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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芷摇摇头,声若蚊蝇:“没有。”
澜沧上仙温尔一笑:“若是没有心事,便不用把一些俗事放在心中,你只用记得为师只愿你好,就如同芷儿的父母一般,只为你好!”
清芷怅然,心头晃过一闪即逝的失望,张口道:“像父母一般?”
所以像父母一般,心中无杂物,即便是有更加尴尬的境地,都会如此这般心无旁骛,不尴尬,不脸红,不做多的事,不说多的话吗?
父母是这样,可师父真的也是这样吗?
清芷偏偏不信。
原本一颗不安定的心突然倔强了起来,她抬起若雁沉月的脸,瞪大了一双眼睛盯着澜沧上仙:“师父怎能和父母一般?师父只是一个品阶,一种尊称,师父对徒弟的爱护出于责任,出于关心,师徒本就没有血脉相承,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限制和顾虑,谁又能说,师父就不可以有红尘杂念呢?”
清芷一言让澜沧上仙的笑容微有些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浊色,遂又淡淡的笑:“你总还是年幼,慢慢大些就懂了!下去吧,明日辰时一同出发!”
澜沧上仙不再给其机会,话毕就拂袖离去。
这一次算是解了清芷的心结,却又恼得清芷结起了另一个结。
看来要好好教教这个心怀苍生不怀己,仙风道骨犹自知的上仙一些红尘俗物了!
清芷愤愤地一边筹划着去昆仑的途中可以怎么样闹腾一下,一边在云顶峰上四处晃晃,忽地又想到明日要随上仙出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于是折回弟子居拿了各样的点心朝日光岩慢步踱去。
有些时日没看看辕则那家伙了,也不知道它吃的好不好。
清芷一路上哼着山野小调,晃晃悠悠朝日光岩一路走去,从东峰一路朝下,转过一片芦苇荡,遇见一个小山谷,再朝南走一阵便能看见一方巨大的光秃秃的岩石。
因得此岩在澜沧山东南角,且无峰无湖遮挡,每每日光最盛,所以得名日光岩。
清芷方方走到岩石脚下,正欲弯着身子朝上攀爬,只觉得一阵疾风略过,一恍惚,怀里多了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清芷跌了一个踉跄,险些跌下崖去,正欲对怀里这一团来历不明的东西发作,却发现这团毛茸茸的东西正是在日光岩上调养身体的守山神兽—辕则。
只见他翻着肚皮,耷拉着粉红色的舌头,一双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四只小短腿兴奋地来回扑腾。
清芷哑然失笑,捏了捏小毛球的耳朵,道:“今日心情甚好,是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了?”
“我带了些海鱼给辕则,没想到它喜欢的紧!”
这绝不是辕则的声音,一只像狗一样的神兽怎么能有这般清风送爽的声音呢?
33 白羽
“我带了些海鱼给辕则,没想到它喜欢的紧!”
这绝不是辕则的声音,一只像狗一样的神兽怎么能有这般清风送爽的声音呢?
于是清芷循声望去,却见原是景砾着了一袭水蓝色的袍子立在那里,眉眼背过落日余晖,蒙上了一层融融的影子。
清芷莞尔朝他一笑,恭敬地唤了声:“景砾师兄!”
景砾点点头,道:“你也常来喂辕则吗?”
清芷低头看了看正专心致志玩他头发的小毛球,会心一笑:“辕则这家伙太爱吃,我若不时时喂些它吃食,恐怕早都饿成林子里的小毛猴了吧!”
辕则似是听懂了,干脆翻过身将整个大肚皮露给清芷看,两只小短腿还有意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自己的身段。
景砾温温一笑,伸下来一只手:“我拉你上来吧,再过半柱香,星子就要出来了,日光岩正是看漫天星辰的好地方!”
清芷瞧了瞧景砾伸来的手,干脆先把小毛球先递了过去,再腾身一跳,稳稳地落在了日光岩上。
景砾看着挂在自己手里的辕则,有些怅然,却又笑了起来:“清芷的功夫愈发的精进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漫天的星辰全部跃然而上。
辕则吃完了景砾带来的海鱼,又吃完了清芷带来的点心,满足的舔着肚皮在清芷的怀里睡着了。
清芷抚弄着辕则一身柔软顺滑的皮毛,甚是享受。
她微眯着眼睛瞧着不远处的天幕上散落的星辰,不禁叹道:“这些星子真美啊,在天河边看的话会不会更美呢?”
景砾弯着嘴角浅浅的笑:“天河看到的便不如这般美了……”
清芷偏了头,看向景砾:“师兄去过天河吗?”
景砾摇摇头,道:“没有,但我总觉得,这世界上有些东西离得远了才是美的,离得太近了,许就不那么美了!就如这星子,如今远远望去,闪着金光银光,披着浅薄月色,罩了些许云雾,总是一种神秘朦胧的美;若是离得近了,也许就看见了星子上凹凸不平的表皮,光芒也变得黯淡或炽烈,总会失去些这般美人含怯般的美,所以啊,离得远远地看,便够了!”
清芷单手托着腮听着景砾说话出了神,半天才喃喃道:“师兄说的话,清芷不懂,但清芷总觉得特别对!”
景砾回过头收敛起了笑容,一双眼里隐藏了清明的月华,淡淡地说:“有些人也一样,远远地守护着,比离得近了的好!”
清芷不明所以,只是愣愣地点头,而后忽然咧开笑容,朝着景砾傻笑:“师兄,咱们把辕则的毛给剃了吧!待它醒过来,定要气坏了!”
景砾见清芷眼中光芒闪烁,随即也朗然一笑,撩了撩袖子,作势道:“好啊!”
天历三月十五,澜沧上仙,夏之桀率领一十二名弟子朝昆仑山而去,参加昆仑法会,商讨讨伐魔尊江沅事宜!
从东海之东去往西境以西的昆仑,御剑需要五天,腾云需要三天。
出行的弟子皆是天字派的弟子,修行武功灵力皆属上乘,腾云五天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清芷和瑾瑜乃最末班,灵力术法修为皆支撑不了长时间的腾云,又加之清芷身上有伤,所以澜沧上仙和夏之桀一商议,决议御剑!
清芷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就连御剑都有些困难,只是这心伤是自己所为,又不能言喻,所以只能用尽全力默默跟在一行人后。
脚下的陆地透过稀薄的云层腾起的尽是缭绕炊烟和瑞气腾腾。
夏之桀朝澜沧上仙拱一拱手,道:“上仙,今日正是孔琼族的三月节,不如我们下界看一看,也好让弟子们开开眼界!”
澜沧上线微微蹙眉,呢喃道:“只是这昆仑法会……”
“上仙!我们初次出山,都极想下界去看上一看…。。”正当澜沧上仙踌躇不定的时候,一名跟在夏之桀身后天字辈的女弟子跃跃欲试的说道。
澜沧上仙回首看了看一众弟子,眼光悠悠地落在了最后面的清芷身上。
她额角似是有些汗珠,喘息的样子也急促了些。
应是乏了……
于是澜沧上仙收回眼光,提了声音道:“今日御剑都辛苦了,就下界休息休息吧!”
说完,又细心地嘱咐了一遍:“人界繁扰,切不可透露身份,也不可走散,稍事休息后就继续赶路!”
众弟子颔首答“是!”
清芷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落在了一处无人的山头上,收好了佩剑,又幻化了人界的衣衫,打眼望上去各个都俊朗不凡,清丽脱俗。
当一行人款款行至孔琼镇时,皆被眼前热闹的景象吸引了去。
“三月节是孔琼族最盛大的节日,至三月十五起,三月二十一终,共六日。在这六日内,百姓相聚焚香祭祀,祈福求昌,客商云集,甚是热闹!”
夏之桀化作一幅书生模样,除了一贯绛蓝色的袍子外,手中还执了一柄折扇,风度翩翩。
他扬着折扇朝前面的方向指了指,同身后的弟子们继续宣讲:“人界有许多此类的祭祀活动,是对九重天神明的祈佑和崇拜!”
“拜九天神明有什么用?我看还不如多拜拜澜沧三仙保其风调雨顺,安乐康健!”
说这话的正是方才祈求下界的那名女弟子,名唤白羽,是夏之桀坐下的弟子,其家一族是西域民鸟,与天后是远方亲属,自然而然便有些傲气。
夏之桀微露愠色看了她一眼,她便咽了咽口水,将剩下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许是白羽觉得尴尬,又转了话锋朝身后的清芷笑盈盈地看去,问道:“诶?清芷,你不是下界了五年,可曾见过此般热闹的庆典啊?”
想得极为舒畅,白羽便扬起了眉眼,意气风发地朝镇子里走去了。
34 孔琼
许是白羽觉得尴尬,又转了话锋朝身后的清芷笑盈盈地看去,问道:“诶?清芷,你不是下界了五年,可曾见过此般热闹的庆典啊?”
一语既出,便引得众人唏嘘。
白羽却没觉得什么,倒是睁着一双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清芷。
清芷身子一怔,抬起头干干的笑了两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第一次见…。。”
白羽歪了歪头:“怎么会呢?师父不是说几乎每个地方都有类似的庆典吗?我还听上回去流沙镇降妖的慕白师兄说,那里有上元节,花灯节,除夕夜…。。清芷你待了五年却什么也没听说过吗?”
清芷确实没机会在人界瞎晃。
五年前从澜沧溜出来后直接被江沅带回了大槿宫,待到好不容易出了大槿宫到了人界,却又因为自己好管闲事惹来了祸,没待几天又被澜沧上线带回了澜沧山。
说起来五年,自由的时间连三月都不到,哪有机会过什么上元节,花灯节,三月节的……
清芷想到这里,未免有些气郁,于是扳平了一张脸也不答话。
白羽见她迟迟不言语,只以为她藐视自己,正欲发作,却听得澜沧上线清浅的声音淡淡传来:“清芷下山五年是去南海修炼了,自然没见过此般人界盛典!今日正好一见!我们过去吧!”
白羽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再看了看清芷满脸气郁闷闷之色心下也了了大概。
不过是被送去南海关了紧闭,却是想起来有些难过,不肯提便罢了!
想得极为舒畅,白羽便扬起了眉眼,意气风发地朝镇子里走去了。
镇子本不甚宽阔的街道全部挤满了穿着各式各样衣裙的百姓。
他们手中或拿着五彩羽毛编织的扇子,或拿着含苞待放的鲜花,又或端着一个个脸大的铜盆,吆喝着唱着旁人听不懂的调子,来回舞动着。
澜沧上仙着着月白袍子走在当头,一头乌发垂泻而下,仙风道骨如何用法术遮掩都遮掩不住。
只见他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的弟子和夏之桀也自然停了下来。
夏之桀微蹙眉头,朝前探去:“有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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