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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说得激动了,不由手舞足蹈,还连带着自己眼神演示如何深情如何款款,我被她看得凉风嗖嗖,鸡皮疙瘩掉一地。
可我仍有些不敢置信,如果说云坠是细作还在正常情理之中的话,鱼亦恒对花午颜如此深情却有点不可思议。至少,在现代爱情里,我没有见过至死不渝非君不娶,也不相信今生今世海枯石烂。这样浓的情谊,我十分怀疑。
“你趴在窗外一宿,鱼亦恒不可能没发现你。”我向沉浸在深情眼神中的宋儿提出质疑。
她却一拍胸脯,“我的轻功可是师出名门!想当年,我在宫里……咳咳,你有话好好说啊!”小丫头惊慌地看着脖子旁边静静横着的短剑,嘴角耷拉了下去,“好吧,其实我没多会就叫修罗发现了,被他一把揪了进去,我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好不容易说清楚自己是西莲的细作,跟着花午颜只是为了找到西莲公主的下落。他原本并不打算放过我,却忽然变了主意,让我替他办件事,后来我的确是呆到天亮才走的……呃,别这么看着我,这件事与花午颜毫无关系,我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绝对不能说的!”
花在枝收了剑,哼道:“左右不过是叫你传递消息,当我们猜不出么?”
我和宋儿同时一脸景仰地看向他,眼中写满了“大侠,好智慧!”的标语,花在枝嫌弃地看了我们一眼,侧过身去不再说话。
“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皱了皱眉,狐疑地看了宋儿一眼,也不怪我怀疑她,只是这丫头实在滑头,所以说的话我也不敢尽信。即使她说的全是真的,可我又不能因为她的几句话去质问云坠,如果没有证据确凿,免不得要被云坠来个抵死不认,再者,我始终觉得这背后必然另有一人操控全局,要是我傻愣愣去问云坠,恐怕要打草惊蛇了。只是那人目的到底是什么?有谁会想要控制白貔貅,控制花家?
宋儿见我不肯信她,不由得跺了跺脚,“我宋儿虽然生平说谎无数,可你怎么说也是西莲公主,将来我还要在西莲立足,自然无须在这没好处的事上骗你。若是不信,你们大可去找修罗问个明白嘛!”
我心头一跳,“你知道鱼亦恒在哪?”
她微微一笑,“这我当然知道。”
第四回 莲城理阴谋
我默默把宋儿说的地方记在心里,随即突然伸手,拎起她的衣领就往外走。
“你放开我!”小丫头挣扎起来,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恐怕此事不弄清之前,我不能放你走。若是真的,我需要你做个证,若是骗人,自然饶不了你。”我对她微微一笑,让花在枝封了她的哑穴。
宋儿脸上表情非常气恼,但是一点办法也无,她虽有些功夫,却断然打不过花在枝,只好乖乖被我拉着走。我原本只是想暂时留她一留,却不想,弄巧成拙。
推开门的一刹那,我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退出去又看了一眼门口钉的木牌:道明四号房。咦?没有走错呀!
再次踏进房间,一紫色长衫的玉面儒生抱着午颜靠坐在床上,床侧站立的女子回过身,正是云坠。
“四殿下。”花在枝迈出一步,恰巧挡在我和宋儿前头。
那俊美书生打扮的男子扭过头来,目光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点了点头,淡淡开口:“沥源,辛苦你了。”
花在枝一默,随即淡然道:“微臣所做皆是心之使然,为的是东郁与花家,不敢妄言辛苦。”
我悄悄抓住他紧握的手,他缓缓松开手指,反握住我。
在我记忆中,花在枝仿佛犹是山道上悠然走来的淡雅少年,即使没有倾城绝貌,却有倜傥孑然的气度。他会邪邪地对人笑,会无赖地算计人,他从来不会低声下气卑躬屈膝,就像那柄繁华宝剑,没有华美亦不是极刚极柔,但锋利得恰到好处。
东郁四王子鱼汜远,望着我的眼神依旧清清冷冷,没有一丝温度。
“有闻沥源替本王寻得了西莲公主相助,真是妙极。待西莲国庆,公主回朝,还须借公主势力一用。不知公主认为何如?”
他清俊的脸上毫无算计之色,倒像是吟了一首词赋,扭过头来问我何如。
我叹一口气,如今似乎不用去想云坠背后的是谁了,显而易见,能这么快找到我们,自然是有人接应,而我们救出午颜只得一天,这位四殿下就到了,傻子都晓得内有乾坤。
午颜在他怀里昏睡不醒,白貔貅又十有八/九受其牵制,我和花在枝手中筹码不多,恐怕只能赌一赌了。
我款款上前一步,挽了一个笑,“四殿下恐怕误会了,红豆只是一介江湖儿女,而非西莲公主。”言下之意,便是我不做公主也无所谓,不是非得当这个公主,帮他这个忙的。
鱼汜远嘴角一勾,眼神笃定,“看来公主并不愿帮助本王了。”
我垂着眼皮,淡淡道:“都说东郁四王子贤达天下,良善温柔。红豆愚钝,恐误了殿下大事。”我虽然不看他,心里头却清楚得很,即使答应出手那也是权衡之计,你鱼汜远凭什么要我帮你,你值不值得我看你一眼呢?
鱼汜远略一沉吟,看着我的眼神划过一丝了然,他探手入怀,掏出一块墨绿色方形小牌,抛了过来。我接过来细细一看,那牌子沉甸甸的,似是什么矿石凿刻,中央一个隽秀的“远”字,旁的再无装饰。
“这块令牌给公主用来傍身,天下拥有此令牌的只得三人,一块在中丘,一块本王送给了一位故人,还有一块,就在公主手中。”
我将令牌放进兜里,忽然手腕一紧,宋儿挣扎了起来,眼睛还望着我的袖兜。鱼汜远目光左移,看向了她。我把宋儿拉到自己身旁,笑道:“这是西莲派来协助我的细作,宋儿。”
鱼汜远点点头,便不再看她。宋儿惊恐地看向我,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我知道她一定怪我出卖她,可若是我不直接挑明她的身份,暗示她还有利用价值,恐怕鱼汜远早就要了她的小命了。方才我与他并不是在寒暄,而是在谈东郁与西莲结盟的大事啊!
“如此,本王便静候公主佳音了。”鱼汜远把午颜平放到床上,笑得一片温柔,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扭头对花在枝说道:“本王的未婚妻子,还有劳沥源照顾了。”说完,他推门走出去,没有再回头看过午颜一眼。云坠看了看花在枝,一言不发地跟了出去。
面对一室的沉默,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关上门,让花在枝解开了宋儿的哑穴,小丫头一得了说话机会,立刻指着我就欲破口大骂。
“你了解鱼汜远是什么样的人么?闻达贤明?温和善良?”我打断道,冷冷瞥了她一眼。
她顿住,随即恍然大悟,讪讪然道:“多谢公主提点。”
即使不了解,但那抹隐隐的杀意,总还是感觉得到的。
花在枝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午颜,紧紧握拳。我扶住他的手臂,轻声安慰:“鱼汜远此次是有备而来,我们不宜硬拼,权宜之计自然是顺其意。我争取到一些时间,我们得好好计划一番。”
******(我是好好计划的分割线)
次日一大早,我细细梳妆一番,带着宋儿出了门。
这小丫头昨天说什么都不肯走,非要跟在我身边,借口是保护我。我瞧她机灵,便也不赶她走,留在身边也方便我探查胡是非的下落。宋儿的出现想来未必是偶然,她到现在一句胡是非都未提,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公主,你真打算这么大摇大摆走进修罗的府邸?”宋儿神色紧张,抓着我的袖子低声道。
我鼻子里哼出一声,偷偷摸摸去了等着被鱼亦恒抓来打一顿么?我就这么去,倒还有几分把握能成功。
宋儿凄凄艾艾跟在我身后,我们走到鱼亦恒居住的怡园,门口几个侍卫立刻横戈将我挡在外头。我笑嘻嘻递上帖子,却见那为首的侍卫一蹙眉,“我家主人近日都不见客。”
我笑意不改,拿着那帖子扇风,“你们晓得他为何不见客么?”电视里高人貌似都爱卖关子来着。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虎脸道:“哪里来的小姑娘,去去去,上别处胡闹去!”
我一瞪眼,正要同他理论,却听得宅邸里忽然锣声大作,还有人高喊:“抓刺客!”
门口几个侍卫立刻一脸紧张,为首那人扔了句“你们两个留下”,便大步往回走。那两个看似最低阶的侍卫只得留在门口,看看我,又扭头看看里面。
见他们这般心神不宁,我立刻计上心头,宋儿接了我的眼色,便悄悄走到一边,趁着我与他们胡说八道的时候,绕到他们身后,一出手,两人立刻栽倒在地。
“宋儿身手不错啊!”
我笑眯眯踩着两个侍卫的胸口往里走,宋儿立即跟上,嘴里还得意洋洋:“那是自然,这药劲头最足,想当年我也是这么……咳咳,公主小心!”
她把我往旁边一拉,险险避开两名匆匆跑出去的侍卫。好险!我们差点就撞上了!好在宋儿及时拉我躲在一处角落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是不知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前院中竟然没有其他人。
哎,想不到大摇大摆进了鱼亦恒的府邸,却还是要东躲西藏鬼鬼祟祟。
穿过前院的侧门,宋儿大着胆子将我引上一条小路,我东张西望,恨不得马上跟东郁最叫人闻风丧胆的修罗来个不怎么美好的巧遇,可惜,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走着走着,突然不知从哪里探出一只手,一把捂住我的嘴,由不得我挣扎,我被两脚腾空地拎进了一间黑乎乎的小房间。
此时此刻,如果给我一个高音喇叭,我一定会中气十足地吼一嗓子:强抢民女啦!快打药药灵!(110)
可我没有得到表现好声音的机会,倒是被这一遭拦截吓得不轻,尤其黑洞洞的屋子里,我嘴巴被捂着,手被扭到了身后,耳边传来粗重的呼吸,我背脊靠着的,是一具硬邦邦的胸怀!
抓我的人是个功夫不弱的汉子!这是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手信息,可这条信息并不能缓和我有些紧张过头的神经。俗话说,看不见的敌人最可怕,可不就是我现在的悲催写照么?
“红豆姑娘,别喊,是我。”黑暗中,汉子终于开了口,声音熟悉至极。我一向只听得他冷冷清清的调子,却不想,他也有急躁的时候。
我点点头表示答应,他便缓缓松开了手。我转头望向他,尽管房间太黑我看不清楚,但熟悉的轮廓,还是叫人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第五回 莲城面修罗
“肖苛?”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只余下粗重的喘息,他似乎,很辛苦。
我大着胆子伸出手,触摸到一片冷意的衣料,试探着向上,大约是肩膀处,手指捻了捻,有一份粘稠的湿意。
“你受伤了?”我使劲眨了眨眼,想看清他的伤势,可惜光线实在太暗,他似乎穿了暗色的衣服,一时瞧不清楚。
他没有退让,若无其事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