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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万川咳嗽两声,慢慢收起软索,道:“怎么是你?在江里翻滚,你这练的是什么功夫?”华孤独爬起来走近两步,感觉腰膝酸软,一跤坐在地上,恨恨的道:“练功夫?是被你们魔教的人打下山崖,这会儿就要没命了,被你拽了上来,说来还要感谢你的救命大恩那!”
平万川道:“你替小儿挡了一剑,我救你一命也是应该,咱们两不相欠,谁也不用谢谁,你们不是许多人在一起吗,怎会遇到我教的人?”
华孤独把平万川一家脱身后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平万川听到将周泰葬在枫庄,心中难过,心想他如不是随自己到枫庄,不是为救自己孩子是不会死的。
华孤独问道:“我没有冤枉你们吧,这把我打下山崖的使箫怪人是不你们魔教的高手?”平万川道:“我教使箫的高手确是有一个,以梅庄庄主萧诗逸的武功,你们以四敌一尚且不敌,与使箫这人这份修为的确有些相似,但绝对不会是他,那么这人是谁?”
华孤独道:“你说这人不是魔教的?”平万川横他一眼,斥道:“小子,别魔教魔教的乱叫,我教名为‘摩尼教’,如若不是看你天良未泯,替小儿挡剑的份上,瞧我不给你老大耳刮子!”华孤独心道,我也不是真的要蔑称魔教,只是周围人都这么说,自己也就习惯这么叫,但使箫这人如此怪异,下手狠辣,如真是摩尼教的,那称他们为魔教也不为过。
平万川道:“我教使箫的这位高手远在昆仑山上,极少踏入中原,再者你说这人面如僵尸,多半是带了人皮面具类的东西,这更不是我教高手所为,你们遇到的,绝不是我教中人。”华孤独道:“万一是他掩饰了身份……”平万川不等他说完,手一拂,面上露出骄傲的神情,道:“我教这位使箫的高手身为四大护教法王之首,何等尊崇,怎会做这等有失身份之事!”他言中之意是教中这位使箫的高手武功卓绝、地位崇高,绝不屑做掩饰身份的事,华孤独见他如此表情,也不由得不信。
平万川又道:“今年以来,我们几处部属发现有人装扮成我教信徒,袭击各大门派弟子,似是故意寻衅以嫁祸我教,我们几次想弄清真相,但这些人却又似平空消失一般,查不到半点端倪,这里边一定隐藏着个极大的阴谋。”
说了会儿话,华孤独恢复了些气力,问道:“你们自枫庄走后,就来到了这里?你们是要抢夺周老拳师的祖传秘笈么?。”平万川道:“你在什么地方听到谁说我教要抢秘笈?”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华孤独,似乎这个问题极为重要。华孤独道:“我与林师妹到萧师叔处送口信,我们在去‘枫庄’接萧师妹的路上遇到少林寺福广大师和墨大侠、刘道长他们,听他们说魔教有人在‘枫庄’挟持了周老拳师,要抢夺秘笈,正赶去阻止。”
平万川“嘿”一声,道:“如真是要抢秘笈,我们带个不会武功的孩子干什么?”华孤独问道:“你们是去给孩子看病,怎么周老拳师恰巧也在?”平万川看了看躺在妻子怀里的孩子,黯然道:“周大哥与我自小相识,是去帮我们求情的,叶庄主与我们不熟,他怕叶庄主不给我们治。”
华孤独虽极少在江湖上行走,但从师父及周围的人口中,都是听说魔教无恶不作、阴邪诡诈,师叔萧诗逸的父亲就是命丧魔教之手,故而心中对魔教的憎恶也是根深蒂固,他为平无奇挡一剑是觉得应该光明正大的与魔教交锋,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儿,实在是件丢人的事。平万川能救他,他觉得魔教的人原来也不只是光会杀人,也还会救人,是假仁假义也好,是报恩也好,也可能救人时根本就没看清是谁,但这还是改变了他的一些看法。此刻忍不住说道:“那些人都已经走了,你这时再去,应该碰不上他们了。”
平万川摇摇头,叹口气道:“不用啦,来不及啦。”他见华孤独没有听懂,道:“孩子身体本就极弱,又中了掌力,已经死啦!”他身后练玉珠抱着孩子,脸贴在孩子脸上,泪水滚滚而下。
华孤独心中一阵难过,心想这孩子真是可怜,自己虽然保全了他一条手臂,可他终究还是死在武林纷争里面。平万川勉强走进浅洞,背靠石壁,坐在妻子身边,柔声道:“想开些了吗,我们一齐走吧。”练玉珠勉力坐起身,擦了擦泪水,面现坚毅之色,右手把孩子紧紧搂在怀中,左手握住平万川的手。
平万川道:“小兄弟,聚散都是有缘,就再给你添个麻烦,求你在我们死后,找些石头把洞口堵上,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会分开了。”华孤独惊道:“你说什么?”平万川喘口气道:“我们中了姓墨那厮的‘融雪神功’,心脉已碎,熬到现在,就想再多看几眼孩子,小兄弟,江湖上风波险恶,你好自珍重吧。”说完看了一眼平无奇,右手张开做火焰状捂在胸前,左手握住妻子左手,用最后一丝功力震断了自己和妻子心脉。
华孤独呆呆的坐了半晌,天已黑了下来,他身上衣衫没有干透,被江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站起身搬来两块大石堵在洞口,只觉浑身疲惫至极,坐在洞口旁,一阵困意袭来,趴倒石头上呼呼睡去。
第二日天刚微亮,他猛地醒转,急忙往洞里看,见平万川一家三人还是那个姿势抱在一起,松了口气,心想人家临终的委托自己还没有做到,昨夜若是有野兽来吃了他们尸体岂不糟糕,所幸此事并无发生。定了定神,自旁边搬了些石头过来,慢慢填堵。
看看再有两三块石头模样便要堵完,洞边已没了石头,江边的石头好像还用不上。他沿着山壁往右转,走了十几步,一些石头出现在前面。他走过去看看,见其中两块大小似乎合适,弯腰去抱。一弯腰,见两块石头之间有一本书,他拾起一看,见书上写着“千字文”三字,随手一翻,见纸质发黄却没有残破,书中还夹着一片火红的枫叶。他是爱书之人,心想不知是谁遗落在此处,遇上几场雨一浇,这书便算完了,估计遗失这人也觉得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不再回来找寻。当下便揣在怀里。
他搬回几块石头把洞口完全封闭,朝里拜了几拜,道:“摩尼教的长老,你交代的事我遵照完成了,望你们全家一路走好,在天之灵保佑魔…贵教与武林别再纷争。”说完只觉饥肠辘辘,腹中咕咕作响,心想得赶快找点吃的,不然就快要饿死了。
他抬头左右看了看,只见山壁向两面延伸,长江沿着山壁缓缓而流,东边远处似有几个黑点,心想如是渡船就好了,向石洞又拜了两拜,转身向东行去。
第十一章 上船
走了一阵,地势越来越缓,黑点也越来越大,果真是几条渡船停在江边。华孤独见一条船上晨烟升起,似是在做饭,更是饥饿难耐,三步并作两步跑上船去。船家以为是渡客,头也不回的道:“待用完了饭,再等得两三人,咱们再过江。”
华孤独掏出怀中兜囊,庆幸当时没有失落江中,自里面拿出几枚制钱,递过去道:“大叔,我一天没吃东西,饿得紧了,先给点饭吃吧。”那船家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蓬头垢面、衣衫褶皱,不禁皱起了眉,见他兜囊似乎挺饱满,便道:“两个馍馍连渡江三两银子,只要馍馍不渡江也是三两!”华孤独心道,这可真是遇到了趁 火打劫的好手,忙道:“行行,先吃馍馍,一会儿渡江。”掏出三两碎银子递给他。
馍馍刚烤得尚未热透,华孤独也顾不得许多,两三口便将一个吞入肚中,船家挣了他银两,倒了碗水给他。他一个干粮进肚,又喝了几口水,心中略为安稳,举着第二个馍馍想,是应该再上燕子矶去看看师叔他们怎样了,还是尽快设法先与师父会合,把此事告诉师父?又想已经过了一夜,矶上无论什么结局,定都已经结束,自己孤身再去,送不送命倒不打紧,可能也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可若师叔、师妹他们都已遇害,只自己一个人活着,又有何面目去见师父?还是先回燕子矶上看看再说!
正寻思间,忽然岸上脚步嘈杂,有人大声喝骂声中夹杂得得马蹄声。华孤独抬头望去,只见两条大汉手持单刀在前面往江边奔跑,后面一队官兵在追。船老大怕极了官兵总是无偿用船,纷纷撑船往江中划去。
华孤独这条船船家急忙撑篙,华孤独正要从船上跳下,跑在前面这人一纵身,已跳上了船头。后面官兵开始放箭,跑在后面那人也已到了江边,但腿上被一箭射中,身体扑倒,单刀脱手摔了出去,他奋力要起,后面几名士兵扑上去把他按住,跟着后背一疼,已被骑马的军官持枪抵住后心。
那军官朝船上喊道:“你若不回来,我先砍他手指,然后砍他脑袋!”两名士兵按住倒地那人手臂,一人举刀作势要砍。船上那人远望岸上,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那军官叫道:“砍!”旁边士兵手起刀落,砍掉了按住那人半只手掌,接着把钢刀架在他脖子上。船上那人身子一挺,便欲让船家把船划回。岸上那人扯着嗓子喊道:“滕大哥,难道我的性命,换不得几十人的性命吗?!”船上那人心如刀绞,含泪挥刀道:“快划!”
岸上那军官大叫:“放箭!放箭!”那船家见事不好,一个猛子扎入江中,潜水而去。嗤嗤声响中,箭如雨来,这人一手划船,一手使刀挡箭,“哎哟”一声,腹部中了一箭。华孤独本躲进舱中,见这人中箭,又听说什么几十人性命,当下不及多想,窜到船头抓住船橹一阵猛摇,小船飞速驶离,顺江漂流而去。
小船飘了一阵,岸边似是到了一处城镇,华孤独急忙把船靠岸,把那人扶下来。那人已把箭折断,面色苍白,疼得脸上直淌冷汗。华孤独搀扶着他往里面走了一阵,感觉他喘息越来越重,见前面有个客店,急忙扶他进去坐下。店家见他们身有箭伤,血迹斑斑,直说小店客满,请到别处去住。华孤独抓住店家手臂,微一用力,那店家吃痛,登时噤声。华孤独掏出兜囊塞到那店家手中,低声喝道:“腾一房间,去找个大夫,如若通知官府,放火烧了你这客店!”那店家心中大呼倒霉,哭丧着脸找个房间,打开兜囊一看里面银子不少,心说阿弥佗佛,佛祖保佑,让这两个瘟神快快离去吧。喊出老板娘看店,出门去找大夫。
华孤独扶那人进房,见箭射入很深,不敢拔出。那人抓住华孤独的手腕,急道:“小兄弟,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华孤独摇摇头。那人喘息一阵,又道:“小兄弟,我看你身有武功,是什么门派的?”
华孤独道:“我是辽东‘风雪门’弟子,姓华。”那人面色茫然,似是没听说过这个门派,欲言又止。华孤独道:“你放心,‘风雪门’原来叫‘风花雪月门’,是名门正派。”“风花雪月门”那人似乎听说过,道:“华兄弟,我姓滕,你救了我,我信得过你,这紧要当口偏偏受了伤,有件人命关天的事,你可否帮我去办?”
华孤独道:“一会儿大夫来了,治好你的箭伤,你再去办事,岂不更好?”那人急道:“来不及啦!再找别人只怕还要耽搁。”自怀中取出个信封递给华孤独,道:“这封信关系到十几人甚至更多人的性命,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