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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最初却仍然采取了“畜群意识”【15】的形式。
勿庸讳言,对象意识作为概念的抽象性、普遍性和作为语言的社会普遍性,正是“‘类意识”以及纯粹意义上的自我意识的基础,因为类意识和自我意识都是在对象意识基础上的进一步抽象,其中类意识既可以看作最高级的对象意识(统摄一切对象的对象——社会,或集体),也可以看作最基本的普遍自我意识(“我们”)。在这种意义上,我们甚至可以同意黑格尔把“感性确定性”、事物的概念和规律的概念(即全部对象意识)都看作“自我意
识”的.“潜在阶段”的观点。虽然我们在发生学的意义上把对象意识看作比自我意识更基本的意识(这是符合唯物主义反映论的),但我们同时又可以在辩证的意义上把对象意识看作
与自我意识本质上不可分的意识。事实上,不仅对象意识可以看作一种最初的、感性形式下
的自我意识,而且纯粹的、普遍的自我意识也可以看作一种最高的对象意识,它是人把自己
的精神、理性当作一个能动的对象来看待的那种意识,而这正是普遍性自我意识的本义。不
把自己看作对象,就还没有意识到自身。从康德开始的把自我意识当作一个非对象的“纯粹
活动”的唯心主义观点,实际上是人类哲学思维尚未真正意识到自身的表现。
在这里,唯物主义的发生认识论与辩证法是完全不矛盾的。人类整个意识、的发展在其最初的原始阶段以对象意识其为主要的特色,而在后来便日益以普遍的自我意识为其主要的特色了。这一过程既不排除自我意识与对象意识相互之间本质上的依赖关系(自我意识是把自我当对象看待的意识,对象意识是把对象当自我看待的意识),也不否认意识发展过程中的质的飞跃。一旦普遍的自我意识以纯粹的形式在人的头脑中产生,人的认识能力和整个心理就发生了一种根本性的质变,同时也使人的实践活动发生了一个质变。人从此具有了统一的而不是散漫的思维活动和意识活动,有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开始把整个世界当作自己的认识对象和实践对象。在认识上,他由被动地接受具体事物、然后是经验地每一次从诸多个别事物上升到一般共相的认识程序,进化到居高临下地把个别事物把握在概念体系中,把握在 “我”对它们的能动的考察研究活动中。而这一步是从人类产生物质劳动与精神劳动的分工时起才开始达到的, “从这时候起,意识才能真实地这样想象:它是某种和现存实践的意识不同的东西,它不用想象某种真实的东西而能够真实地想象某种东西。从这时候起,意识才能摆脱世界而去构造‘纯粹的’理论、神学、哲学、道德等等”【16】。此外,在实践上,他从此日益摆脱对某些特定环境、特定对象的盲目依赖,开始了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能动的飞跃。
这种能动的、普遍的自我意识在历史上究竟是怎样产生的?这个困扰着唯心主义哲学百思而不得其解的问题也由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顺利地解决了。或者可以更准确地说,正是这个问题的现实的解决,成了马克思迈向历史唯物主义的第一步。
马克思认为,只有人的社会生产实践,才是“人的本质力量的打开了的书本,是感性地摆在我们面前的、人的心理学”【17】。事实上:不管是在展开了的还是在潜在的形式之下,人的普遍性的自我意识只有当人们结合在一个共同的社会统一体中进行劳动生产时,才能产生和形成起来。有一点是大家必须注意的,即人类社会的集结不是靠本能欲望的驱动,而是靠社会性的劳动,而劳动的社会性首先是来自于作为人的器官的延长的劳动工具的普遍性,人的手只能由他自己使用,而人所手制的工具,作为人的外在的手,作为人化了的第一个自然对象,就可供人类使用。由使用工具这种对象化了的人的本质或人化了的自然本质而制造出来的一切劳动产品,也都具有如同工具一样的普遍性,这些产品以对象的形式凝聚着、反映着人自身的普遍性本质,因而通过这些客观对象的媒介,通过在劳动中使用这些媒介的社会性协作,通过共同制造和享受劳动产品,一个人在别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本质力量,认识到了他自己的自我,而正由于这个自我是他在别人身上认识到的,因此他也就认识到了别人的本质力量,认识到另一个自我;所以,他认识到的这个自我就是一个普遍的自我,是社会性的人或人的社会性(“类”)。由此可见,在劳动过程中,劳动产品(包括工具)是实现人们最基本的社会关系的媒介。一方面,人们正是为了获得劳动产品以维持自己的物质生存而维系于一个有组织的社会中,另一方面,人又将自己的普遍性本质对象化于自己的劳动产品之上,这个产品不仅是个人的产品,同时也是社会的产品,它成为维系和组织人类社会生活的粘合剂。由这种最基本的社会关系、即人与人的物质关系、劳动关系出发,才产生了整个生动具体的人类社会及其历史发展,包括在自我意识的历史行程中成长起来的人类精神世界的发展。
在这样一种理解之下,人类普遍自我意识产生的根源最终被归结为劳动,而“人的本质是自我意识”这一陈旧的唯心主义命题就被改造、归结为“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一历史唯物主义命题了。这就是马克思下述观点的最深刻的含义: “假定我们作为人进行生产。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每个人在自己的生产过程中就双重地肯定了自己和另一个人:(1)我在我的生产中物化了我的个性和我的个性的特点,……(2)在你享
受或使用我的产品时,我直接享受到的是:既意识到我的劳动满足了人的需要,从而物化了
人的本质,又创造了与另一个人的本质的需要相结合的物品。(3)对你来说,我是你与类
之间的中介人,你自己意识到和感觉到我是你自己本质的补充,是你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
分,…(4)在我个人的生命表现中,我直接创造了你的生命表现,因而在我个人的活动。中,我直接证实和实现了我的真正的本质,即我的人的本质,我的社会的本质。”【18】
自我意识来自于人与人的普遍关系,即人的社会性,人的社会性建立在劳动的社会性之上;劳动的社会性最终决定着“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因此社会性的劳动是人的本质中的本质。随着人的本质问题的科学的解决, “自我意识之谜”也就得到了完满的解答。
人的本质力量与移情
一般人对移情现象这一事实并不完全否认,但对这个现象用历史唯物主义观点进行具体研究的工作却至今还无人来做。长期以来在人们头脑中“移情说”与李普斯等人的唯心史观紧密联系在一起,以致于一提到“移情说”几乎就把它看成“唯心主义”的代名词。我们这里所提到的“移情”,与过去的移情说根本不同。在我们看来,移情作用是现实人类的社会本质力量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方面,并且在人类的物质生产劳动中有其深刻的基础,而又反过来维系和作用于人类物质生产劳动。这样,移情现象便能得到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解。
马克思在其早期著作中把人的“族类本质”规定为“有意识的生命活动”,印生产劳动,以此和动物的无意识的生命活动相区别。在这个规定中包含两个不可分割的环节:“意识”和“生命活动”。当然,由于从动物到人也有一个漫长的渐进的过渡阶段,从唯物主义来看,意识归根到底是在人的现实的生产劳劝中产生、形成和发展起来的,意识是人的劳动在人精神上所造成的第一。件成品,但只有当意识产生以后,人的劳动才真正成为完全意义上的劳动。因此,意识是由劳动产生而又构成劳动本身一个环节的东西。
一切意识都包含着“自我意识”与“对象意识”两个基本因素。对象意识又是自我意识的基础,因为自我意识无非是把自我当作一个对象来看待的意识。意识(自我意识和对象意识)的产生带来了一系列具有巨大意义的精神成果:
一、意识使动物也有的对客观外界的直观的表象上升到了人的“概念”。自我意识和对象意识本身就是最抽象的一种表象,它摆脱了具体的外界直观形象,而具有想象、联想、幻想的成份。列宁认为,人的认识“是复杂的、二重化的、曲折的、有可能使幻想脱离生活的活动”“即使在最简单的概括中,在最基本的一般观念(一般‘桌子,)中,都有一定成分的幻想。”(《哲学笔记》第421页)的确,在最简单的概念如“桌子”中,就已包含了这样的幻想:一般的“桌子”被看作脱离具体桌子的一个单独的“对象”,它借助于语词似乎获得了自己独立的实体性存在。这种错觉来源于“对象意识”本身的普遍性:任何事物无论是感性还是共相,在作为与“自我”不同的“对象”而被意识到这一点上都是一样的,因此很容易把“一般桌子”和“具体桌子”分离开,就象把一张桌子和另一张桌子分离开一样。但是人的认识正是依赖这种幻想的因素,依赖认识的“二重化”,才得以建立起真正的科学理论体系。因此,意识尽管有产生错觉的可能性,但它发展出了思维、理性和科学。
二、意识使动物也具有的对自己生存必需的物质对象的“欲望”上升到了人的有目的的“意志”。“动物只是在直接的肉体需要的支配下生产,而人则甚至摆脱肉体的需要进行生产,并且只有在他摆脱了这种需要时才真正地进行生产。〃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刘译本第50页)人的生产的结果通过意识的想象和幻想能力以目的的形式预先存在于人的头脑中,因此他可以摆脱外界偶然性的支配,以自己的目的来支配自己的行为(有意的行为),从而表现出坚持不懈的自由意志、毅力和决心。他因此必须为自己的行为对社会和别的人“负责”,在对目的的选择上与别人和整个人类的目的发生一种是否“应当”的社会性关系。因此,意识也发展出价值观念、善和道德。
三、意识使动物也具有的对外界环境的盲目的情绪上升到了有对象的“情感”。情绪只是主观内向的。当人们说“我高兴”、“我优郁”、“我开朗”时,这种情绪不一定指向某个特定的对象;反之,当人们说“我爱”、“我同情”、“我憎恨”时,则一定是指向一个对象。这就是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