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辕则走后,这紫竹林倒是安宁了不少,恰好又有极好的山泉,清芷每每到了这个时日就会偷偷遛过来泡个澡。
春夏秋冬,荣盛败落,一个轮回的绮丽景色也唯有这澜沧上仙所住的东峰云顶峰才能享受一二了。
虽说弟子居常年温暖,繁花盛开,却少了四季更迭的韵味,未免显得单调了些。
云顶峰这般的好去处,除了清芷再无第二人可以自由出入了。
所以当清芷穿过成片的竹林,到了清粼粼的山涧旁边时,想都没想二话不说地褪去了外袍,棉裙,一双鞋袜,只挂了藕荷色的肚兜便“噗通”一声跳下水去。
果然,秋天的山泉温热暖身,芳香扑鼻。
偶有一次听澜沧上仙提及澜沧山其实有一脉温热的地脉,流向就是在紫竹林这一带,清芷想到了大瑾宫的地热温泉,所以就在紫竹林按照土地的湿润程度,植物的茂密走向找到了这一处不起眼的,小小的,被成片的竹林包裹着的山泉。
清芷眯着眼睛,软塌塌地坐在浅浅的池底。
细密的银沙挤在清芷的双脚之间,顺滑如丝的泉水擦过清芷的每一寸肌肤。
从脖颈,锁骨,后背,纤腰…。
一点一点的,温热气息渐渐占据全身,清芷眨了眨眼睛,靠在一侧的石头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芷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于是晃了晃还有些浆糊的脑袋,探头张望了过去。
这一看倒是没发现什么,只是这一股子祥瑞气息怎得这般熟悉?
清芷再一看,月明星稀,暗色叠生,竹林深处,他怎么回来?
清芷惊讶之余,辗转间那人的步伐便更近了。
清芷因得怕人打扰,所以一早就隐去了自身的气息,舒舒坦坦的泡了好一阵,所以来人不刻意察觉,定是不会发现有人在这。
清芷想到这里,赶紧捏了一个诀,将岸边的衣物拿到手里,二话不说深吸一口气潜进了水里,只盼着他快快离去。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心里越慌,就越容易出岔子。
果不其然,来人竟然停在了山涧旁,迟迟不肯离去。
水下的清芷封了四识,只留一双耳朵听着。
只是清芷水性不好,再封四识也无法忍耐得太久,又忘了避水诀到底该怎么念……
“噗!”
清芷被呛得一口水,头脑一片凌乱就这么站了起来。
一头墨发淌着水贴在脸上,胸前,顺着玲珑有致的身段零星散落至腰间。。。。。
清芷大口大口的换了几次气,而后僵得一动不敢动。
岸边,男子捧着一卷竹简正循着地方准备坐下。
泉里,清芷缩着脖子紧着肩膀一动不动,跟山涧旁边的紫竹无异。
31 狐狸
不敢睁开眼,绝对不能睁开眼。
这个时辰,能在这里,能有这般祥瑞之气的不可能是别人……
仿佛时空就这样静止了,清芷在心里不停地盘算着怎样才能当做今夜之事没有发生,而后逃之夭夭。
要么捏一个诀,将自己变成蛾子从他眼前消失?
要么撒一把迷药,再强行剔除他脑子里对此刻的记忆?
或是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推到,然后翻遍全身找出混元道果,再杀出澜沧,回到大瑾宫,救活父王母后……。
“更深露重,快些穿好衣服,小心着凉。”
正当清芷在脑袋里筛选各种各样的法子的时候,只听得一股幽幽的风送来一句淡淡且悠远的声音。
清芷这才恍悟,自己的衣服还在手里拎着,玲珑的身段上除了散乱的发丝,就是一颗接着一颗的水滴在慢慢滑落…。。
清芷低叫一声,连忙将已然湿透的衣服胡乱地套上,连滚带爬的上了岸。
什么诀,什么迷药,什么推倒,她一概想不起来。
只有仓皇逃窜倒是记得清楚,慌慌张张离去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一连几日,清芷都没再敢上云顶大殿。
虽说清芷做了千年的妖王,但清芷再怎么说都是个姑娘,且是个二八模样,玲珑得体,心范春漾的姑娘,除了在人间捏几个妖灵让她们去为害苍生,干一干不得体的事,或者是凑近澜沧上仙,娇滴滴的撒个娇什么的,都不如玉体横陈般的让人尴尬为难。
前前后后经历了那么多劫难,却没有一个劫难是这般让人启齿的。
从前都是她捏了妖灵去控制那些**熏心的男人们。
这次,怎么就栽在紫竹林的一汪山涧了呢。
这一日,清芷前后跟着瑾瑜,欲言又止的样子,跟了瑾瑜整整一天。
“清芷!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瑾瑜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扫帚,空空荡荡的庭院,只有她们二人。
清芷伸了伸脖子四下一望,蹑手蹑脚的趴在瑾瑜耳朵旁,小声道:“瑾瑜,你知道谁偷了你的开天奇莲吗?”
瑾瑜莫名其妙的看了清芷一眼,问道:“你跟了我一整天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清芷尴尬的笑笑。
瑾瑜无奈说道:“我也不知道,师父让我不要担心,开天奇莲一般人很难开启,即便丢了,它也有灵性指引寄主找到它的!师父说下月带我一同去昆仑,途中多去缴几个妖魔的洞穴,指不定就能知道一些蛛丝马迹,师父还让我近日多连莫尘诀,用心冥静法去感知一下开天奇莲的下落……”
瑾瑜认真的说完,看着一脸堆笑深思飘渺的清芷,耸着眉头又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压根就不关心这个呢?你到底要问我什么啊?”
瑾瑜面露难色的支支吾吾,瑾瑜只好将扫帚一撂,做出要走的样子,清芷这才扭扭捏捏地开了口:“瑾瑜,那个,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瑾瑜抱着胳膊一副“你快说啊”的表情。
清芷咬了咬下唇,结结巴巴,慢悠悠地说了起来:“我有个朋友呢,觉得天气炎热啊,啊,不对,好天气啊,索性就去,就跳到泉水里洗了洗,可是洗着洗着,却被她的叔叔,哦不,哥哥,哦不,就是年纪比较大的长辈看见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好几天没回家,所以她问我,我,我就来问问你的意见……”
清芷努力佯装面不改色心不跳,却难掩窘迫的像只兔子一样的一对双眼。
瑾瑜顿了顿,却爆出一阵大笑:“清芷,清芷,你是不是被上仙瞧见了些不该瞧见的东西啊?”
清芷面色铁青,双目恨恨地剜过一眼:“早知道不问你了,就说了是我朋友,朋友,你见过哪个狐狸还洗澡的吗?你,你小声点!”
瑾瑜捂着嘴巴笑,眼睛眯成了两条长长的缝:“没事的清芷!澜沧上仙清心寡欲,即便是每日看上一次,都不会损他半分修行的!说不定你在他眼里也就只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罢了!”
“毛茸茸…小狐狸…。。”
清芷怔了片刻,突然灵光一闪,咧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于是清芷干脆化了雪狐原身出入云顶大殿,每日自顾自地朝澜沧上仙的书房磕上一头,“呜呜”两声,就心安理得的回弟子居睡起了大觉。
这一连十多日都过得甚是平静安逸,澜沧上仙也没找过她,直至这一日,天字派的几名师兄来弟子居传了瑾瑜和清芷,一同御剑朝云顶大殿去。
清芷一路上极不自在,想要化成雪狐原型又怕引得别的弟子觉得奇怪,一路上忐忐忑忑,拧拧巴巴地到了云顶大殿。
瑾瑜和清芷站在天字派弟子的后面,缩着脖子,皆是一副慌张的模样。
“这是要干嘛啊?”
清芷低低地问道。
瑾瑜晃了晃脑袋,表示不知道。
没等多久,澜沧上仙便从一幕山水十八图的屏风后徐徐步出,眉间眼里泛着暖暖的笑意。
他在藤木交椅前站了片刻,眼光落在站在最后头的清芷身上:“芷儿,你过来!”
32 辕则
清芷身子一震,想到那一夜的狼狈出浴图,心虚的不能自已,索性装作不知道,身子又往后缩了缩。
澜沧上仙心下笑了笑,从来没见过小徒弟这般退缩聂诺,看来还是对七情六欲参悟的不够透彻。
看来作为师父应该多点化点化她了。
澜沧上仙本不是迂腐之人,只是性格纯良,不喜言笑,今日却来了玩笑的兴趣,于是干脆放出一道柔黄光束,将清芷硬拉至殿中。
一双平淡无痕的眸子打量着清芷,道:“看来后山的玉漱泉是有些效用,这几日芷儿的灵气愈发的清澈了,浊气减少,内力浑厚,甚是不错,甚是不错!”
“你来!”澜沧上仙淡淡地招了招手。
清芷怯怯地往前挪了诺。
“再近一点!”澜沧上仙依旧淡淡招手。
清芷朝后看了看一头雾水的弟子;遂硬着头皮又朝前挪了挪,直到挪到了澜沧上仙那把红木交椅前才不得不止住了脚步。
澜沧上仙温厚一笑,缓缓抬手朝清芷伸去,却是拂过她的右耳,将头发上不知何时散落的花屑拿了下来,然后抬了抬眼睛,云淡风轻:“去吧!”
清芷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澜沧上仙到底要做什么,正在这空当,澜沧上仙又开了口:“为师早就知道雪狐喜爱在花丛中嬉戏,这几日云顶峰上本就稀疏的可怜的凤仙花被你戏得全都谢了,等从昆仑回来,芷儿你多在这峰上中上些花草!”
清芷怔怔:“师父不是不喜花草。。。。。”
澜沧上仙淡淡一笑:“从前觉得花草烂漫,容易迷花人眼,可谁让为师的徒儿就喜花草,种一些也无妨!”
澜沧上仙从不吝啬在众弟子面前表达对清芷的宠爱,因得澜沧上仙知晓,自己是清芷唯一的靠山;若端起一幅掌门师父的架子冷淡处之,定让那些爱排挤的弟子钻了空子,那清芷在山上的日子就不甚好过了。
于是他从不避讳,也从不吝啬。
于是整个澜沧山都知道上仙护犊。
原来这日召大家来是因为要去昆仑法会,三仙要去两人,只留许卓崖一人镇守澜沧。
夏之桀挑选了三名天字辈的弟子和瑾瑜。
澜沧上仙只带了清芷。
许卓崖则派了三个自己座下的天字辈的弟子一同前去。
一行人定于翌日出发,澜沧上仙嘱咐了几句便潜了各自回去,只留了清芷一人。
空旷的大殿回旋着清浅的风声,静谧的连帘幕微动都听的清楚。
半晌的静默后,还是澜沧上仙率先开了口:“芷儿近日是否有心事?”
清芷摇摇头,声若蚊蝇:“没有。”
澜沧上仙温尔一笑:“若是没有心事,便不用把一些俗事放在心中,你只用记得为师只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