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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我使劲眨了眨眼,想看清他的伤势,可惜光线实在太暗,他似乎穿了暗色的衣服,一时瞧不清楚。
他没有退让,若无其事地站着,也毫无回答我的意思。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得有人叫嚷:“识相的赶快出来!你的余党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接下来数到三,若是你还不肯乖乖束手就擒,就休怪我们下狠手了!”
“你们别找了!都说了我是一个人来,并无同伴!”宋儿的声音,兀然传来,我心头一紧,不由自主跨出一步,却被肖苛按住了肩膀。
“小丫头你别嘴硬,行刺东郁大王子,死罪难免!劝你还是乖乖合作,莫要难为自己!”
“你们别冤枉我!放开我!”一阵挣扎,宋儿突然没了声息,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我知道,以鱼亦恒的心狠手辣,恐怕宋儿并不好过。
刚想出去,肖苛却将我推到角落里,他自己踹开门,走了出去。一片光亮打了进来,将他暴露在阳光下,我惊讶地捂住了嘴,那仿若被烧焦一样的黑色斑块布满了他的脸,左眼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没了往日的冷峻,徒增苍凉。
我一时惊得不知所措,忘记了此刻他袒护我出去自首,必然凶多吉少。
屋外一片静默,良久,才又一道冷然的嗓音响起:“是你?”
沉默,依旧是满满的沉默,东郁第一剑客虽然此刻负伤在身,但也没有人敢妄动。所有人在等一个信号,或是修罗下令,或是肖苛自己动手。
鱼亦恒的声音十分生冷,那股凉意仿佛已经透彻心扉,听起来总让人由衷地不舒服,他见肖苛不言,便懒得废话,下令道:“杀了他。”
“住手!”我几步跨出门去,还来不及适应刺目的亮光,已经脖间一凉,被两把长刀架住。
肖苛没有回头看我,仍旧冷冷地背身站在那里。我知道他此刻无暇顾及他人,他来这里的目的,恐怕只为了一人,那便是云坠。
极刚易折,当一把好剑有了心,心里满满住了一个人的时候,便是有了弱点的时候,为其受累在所难免。
我鼓起勇气,知道此刻肖苛和宋儿的性命都握在自己手上。目光冷冷一扫,肆无忌惮地落在那一身红衣的俊美男子脸上。不可一世的修罗,鱼亦恒,此刻也正眯着眼睛望向我。
我摊开掌心,一支银色梨花发簪静静横呈。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但只要一个人认得,那便足矣。
果然,鱼亦恒开了口:“不得无礼。”
脖子上的凉意即撤,我挑衅地抬手把发簪□自己的发髻中,一脸的无所谓。
“她在哪?”鱼亦恒耐着性子问道。
“或许你该问,她好不好。”我又看他一眼,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心中暗暗骂了一声面瘫,继续说道:“一直昏睡不醒,恐怕这么下去,再好的身子都得报废。找到又如何,你没有解药。”
肖苛忽然扭头看我,嘴角微微抽搐,眼里写满了在意。
我闭了闭眼,心中叹息,这把冷剑,竟也是会关心人的。只可惜那个他关心的人,恐怕一点也不为亲手送他去死而后悔。抬眼瞄了瞄肖苛,他身上有多处伤痕,却不致命,但仍然看得出他似乎有些勉强,也许正是旧患在身的关系。
“你如何知晓,孤没有解药?”鱼亦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猜的。”我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忽然意识到自己胡言,心立刻提了起来,但我不能慌乱,忍耐着额头冒出的冷汗,定定地回望鱼亦恒。
他怔了怔,忽而朗声大笑,手对我一指道:“你毫不掩饰,看来手里必然捏了筹码。随孤进忆颜阁,其他人将另两人带下去看管起来,不得孤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忆颜阁,违者,可先斩后奏!”说完,他转身便走。
“红豆姑娘……”肖苛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是对他点了点头,又担心地看了看早就被击昏的宋儿,低头跟在鱼亦恒身后,走进了近旁的忆颜阁。
******(我是忆颜阁里很紧张的分割线)
鱼亦恒随意地靠坐在一张紫檀圈椅上,目光在我身上略停了一停,“孤记得你。”
“啊?我?”我一愣,才明白他指的是在陆家镇的火局。
“这天下解得开火局的人寥寥无几,而你,到得比那畜生还早一刻。”
“畜生?”
“如果孤没听错,你的名字叫红豆?”他侧过脸去不愿回答,冷冷道,“孤只收有用之人。”
我觉得再顺着他的口气下去,这场谈判就变成一场审查,即使说动他,我也无法站在对等的位置上替自己、替花家争取到任何利益。
“我想大殿下搞错了,我不是来投靠你的。我虽然武功低微,才智平庸,却也勉力能够自保。我想同大殿下做一笔交易,即使不成,相信我也有足够的筹码全身而退,你绝对,奈何不了我。”
“哼,”他笑了,眼中划过危险的光,“恐怕要叫你失望了。”
“我确然对你很失望,大王子殿下。”我叹一口气,故作轻松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花午颜是云坠故意留给殿下的,而她身上的解药自然只有云坠才有,否则你也就不会日日看她昏睡不救。原本可以有很多种方法要到解药,可殿下没有。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所有可能威胁道午颜安危的方法,殿下都不会用?就是如此投鼠忌器,才导致午颜到现在都未醒,还落到了四王子手中!”
“不可能!鱼汜远?他凭什么与孤争?”鱼亦恒怒极,从椅子上嚯地站了起来。
“殿下是东郁的战神,可这里是西莲,何况弱点是什么殿下自己很清楚,如果我是你,我宁愿禁锢她叫她恨我,都不会给她自由。”
“孤不会这么做。”他答得很轻,却出乎我意料。
“为什么?”不由自主地,我问出了口。
“她愿意留下,自然不会离开。”
我有些默然,的确,夺取天下是实力的相争,鱼汜远虽然善于权谋,但一个真正的强者,又如何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挫败?爱一个人,应该争取她,要她心甘情愿留在身边。
我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云坠倒戈,现在已经投靠鱼汜远,午颜的性命暂时握在他手中。不过,我有办法救她出来,只是要借助大殿下的一些力量。”
待我将计划简单说了以后,鱼亦恒看着我的目光沉了一沉,“你是什么人?周旋东郁多方势力之中却能游刃有余,你还是第一个。”
我微微一笑,手中茶杯轻转,“我是花在枝的未婚妻。”
他顿时脸色更差了,“西莲公主?孤早该想到的……你此行为的就是他?”
我知他心里还对花在枝有芥蒂,现下解释,恐怕他也未必听得进去,干脆摇摇头,淡淡道:“西莲的利益,我也必然一分不会放过。”
他语调依旧冷硬,“孤凭什么信你?”
“大殿下大可拭目以待,我的计划只需要借道东风而已,并不伤及大殿下利益,而如若我成功,大殿下自然可以放心信任我这个盟友,此后联盟利益不断,好处多多。如果现下还是怀疑我的身份真假,大可以询问茅家父女,一记融一丘融公子。”
鱼亦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与西莲结盟,孤自然如虎添翼。只是如若你失败,孤绝对不会出手相救,而午颜,孤自然有得是办法自行救出。”
得到他的结盟我已经松了一口气,姑且先不看他对我的信任有几分罢。我一口饮尽茶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便转头走到门口,“还请大王子殿下先放了我的手下。”
他怔了怔,忽然问道:“你如此招摇进了孤的怡园,就不怕老四那里收到消息寻你算账?”
我笑了笑,“我巴不得他寻我算账。云坠的背叛,我要老老实实全部还给他们。”
鱼亦恒摇了摇头,冷着脸扔给我一只火红色宝石镶嵌的扳指,“罢了,这个扳指是孤的信物,凡是孤的势力,全都要听令于此。”
我笑嘻嘻收好扳指,对他挥了挥手,“修罗,拜拜。”
第六回 莲城起风云
我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坐在一辆破旧的马车前,身后堆着稻草,左边坐着驾车的黑衣男子。
“小黑,一会按计划行事,若是遇险,切莫乱了分寸。”我不由自主握紧胸前的半块玉牌,手心里沁出细密的汗水,成败,或许就在此一举了。
客栈前广场上,站着一个跟我打扮一模一样的女子,她带着兜帽,身边紧跟的是宋儿。
就在我带着宋儿和肖苛出了怡园的一刹那,我便已经觉察到有人跟踪。
“公主,一会影子会在前面的路口跟我们‘调包’,驾车的是小黑,绝对可靠。”宋儿悄悄对我说道。
我点一点头,小黑是宋儿找来的帮手,虽然浑身包得严严实实,但一手功夫了得,从来不言语,冷静可靠。我们昨天就计划好,出了怡园就利用花在枝替我安排的影子与我‘调包’,宋儿跟着影子回客栈,而我负责和小黑接应。
现下只有一个人有些麻烦,那就是肖苛,他是计划外的人选,忠于白貔貅又如何,只要遇到云坠,这把剑便是钝了!
想不到肖苛反应很快,在我们与马车交汇的一刹那,钻进了稻草堆中,速度快得几乎连残影都看不清。我松了一口气,同影子‘调包’之后,马车躲在客栈附近的一处暗巷里,伺机而动。
我的影子才刚走到客栈前便被围了起来,宋儿走上前一步,叉腰道:“放肆!惊了我家姑娘,你们便是十条命都不够赔!”
我嘴角一抽,心想这台词哪里听到过?似乎……是某宫斗剧里某公公的专属台词来着!
包围的十人没有言语,却纷纷围了上去,用行动无视宋儿的恶趣味台词。我坐在暗巷中看着一切演进,浑身紧张得动弹不得,再等一会,时机还未到!
宋儿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一边旋转,指尖一边飞弹,影子功夫明显比我好,堪堪避过那些致命的刀林剑雨。
几人闷声倒了下去,但余下的人并不受其影响,反而招式更快更凌厉。我握着拳头,心下一片明了,这几人背了杀令,鱼汜远根本就不相信我,恐怕就算我得了他的令牌,除了暴露身份以外并无其他用途。
就在此时,客栈二楼东西两面皆传来爆破声,人们从客栈里逃窜出来,窗扇中隐隐透出火光。
“小黑,我们走!”我一拉斗篷,轻声说道。
小黑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拉车的两匹马儿看似普通,肌肉却精健得很,适合爆发奔跑。
我们的稻草马车很快奔行而出,冲散了本就慌乱的人群,跑到客栈窗下的时候,恰好其中一户窗子被人大力撞开,随即,一人身上披着一条湿毯子,怀中抱着昏睡的女子跃窗而出,灵巧地躲过空中射来的几道劲箭,轻松落在稻草堆上顺势一滚,躲了进去。这稻草堆我设计得极好,外面看来松松软软,其实内里用钨钢支架撑起,所以一旦躲藏好了,便是刀枪也伤不了分毫。
马车冲过围在一起的人群,宋儿拉着影子一个滚翻,也跳上了马车,我立刻触发机关,那车轮旁竖起道道钨钢小刀,将跟过来的刀剑客斩伤,有几个武艺极好的冲杀上来,小黑一手把缰绳交到我手里,一手拔刀横劈,只听得几声闷哼,那几人便被小黑一脚踹了下去。我们的马车在莲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