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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外人,怕什么。”萧诗逸见天空乌云聚集,道:“此去恐怕会赶上雨。”石清笛道:“我们怎么也是要过江,就在那找船渡江吧,如不下雨,就上去转转。”萧梅自小生病后,萧诗逸极少拂她们母女之意,当下雇辆马车,他与华孤独坐在外面,三名女子坐在厢内,往燕子矶而去。
那燕子矶地处健康府幕府山东北角,因远眺如飞燕凌空而得名,为江宁胜景之一,与紫金山相距不甚遥远。
一路上萧梅说东问西,叽叽咯咯说个不停,众人倒也不嫌寂寞。车行了约个半时辰,到了燕子矶脚下。这燕子矶临江一面山崖壁立,自四朝始便是重要渡口,矶上建有云水、大观、俯江等诸亭。五人捡了条宽阔道路拾阶而上,临近顶端,阶旁有一怪石,一面高、一面低,中间深凹,好似上古酒樽模样,石上刻着“吞江醉石”四字。
萧诗逸指着这四字问道:“你们既是第一次来,可知这是谁的手笔?”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林慕烟道:“华师哥看的书多,应该知道吧?”华孤独见大家都在看他,便道:“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说燕子矶上有一奇石,似酒樽模样,被称为‘酒樽石’,大诗人李白曾在此饮酒,不知是不是这块怪石。”
萧诗逸点头道:“正是这块石头!相传诗仙李白因官场失意,乘一叶扁舟漂流至此,他登上矶顶,把酒吟诗,看着滔滔江水,顿生奇想,欲以此石为樽,长江为酒,要痛饮长江,在豪饮尽兴之际,挥毫醉书‘吞江醉石’这四个字。”他话说完,远处似有人叹了口气。众人心想此石果然不凡,萧梅道:“原来这四字有这么大的来头”。
五人登上矶顶,眼前豁然开朗,虽然乌云低沉,但胸襟仍然为之一爽,只见山高地远,滚滚长江不尽东流。
在几丈远的矶边,站着一个青袍老者,这人早在矶上,背负双手,手中横握着一管玉箫。众人只能见到他侧面,说他是老者,是见他颏下一把花白胡子,面貌却看不清楚。众人上矶时,萧诗逸夫妇只觉这人手中的玉箫似乎不是凡品,但周围没有别人,对他也未在意。
这人忽然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似乎包含了无奈、惆怅、厌倦、怜悯等诸多情感,众人忍不住都看了他一眼,林慕烟心里更想,这人不会跳下去寻短见吧?
萧梅抱着石清笛手臂,手指江中往来渡船说个不停,大是兴奋。
那青袍老人竖起玉箫,手指轻按,呜呜咽咽吹奏起来。江水冲打矶石,天空阴云密布,箫声婉转低回,乐曲如慕如诉。
萧诗逸也是江湖行家,只觉这人怪异,便道:“今日天气不好,像是要下雨,我们还是提早去找渡船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天空滚过一阵雷声。那人停止吹奏,又叹口气,待雷声一过,接着吹奏起来。这回曲调一变,声音转了几转,突然高亢,听得众人只觉一颗心也是随着曲子转了几转,一下悬了起来,突突突地跳个不停。箫声越来越高,众人只觉胸中憋闷,一颗心要从胸中跳出一般,只想抬手捂住耳朵或快点跑开,手和脚却偏偏不听使唤。
蓦地里天空又一个炸雷响起,众人心中和箫声都是一震。萧诗逸趁着心神一定的霎那,拔剑在手,心想:“这人是谁,内力如此之高!”石清笛推了一把萧梅,喝道:“你们快走!”
那人停止吹箫,也不见抬脚,倏地到了众人面前,低声说道:“来不及啦!”众人这才看到他的脸,一看之下,不禁心中都是一寒。这人面色铁青,目无表情,面上如僵尸一般,让人一看之下,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
第九章 使箫怪人
萧诗逸剑尖凝住不动,朗声道:“阁下是谁?意欲何为?”那人“哼”了一声,也不答话,挥萧往石清笛头上砸去,江风穿过箫孔,发出“呜呜”声响。萧诗逸见这一箫势若雷霆,妻子万万抵挡不住,一招“唐诗剑法”第十九式“壮士发冲冠”,剑光霍霍,疾刺这人眉心。这式剑法还有一记后招为“今日水犹寒”,是他成名绝技之一,这时全力施为,这人一定会回箫自救。
果然这人玉箫急转,当的一声打在他剑身上,萧诗逸只觉虎口发热,长剑险些飞去,这式剑法的前招“壮士发冲冠”被人所破,后招“今日水犹寒”也使不出来了。他心下更惊,自出道后,随着年龄渐长,武功修为已日趋成熟,一般门派的高手也决不会随意一下便破去了自己千锤百炼的绝技,这人武功之高,在自己认识的人中,好似也就自己的师父、少林寺福广首座等堪能与之比较。
心念电转之际,石清笛手中已多了柄柳叶刀,华孤独与林慕烟拔出长剑纵身攻上,萧梅不会几下武功,只能躲到颗树旁远远看着。石清笛喊道:“梅儿快走!”萧梅却哪里肯走?萧诗逸心中暗暗叫苦,心说既是四人齐上,也不是这人对手,当下不顾身上露出的破绽,手中长剑如疾风暴雨般疾刺。
这人身影飘忽,在四人刀剑中穿插,也是迭遇险招,萧诗逸与石清笛这般不顾性命的出招,他身上几次险些被萧诗逸长剑刺中。又一阵雷声滚过,林慕烟见这人转到了自己身前,一招“石破天惊逗秋雨”直刺这人小腹。这人腹部猛地一缩,林慕烟剑尖离他还有寸许,但身臂已尽,长剑再也无法递进半寸。这人左手疾伸,两根手指夹住她剑尖往旁一带。林慕烟重心已失,只觉一股大力,身体往前便倒,这人手起箫落,往林慕烟后心砸去。
萧诗逸与石清笛双双抢上,刀剑呼啸,直奔这人后身。这人身体猛地右转,已避过萧诗逸长剑,玉箫穿出,石清笛臂短刀短,柳叶刀未及他身,前胸已被他玉箫戳中。这人正是要诱敌深入,在这等电光石火之间,他硬生生收招转身,非常人所能料到。
石清笛登时口吐鲜血,委顿在地,萧梅惊叫一声从树后奔出来,这人左足一踢,一块石子飞出,正中萧梅“气海穴”,萧梅刚跑出一步,便中石倒地。萧诗逸见妻子受伤不轻,怒吼一声,高高跃起,一招“疑是银河落九天”剑花点点洒洒,使出十二分力道,恨不能将这人钉在地上。
这人对准剑尖,一箫刺出,与萧诗逸的长剑成一条直线,硬碰硬撞在一起,只听啪啪啪啪几声响,萧诗逸只觉手中一轻,长剑已寸寸断落,手中只剩下了剑柄,一只玉箫在这人手中竞如钢铁所铸一般。
萧诗逸一惊之下,这人的左掌已拍到了胸前,萧诗逸急挥掌抵挡,却挡了个空,这人左掌倏忽收回,右手玉箫接连点中他前胸几大穴道。萧诗逸感觉几股大力一起撞进体内,内脏似已全被击碎,喉咙一甜,也是一口鲜血喷出,坐倒在地。
萧梅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睛却能看见,见父亲倒地,又是一声尖叫。
这人击倒萧诗逸,未及转身,两股剑风已迫到了身后,左边剑风沉稳,右边剑风轻灵,左边华孤独使的是一招“宝剑双蛟龙,雪花照芙蓉”,右边林慕烟使的是一招“精光射天地,雷腾不可冲”。联合对敌的招数,“风雪门”弟子们在掌门龙清词的教导下已习练多次,这两招配合起来使用,威力徒增。这使箫怪人足下用力,双臂一张,往前直飘了出去,华孤独与林慕烟已尽了全力,长剑离这人后背寸许处又落了空。
这人如鹰隼般在半空一个转折飘转了回来,这招“兀鹰回翔”功夫,内力和轻功达到炉火纯青,才能使得这般随心所控。两人见这人飘回,长剑一挺,还未等进招,这人当当两箫,打在两人剑上,两人长剑登时脱手。这人快如鬼魅,箫交左手,右手往林慕烟头顶拍落,华孤独见势不好,猛然一推,林慕烟身子一偏,这掌击在她左肩上,登时将她肩膀拍碎。她身体被猛地一推,肩上虽然中掌,却也卸掉了一大半力道,否则这十成力量即是打在肩上,也会要了她性命。
这人一掌未收实效,心中大怒,横扫一脚向华孤独踢去,华孤独往后一个倒纵,避开了这力可裂石的一脚,身体站在了石矶边上。这人如影随形,瞬间到了身前,华孤独见这怪人眼里凶光突起,眼前一片箫影罩来,后面即是矶下江水,他再也无处可避。
华孤独心下一横,心想即是摔死、淹死,也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他箫下,当下双足一蹬,身体向矶下江水中落去,林慕烟倒在地上,与萧梅同声惊呼。
这人在矶上俯望,见他在江水里起伏了几下便没有了踪影。
石清笛爬过去扳过萧诗逸,萧诗逸已没有了呼吸。这人走到石清笛身前,石清笛喘息道:“你可是魔教的‘笛短箫长’”?这人眼盯着她,默不作声。
石清笛重伤在身,知道自己命不久远,看一眼萧梅,吸口气道:“梅儿,我和你爹先走了,你要好好活着!”说完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头在岩石上一磕,抱着萧诗逸溘然长逝。
萧梅泪如雨下,在地上大叫:“爹!妈!”身体却半点动弹不得,林慕烟左肩受伤,痛入骨髓,几欲昏去,心想这人不知要怎样炮制我们,如若受辱,还不如像华孤独一样跳入江中死了的好。
这人右手晃着玉箫在左掌中拍了两拍,石矶两边深处走过来几人,都是一身白衣,腰间扎着红缎带,正是魔教装束。
这几人看看倒在地上的萧梅和林慕烟,一人不怀好意的笑道:“这两个小妞挺美啊,杀了可惜,放了也可惜,不如……”
那怪人怒哼一声,一箫将旁边一颗松树打断,低声喝道:“遵照指令,不要多事!”负手往矶下走去,矶上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往矶下走去,脸上都是悻悻之色。刚才说话那人弯腰往萧梅脸上捏了一把,咽口唾液,骂道:“奶奶的,白白便宜了两个小妞!”追上那几人下矶而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章 千字文
华孤独不会凫水,落入水中,立时被激流冲走,他不敢睁眼,屏住呼吸,只觉身体在江水中翻滚起伏。他双手乱抓,想抓住哪怕是根救命稻草也行,却什么也没有抓到。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再不喘气便要憋死了,双足在江底猛蹬,几次头脸露出水面,喘了几口气。好在他此刻所处的水面不深,江底又都是岩石,如是烂泥,他早已深陷其中了。
他在水中起伏几次,喝了几口江水,已筋疲力尽,心想这回算是完了,想不到今生要葬身江底喂鱼,不知未婚妻阮释冰现在在做什么,将来知道自己喂鱼了,一定会幽幽的说,唉!这个苦命的人啊!
他最后跃起吸一口气,浑身再也没有力气,心想就要和这个尘世道别了。他身子一沉,头脸刚没入江面,突然头发一紧,似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本能的用手紧紧抓住,竞是一条绳索,绳索的另一端好像有人在拉扯,在他即将灭顶葬身之际,被人拽上了岸边。
他在岸上趴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见一人坐在岸边,背靠山崖,手里握着软索的一端,旁边一个浅洞,一妇人靠着洞边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个大孩童,这三人他在枫庄见过,正是平万川一家。
平万川咳嗽两声,慢慢收起软索,道:“怎么是你?在江里翻滚,你这练的是什么功夫?”华孤独爬起来走近两步,感觉腰膝酸软,一跤坐在地上,恨恨的道:“练功夫?是被你们魔教的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