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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皖暗惊:难道他们早上就发觉我的存在了?他念及此,不由怒气上涌:“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何不在刚才就将我杀了,岂不痛快!”
那黑影似乎一愣,随即沉声道:“如果朋友非要动手,张某不敢不奉陪。”
“非要动手?难道还有回旋的余地?”周皖反问,拉开架势。
“再不服软,张某不客气了。”那黑影拔出了刀,却把刀放在一旁,持着刀鞘抢先一步,疾打周皖肩头。
周皖心念稍动:这人并不愿置我于死地,难道是想把我抓回去慢慢盘问?不过他们也太小看我的武功了!
周皖没带剑,便赤手空拳对阵,欲用“空手夺白刃”抢下刀鞘,却是一夺未中。
“功夫还不错。”对方一抖手腕,脚下步子极快,左右蹿游,霎时间抢向周皖后心。
这人轻功了得,而且周皖更有招式能反击回去!周皖矮身躲避,顺势以“秋风扫落叶”向身后扫开,立时追出一掌,逼退来人,将精力完全集中在那刀鞘上。
“来的好!便让你夺一夺!”他冷笑着伸出了刀鞘,语气中颇有诱导之意。
不对劲,想来这只是诱招!周皖并不直抢,只教右手指尖一触刀鞘,立刻拨动以千斤之力,左掌疾探,取其右腕,右手紧随而上,欲中他定身之穴。这是由“藏锋荡寇剑”中“破军直入”演化而来,算是主动进攻的一着。
那人虽未预料到周皖的心思,但见周皖来势汹汹,脚下立刻抹油后退。
周皖并不追击,只是缓缓收回招式,盯着那人。
“如此好的武功,若为正道做事……”那人突然叹气。
“且住!你……难道不是‘三邪’的人?”周皖听他此言,不由奇怪。
“我为什么是‘三邪’的人?”那人反问。
“那你为什么追我至此?”周皖亦反问回去。
“我看你心神不宁,四处打探,更改衣装,又大晚上从红尘亭跑出来,疑心你是流窜作案的贼子。照这样看来,你并不是小偷喽?”那人似乎松了口气。
“自然不是!我是来打探‘三邪’的消息,并想把他们一网打获的。”周皖恍然。
“看来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先前多有得罪,请侠士容本捕头无礼。”张捕头深施一礼。
“不敢不敢,张捕头恪尽职守,为百姓着想,在下岂敢怪罪!”周皖连忙回礼。
“我是城北的捕头张疏问,不知侠士如何称呼?”
“在下周皖。”
“周兄,适才你说你是来打探‘三邪’的?”
“是,这三人正在红尘亭里议事,然而在下功夫不济,侥幸逃命,正不知如何是好。”周皖坦白。
“既知他们就住在红尘亭,我明日与他们攀谈引诱便是。”张捕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实不相瞒,在下与朋友一道来此,我那朋友说会帮我出主意,然而她不愿被人知道踪迹。在下理应先与朋友商议一番,暂不劳烦捕头大哥了。”周皖歉然。
“莫要把我当外人。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尽管去衙门找我。”
“在下省得。”
二人在几句对话中渐起了江湖人之间惺惺相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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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独行用计
“张兄,请恕在下要先行告退了。”
“周兄请了,恕不远送。”
周皖随即离开此地,赶往迎枫住的客栈。
周围一片喧扰,虫鸣连绵,独无人声。远处的山模糊地伏在远方,蜿蜒的小路通向何方……置身此间,只觉得天地浩大,人之渺小。
房间里烛火微明,周皖叩响了门:“迎枫?迎枫?你可睡了?”
“进来吧,我正在尝试我的主意……”迎枫的声音听起来精神百倍。
“你的……主意?”周皖没敢直接推门进去,“我推门进去……不会有什么机关吧?”他看见门上有几道分辨不出是什么的黑影。
“啊对,你从窗户跳进来吧,门口被挡住了。”迎枫似还沉溺于自己的世界,漫不经心道。
周皖无比庆幸于自己多问了一句。万一自己冒失地破坏了迎枫辛苦准备的东西,那可真说不清了。他打开窗户,向内探望。只见迎枫坐在桌前,正摆弄着桌上的瓶瓶罐罐,手里头拿着根木棍儿,在搅拌小碗里的褐色糊状物。挡住门的是一个大背篓,背篓里面是一些木板,杂草,还有看似是药材的奇形怪状的植物。
“迎枫居然懂得药物吗?”周皖看迎枫认真的模样,不由笑道。
“嗯……耶……咳咳,吕姥姥教过我……我要利用这些来抓三邪。”
“吕姥姥……真的不是耶律药师吗……”周皖轻声叹气。
迎枫不动声色,但手上的活慢了下来:“我不想提这段故事,你如果真的要问,我得有所保留。”
“你不愿说就算了——‘三邪’在城里的红尘亭议事,我去偷听,结果被他们发现,狼狈地跑回来了。”周皖苦笑着转移了话题。
“谢了,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心里就有了数……有劳你了。”
“在路上我碰见了张捕头。”
“你……”迎枫猛然一惊,“你不会告诉他我在这里了吧?”
“并没有。他自忖能用伶牙俐齿对付‘三邪’,但是我谢绝了他的提议——毕竟你已经参与这件事了……”
“还算仗义。嗯,我已经把这间客栈买下来了,准备用这间客栈把三个人抓住。”
“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周皖愣住了。
“毕竟我做的是海上的营生……被部落的那帮人逼到海上,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赚到更多银子……我不愿提及我的姓氏,只是因为我痛恨我们部落的人。”迎枫恨恨道,“我明……不,今天就去找‘三邪’,把他们骗过来,用陷阱把他们抓住……我自有办法。”
“那……我呢?”周皖似乎被迎枫凶神恶煞的表情吓住了。
“你……只要在城里喝几壶茶,明晚再回来就能看到他们被结结实实绑住了的窘状……”迎枫势在必得。
“你这却是什么法子?”周皖大奇。
“说出来就不灵了。”迎枫故弄玄虚。
“也罢……”周皖摇了摇头,“那我先到旁边屋里休息了,你早点休息。”
“等我准备完了这些……明天你一定不能在辰时前回来到这里,否则会出大事的。你可以去跟张捕头唠嗑,别提到我就行。”迎枫仍在埋头干活。
“我不打扰你了。”周皖见她忙于制药,只得从窗户跳了出去,先去休息。
迎枫微微一笑。
周皖是不会知道迎枫的打算的。
第二天一早,迎枫就把周皖赶出了客栈:“你先去城南逛逛,找个地方,买几个包子,要一碗豆浆,高兴的话,再来一碟花生,饱餐一顿,然后再去找巡街回来的张捕头吧。如果看到我出现在城里,不能有任何举动!”
周皖不知迎枫心里想的什么,只得照办,离开了去。
迎枫见他走了,这才释然,封好房屋的窗户,关上暗处旁人不可能发现的小通风口,取出昨夜精心配制的药香点燃,放在不易把屋子烧了的角落,摆好了假人,轻轻阖上门。
她进了城,悄默声地溜进了红尘亭。她一进去就看到了“三邪”。
“三位!”迎枫清了清嗓子,进了门并朗声道,“有人托我给你们捎个口信。”
“三邪”都愣了一会儿。“你知道我们是谁?”卫慕百川问道。
“三位名声在外,我当然知道,这口信不知我可否捎得?”
“你且说来听听。”卫慕百川好奇得很。
“想要救蒲察古鲁那个宽脸盘络腮胡眯眯眼的家伙,你们三个人就跟我来。”迎枫漠然。
“你……”蒲察阿里猛冲过去,揪住迎枫衣领,“他怎样了?是谁抓了我兄弟?为什么?他在哪儿!”蒲察阿里切齿,言语中充满了对兄弟的关切。
“他自然还活着,不过你们三个人如果不一起去,对方就会把他杀掉,毫无余地。这笔生意,你们非做不可!”迎枫放下狠话。
“那就做做看啊——看我来把你挟持!”蒲察阿里立刻转掌为指,点向迎枫穴道。
“没有用的。”迎枫不紧不慢地挥手挡开,不顾手被点得生疼,“我只是来传话的,我是不是回得去,对他的利益,没有影响。”
“对方是谁?”卫慕百川斥问道。
迎枫抬了抬眼睛,沉声道:“周皖。”
“他又是谁?”蒲察阿里喝道,“他怎么跟我兄弟有仇的!”
“三邪的远亲近邻,都是江湖人必诛的对象。也只有我与他,知道蒲察古鲁在哪儿。”迎枫并不惊慌。
“你和姓周的什么关系?”巴桑喇嘛喝问。
“我只是个传话的。”迎枫撇撇嘴,“顺便来带路!”
“虽然有所耳闻,我们倒不怕他。看看他有什么本事以一敌三。”卫慕百川挑起迎枫的下巴,“蒲察兄,贵兄弟的药何不给她试试?”
“二姐提醒得是!”蒲察阿里掏出一个匣子,取出一粒药,捏住迎枫的下巴,强行把药丸塞了进去。迎枫并不反抗,任由他们对付自己。
“解药我带在身上,你决计认不出来。如果我们哥几个都活着出来,我就给你解药。”蒲察阿里冷哼。
“随你们的便,为江湖正义捐躯,我在所不辞。”迎枫仍用语言激他们。
“贱人!”蒲察阿里怒骂,“快带我们去!”
迎枫的脸上带着冷漠与不屑,看不出喜怒。
周皖在城南用过了早膳,正向城北走去,突然看见迎枫被“三邪”挟持着走过,大惊失色,却又不敢有所举动——毕竟迎枫嘱咐过他不能轻举妄动。他在隐蔽处默默看着,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怎么会知道迎枫在做什么,又打算怎么做下去!他留在城里,不敢跟上去。
迎枫带着三人来到城外的客栈,指着自己屋前看似虚掩着的大门:“就在里面。”
“莫不是有陷阱?”卫慕百川低声道。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为兄弟闯一闯!”蒲察阿里倒是重情义。
“我等皆负重任,也是重情之人,这鬼门关早晚要闯。”卫慕百川冷笑。
“生死轮回。”巴桑喇嘛叹气,却并无惋惜之意,反倒有一种释然。
“多说无益,进去看看就知道。说大话,谁都会。”迎枫冷言冷语,句句噎人。
三人耳语一番,蒲察阿里决定打头阵,余下二人站在距离门口二三米的地方观察情况。
蒲察阿里猛地拉开门,向后急退,只是觉得有阴风阵阵向里面吹,却未见什么异样,便招了招手,示意二人,自己迈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