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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先生说完,笑着再干了一碗酒,对司马飘雪拱拱手,再看了花小蝶一眼,竟起身拂袖而去。那穿着破破烂烂的老者也随着起身而去。
司马飘雪早已让这一席话弄得目瞪口呆,竟忘了前去阻拦二人问个究竟。
倒是那花小蝶身手快,腾地站起身来要去追,司马飘雪忙将她一把拉住道:“妹子如何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方才你是如何‘空手夺刀’的?”
花小蝶脸一红,止住了脚步。
司马飘雪放开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出门一看,果然已不见此二人身影。
才这么一瞬之间,难道这两个老头会飞,要不就是会遁地之术?
花小蝶脸红筋胀,呆立在酒楼门口。司马飘雪对她说道:“妹子如何看不出来?此算命先生和那同行之人,身手定在你我之上。对方若是不愿以真名和真面目见告,你我却奈得他们何?且随大哥去喝酒,大哥还有话要与小妹商量。”
花小蝶听司马飘雪如此说,方悻悻转身,回桌旁坐下,闷闷不乐将一碗酒一口喝干,半晌方道:“大哥如今心下有何打算?”
司马飘雪想了想,答道:“去万寿山。”
“如何又要去万寿山?”
“小妹不知,方才算命先生所提到的故人,与大哥大有干系。大哥此去万寿山,乃是去证实那算命先生说得是真是假。若是所言不谬,为兄的将去万寿山杀掉一个女人。”花小蝶见司马飘雪脸色难看,眉宇之间隐含杀气,语调之中夹着悲怆,哪里还敢搭言?
“大哥?”小蝶欲言又止。
司马飘雪见她神色有异,忙问道:“小妹有何为难之事?,尽管说出不妨。”
花小蝶道:“那日与大哥一起出山之前,师父曾反复叮嘱,要我将此行去向预先告之。前些日子,小妹已带信与师父,告知我等决定去挑那‘桃花楼’之事。此番我等计划有变,却来不及告知师父,却怎生是好?”
谁知司马飘雪听小蝶如此说,却正中下怀。他一直在担心这小蝶武功尚未臻于一流,若是去万寿山动起手来,她万一有个闪失,却如何向她师父交代?如今听她这一说,倒是有了主意。
“小妹,为兄的在想,这水灵芝本领高强,咱们也许力量单薄了些。为兄的可否请你先行回山一趟,请你师父一起出山相助?万一她不肯,也就顺便通知了她去向,岂不一举两得?”
“那大哥在这里等?”小蝶有些犹豫。
“不,大哥先去一趟,十日后小妹到万寿山山脚下‘郎记酒家’与为兄的会合如何?”
小蝶虽然很担心,然退一步想:万一能请得师父下山相助,便可保司马大哥无虞,遂也就同意了。
二人当下寻了家旅店歇下。第二日,便各自分头而去。
此间暂不表那小蝶姑娘如何回去游说师父“绝情师太”下山相助,单说那司马飘雪的第三次万寿山之行。
这司马飘雪与花小蝶分手后,不慢不紧在路上行了十余日。这天傍晚,看看已进入了万寿山地界。
旧地重游,往事历历如潮,司马飘雪对“白云山庄”的记忆越来越清晰。看看一条山谷便出现在眼前。出了这谷,便可望见白云山庄了。
此时新月初上,将山谷照得甚为明亮,司马飘雪奔了一阵,突然警觉不对,忖道:“水灵儿水灵芝姐妹反目,恐怕如今一个也不在山中。如何这谷内树木却整齐有序,道路如此洁净,连乱石杂草也不见一点?瞧这情势,莫非这白云山庄已被人占去了?”
他念头一转,立时隐蔽身形,在壁旁树后闪掠前进。
将至庄门,忽见灯光闪耀,他暗暗一凛,想道:“瞧这灯火繁密的样子,庄中的屋子似是都住了人?嗯,白云山庄是黄山派的地盘,侠义道中的人不会随便去占据的,等闲的黑道人物,亦无胆子住进白云山庄。这鸠占雀巢之人,不知是何等胆大包天的角色?”
司马飘雪想了想,决定先潜入进去看看。他立时闪向庄左,小心翼翼潜入庄内。但见山石花树,回廊曲槛,景物依稀都是从前模样,当下避开灯光,朝庄后闪去。
前庄不时有人走动,他暗暗留神,发觉所见之人都是生人,而且会武功,大部分身手还不弱,迥非一般江湖走卒可比,心下警惕更深,步步为营,不敢丝毫大意。
仗着熟悉地势,他躲在暗中,凝目望去,只见客厅中似有人影。再近前一看,中间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
这人面貌丑恶,獐头鼠目,身穿白缎子绣金花的长衫,手中捧着一个茶碗,正在独自品茗。
司马飘雪暗暗盘算,忖道:“不知此人是谁,武功如何?何不先将他擒住问问?”
他自思自量,觉得还是慎重为好。心念既决,他就在一棵老槐树上藏好,安心等待,暂不作冒险之想。
过了片刻,见到两名青衣少女捧着托盘走进房内,将盘中的酒菜摆在桌上,朝那白衣男子裣衽道:“启禀护法,酒菜已经齐备,还有吩咐么?”
司马飘雪一惊:这两个婢子面生得很,显然不是白云山庄中人。她们口称的护法,却不知又是什么人?
只听那白衣男子道:“你等去告谕众人,任何人踏入山庄一步,杀无赦。你等未得传唤,也不许走近,有人胆敢窥视,我挖出他的眼珠。”
那两个青衣少女齐声称喏,双双退出了房外。
司马飘雪隐在暗中,心下奇道:“这要是干什么,瞧一下便得挖眼珠,是做私盐,还是要铸假银锭?”
过了片刻,那白衣男子开始蹀躞不安,负手在房中来回走动,不时探首窗外,四下张望一眼,司马飘雪恍然大悟,他是在等人。
倏地,闻得一声弹指声响。
那白衣男子蓦地闪到窗前,惊喜道:“小姐,你再不到,小可就要急死了。”那白衣男子扑到窗前的身法,令司马飘雪心惊,知道这人是自己一个劲敌。
一声轻笑,香风过处,一个人已飞身进入房内。
司马飘雪暗暗赞道:“好轻功。”转眼望去,房中多了一位体态婀娜,一身紫衣的女子。
那女子脸上蒙着一块紫色纱巾,看不出相貌年龄,司马飘雪正感奇怪,白衣男子业已伸手去解蒙面纱巾,笑道:
“小姐放心,我已传下严令,后庄只留几个女子,未奉传召,绝不敢过来偷窥。”
说话之间,他已将蒙面纱巾解下,司马飘雪已经看清了她的脸。
不出所料,这是水灵芝!
司马飘雪将那男人仔细看了看,不是万里长风,当然更不是自己——自己还在窗外好端端站着哩。
这是一个陌生人。
水灵芝更换情人的速度真够快的!
白衣男子解下纱巾之后。两人纠缠了一阵,接着相视一笑,牵手走到桌边,双双坐下,饮酒谈心。
不久,二人酒酣耳热,水灵芝的罗衫已被褪脱一半。
接下来屋里就是一阵乱响,屋里在干什么?连最笨的人都猜得出来。
司马飘雪懒得细看,将眼睛转开,只是竖起耳朵,不放过屋里的任何一声响动。
这对狗男女可真有些磨功,一场鏖战持续得不短,即使是打口井,这时也该打穿了。
司马飘雪耐着性子,从头到尾听完里面狂蜂浪蝶般的呢喃和呻因,床铺不堪负重的吱嘎之声由低潮转入高潮,再由高潮转入平静,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一声心满意足的长吁,是那个男人的声音。然后是一个脑袋沉重地倒在枕头上的声音。
不消问,这瘦猴子适才打出了平生最为酣畅淋漓的一炮,此番正地在回味无穷。
这时,却响起了水灵芝的声音,是在颂扬那位能干的炮手:“想不到,义郎身子如此瘦削,熬功却如此出色。”
那男人的声音道:“小姐过奖了,在下比起万里长风大侠来,手段却是如何?”
“哼,”水灵芝不屑道:“你也不想想,那万里长风是什么岁数了?万里长风这一生纵欲过度,周围这么多如花似玉,干柴烈火般的少女,他万里长风的东西再经用,也是能狼不敌众犬呀。”
那男人的声音附和道:“是呀,想想也是。那万里长风如今快五十岁的人了。情场得意了三十年,和他动过家伙的女子,没有一千,怕莫也有八百,他能宝刀不老?怕早缺口卷刃的了。小姐要图快活,早该弃暗投明,转求咱年轻人的点钢枪……”
“啪!”一声轻轻的耳光,然后是水灵芝的嗲声嗔怪:“你这瘦猴子,平时言迟口钝的,这种场合倒吐得出偌些精巧下流话。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
“咱们的事本来就不正经,嘴里怎能说得正经?”
又是一阵揪打滚动之声。
好久之后,才是水灵芝的声音:“色鬼,现在咱来说点正经事。”
“你正经得起来吗?”
“休得贫嘴打岔。义郎,我一直有个事想问你。”
“我早知道‘武林第一美人’不会白白让我这种丑八怪操一顿。咱也不是那种吃跑堂的无赖,美人儿,你就开出价来罢。”
“呸,再这样不三不四,老娘耳刮子又来了!”
“饶命,小的再不敢了。说罢,小的们洗耳恭听。”
“我一直想知道,我那漂亮的妹子水灵儿,那一日下山去武昌找万里长风,后来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她的消息。你知道这是怎么了?她出了什么事?”
那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你们不是姐妹反目了吗?怎么一下子关心起自己的妹子来了?我说嘛,倒底是同根生,‘姐妹阋于墙,外御其侮’。”
“你知道个屁!我如果不打听出妹妹的下落,我就没法保护自己。你知道吗,我若是落到妹妹手里,决计活不了。”
“真的?”
“谁有闲心拿这种事开玩笑?义郎,你真的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墙外的司马飘雪已经将耳朵紧紧贴到了窗上,使劲屏住呼吸;生怕听漏了这关键性的情况。
“你那妹子吃了大亏了,你知道吗?”
“此话怎讲?”水灵芝的声音有些兴奋。
“那日她去找万里长风,好象是为了打听司马飘雪的事。谁知一不小心,着了万里长风的手。”
“万里长风把她怎么了?”
“万里长风骗她服下了‘十香迷魂散’!”
“我的妈呀!”水灵芝惊叫。
“怎么,你也知道这‘十香迷魂散’?”
“你当我是谁?”水灵芝的声音有些鄙夷,“我可是‘万毒不毒’水大侠的亲女儿,这天下有什么毒药是我不知道的?这‘十香迷魂散’,还是我和万里长风共同研制出来的呢。”
“江湖上使用春、药害人的多着哩,‘十香迷魂散’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知道个屁!这‘十香迷魂散’可不是一般的春、药,我给它加上了来自天竺的蔓陀罗花和西洋的罂粟花。这药可霸道得很,人服下去连神智也会混乱。它可以一头将绵羊变成老虎,也可以把一只最凶猛的老虎变成绵羊;人只要吃下它,连最贞洁的尼姑也会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