何都难明白。
十三、村里的那些事儿(1)
历史永远不会忘记,一九九七年二月的那个悲痛的日子,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同志永远离开了我们。山川同悲,天地含泣。人民以种种方式悼念着自己的儿子,世界以种种方式纪念着历史的伟人……
在这一片哀悼声中,新学期开始了。
新学期的第一天政治任务便是哀悼*逝世,宣传*思想,学习*理论。人民将对他的哀思化作了实际行动,各岗位上掀起了股股工作热潮。石盘镇一年一度的经济工作会议便在这时召开了。为突出经济工作这个中心,镇党委政府决定,中学、教委各派一名工作认真,责任心强的骨干教师去抓村上的烤烟生产,而且签订了“责任书”,将来完不成任务的,“将不保证工资。”
3月10号,教委召开各小学校长会议,议题是全期工作计划的制订。会议就要结束了,黄主任面有倦色地说:“有个头疼事哩,镇上跟咱们要个抓烤烟的,大家看谁去合适。”
会场沉默了。接着十几个校长纷纷表示都愿意去,连中心小学的郝校长也没例外。
黄主任不耐烦了:“算了。就让路明下去跑吧!”
会散以后,黄主任把我叫了过去,很是郑重地叮咛:“村上的工作复杂着哩,何况咱们包的是*村。村里死人的事你是知道的,不比阳台村。本来要派一个上了年纪的去应付,不想……总之,你人下去就行了,凡事随形势走!”
说完,他像尚不放心一样,眼珠不断转动地盯着我。直到我表示“努力接受锻炼,不断增长才干”后,他才收回了目光。
镇上催得很紧,村上也和我联系过了。地二天十点,我便骑着自行车向*村赶去。一路上,见各村都在秧烟苗,我便加快车速,四五里路,不一会儿就到了。
村口,村支书姜二辉和几个村组干部都等在那儿,我看到其中有初中时的老同学马楠。他见我撑稳了车子,便连忙上前握住我的手惊讶地说:“路博士,你还真屈驾来‘锻炼’了?”
“本干事愿接受‘彻底改造’,闻过则喜,有事便乐!”
大伙都笑了。
姜支书伸过大手边和我握着边说:“小路,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上次联系时我跟你也说了些情况,现在事情紧,就不到我家里坐了,中午再为你接风吧!”
他话没说完,我便皱着眉头将手抽了回来,因为我的手被他捏得生疼。
看到这个情形,大伙又笑了。
我们便一起去落实各户烟苗的数量。姜支书走在前面。他四十六七的样子,生得五大三粗,满脸黑胡茬儿,活像从哪部历史演义中走下来的。他说起话来响响亮亮,办起事来干干脆脆,连走起路来也虎气生生。我和村长梁东,文书马楠走在稍后,马楠给我推着车子。看到姜支书,我不由想起了“*”这个村名,于是说:“你们*村有姜支书这只镇村虎,可就安稳多了!”
“不错!他是只虎。可人家还是狐呢!白狐猛于虎也。有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同学说。
“加上还有个菩萨庙并不菩萨!”梁村长说。
说说话话来到沟边。沟边有个院落很大的生产队时的饲养室,饲养室由几只背北面的烂塌窑组成,早已弃置不用。然而,这里得天独厚的充足阳光,使它成为村里种烟以来的首选烟苗地。一组烟苗便全秧在这里。
远远就见五六亩大的向阳的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走近了,鱼肚样白的烟畦便摆在眼前,每条足有20米长,1米宽;蹲下来,只见每一条烟畦都由无数软枝条对接做成的弧形间隔地拱着,枝条外搭着塑料棚膜。现在棚膜内被蒸腾上来的水汽沾满,看不内去。我用软枝条在棚膜外轻轻弹了弹,水落“室”出,看清了里面的温室世界:只见里面被分成五六米长的长方形小块,每一个小块里都平展地放着极湿润的小土粒,却不见烟苗,大概是还没出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三、村里的那些事儿(2)
见我看得这么仔细,梁村长话也多了:“小路,你看,这是咱一组35户123口人的烟畦,放在一处,方便管理,方便生产,方便参观……不………方便检查,方便,方便……”
“别方便啦!这够31亩地的烟苗吗?”姜支书大声地问着。
“够…绝对够!”梁村长胸有成竹。
姜支书示意会计和马楠逮卷尺。每只畦子长18米,共93米。
姜支书嘴里算道:“每亩3米长的烟畦,93米够…”他大声笑起来,“这家伙这么精,一米不长,一分不短……”
“我说了方便检查嘛!你说方便不方便?”梁村长红着脖子。
“方便,方便………”姜支书随口道。
马楠收了卷尺,两手拍打着卷尺盒说:“干脆叫你‘方便方便‘好了,一切方便。”
大伙都笑了。我才感到农村天地的广阔和生活的舒畅了,觉得身体有说不出的大。自去年“六?一”以来,我还没有这样开心过呢。
开始检查另外十一个组。由于各家育各家的,并且各组处于杂居状态,所以我们得户挨户地一齐过。这样,先得入户,然后是户主领着我们一伙去量烟畦的长度,最后才订对任务。有的烟畦在峁里、岭上,得走上二三里路,……由于大家都走着,我的“飞鸽”也派不上用场。这样大多数人制作了“赔查团”:支书不去,不足以说明领导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