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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记得初相遇 作者:未若雪(晋江2012-08-24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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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你?”阮苏白轻挑眉梢,“哪一次?”
  高珺沂冷笑一声,哪一次?这个人的谎言太多,都不记得骗过她哪一次了吗?“你为何要承认你是凶手?”
  阮苏白凝视着女子双目,一个字一个字平静地道:“因为我想救人。”
  “你想救人?”高珺沂诧异,“你替别人认罪你以为你就是在救人?你还真是可笑。”
  阮苏白笑了笑,不置可否。
  “要是那天我抓了你去伏法呢?”高珺沂冷冷地看着他,“杀人偿命,你可是会死的。”
  “我没想过。”阮苏白柔声说,“有些人我必须要救,所以我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死。”
  “你倒是装起圣人来了?”高珺沂一声冷笑,“所以你也没有想过骗我会不会良心不安?”这个人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可是她再也不会信他。
  “我知道我死后是会下地狱的,所以坏事我来做,坏人也我来做。”阮苏白收起笑容,语调变得平静,没有过多情绪起伏,他淡淡地道,“我一直都良心不安,也无妨。”
  高珺沂轻蔑地盯着他:“为什么?因为习惯了?”
  阮苏白微微一怔,摇摇头:“不知道。”微微一顿,他又说,“我阮苏白天生就是一条贱命,我不怕死,但是我有我要保护的人,我可以下地狱,我可以犯罪,但是我在意的人不能……”
  “所以你就用伤害我这种可笑可悲的手段去保护你要保护的人?”女子仍旧一脸蔑视。
  阮苏白愣了一愣,低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才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女子皱起眉头,却终是无话可说,只好道:“好自为之。”她说罢便要走,好像从府中连夜赶来,就是为了扇他两个耳光再同他一番废话,她竟会做如此浪费时间的荒唐之事,高珺沂心中懊恼,不愿意同这个混蛋多说。阮苏白却喊住了她:“姑娘,你的马尚在我家中,可要随我一同去取?”
  高珺沂微微一愣,不妨他会这样说,但是马儿总要取回,无可奈何,只好随他而去。
  她开始后悔过来找他,那日宣清救了她,便将她带回了家,尔后皇帝定了案,她在家中呆了一日,整天坐立不安,心中恚恨,便提着剑冲来了太和城,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此事尚有蹊跷,不弄清楚她无法安心。何况这个阮苏白伤她心至深,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只待弄清真相,在他心口上刺上两刀,以泄心头之恨。
  阮苏白慢吞吞地走在前面,时而微微一叹,叹地十分萧索。有些记忆突然涌上心头,他忽而想起自己将那发簪戴到女子头上时她唇边暖暖的笑容,他忽而想起她对自己说我带你亡命天涯时那样炽热的眼神,她那个时候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满怀期待、尽是柔情……然而这个人已经不在了,随之而去的还有她暖暖的笑容和炽热的眼神……现在的女子,对自己或许只剩了鄙视与轻蔑,外加十二分恨意,别的……什么也没有了……不过,他还期待有什么呢?
  那个温暖的女子离去了……又回来了……
  又其实……根本,永远不会回来了……
  是他自己亲手葬送了这一切吗?
  阮苏白不禁回头看了看面无表情跟在身后的女子,本想微微一笑,嘴角勾了勾,却终是没能笑出来,于是就变成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他很快得又转过头去,故而女子并没有看见……
  这几日,雪已渐小,却纷纷茫茫,一直没有间断过。
  阮苏白犹自苦笑,本就是自己一手造成,也怨不得谁,即使有苦衷又如何,他终究都是一个坏人,终究都是一个薄情之人。既然早已料到结局,又何苦执着难过?
  这一生要执着的事情太多,所以太执着,总归是不好的。

  第十五章 再逢却是陌路人

  “这马儿十分乖巧,我倒是舍不得你带走它。”阮苏白拍了拍那匹白马,一脸温柔地说。
  闻言高珺沂更是气愤,“舍不得”这三个字从这人口里说出来简直就是玷污!她漠然牵过缰绳,转身便要走,她只觉得她千里迢迢过来找这个人,便是又做了一件天大的傻事。
  “姑娘既然来了,不进来喝一杯茶吗?”阮苏白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高珺沂却怒从中来,冷冷地说:“阮公子倒的茶,珺沂实在是不敢喝。”
  “那就进来喝一杯梨花春吧,天气寒冷,喝些酒水尚可暖身,姑娘再走不迟。”阮苏白温言说着,语气一如往日。
  高珺沂眉心微蹙,阮苏白此人诡计多端,口里没有半句实话,邀她喝酒莫非又是要耍什么阴谋?不过她现在既不想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想知道他到底目的在何,那都与自己无关。她曾经确实爱他爱到疯狂,但是结果却是一场空,假情假意,全是阴谋!不过她知道自己始终忘不了他,那么既然忘不了,便不如恨他的好。
  “姑娘……”高珺沂犹自想着出神,阮苏白便又好脾气地喊了一声,他似乎永远都是那样小心而温柔,只不过他倒是当真不再叫她“珺沂”了。
  高珺沂突然心念电转,扬眉道:“那便一道喝一杯,也算是给你拜个年。你独自过年,倒也甚是可怜。”
  阮苏白浑不在意她话中讥讽之意,只是微微一笑,甚至笑地有些欢愉,开门邀请女子进屋。高珺沂大步而入,她同意喝一杯自然不是为了给他拜年,不过她觉得案情有些蹊跷,仍旧想来探听一下,若是发现阮苏白的罪证,便可将他伏法。
  她想着走进屋内,屋外大雪纷飞,分外寒冷,屋内四壁空空,竟也暖不了几分,她环目四顾了片刻,不禁心中一颤。
  阮苏白的住所之简陋朴素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或者说根本与她所想大相径庭。屋内陈设十分简单,不过一张桌子,一面书架,一张床铺。简单归简单,却收拾得像模像样,干干净净。在屋内站了一会儿,不禁注意起那个书架来,目光一瞥,只见架上摆满书籍,一半是唱词曲本,一半却是佛经。
  高珺沂心下奇怪,有曲谱并不奇怪,这佛经又是怎么回事?莫非阮苏白还有心性研究佛法?一个无药可救风流成性的骗子也能礼佛?还真是可笑至极……然而那些书卷有些陈旧,边缘破损,竟似是时常翻看,并非附庸风雅装模作样的摆设。
  阮苏白犹自倒了两杯酒,递给女子一杯,请她坐下,柔声说:“寒舍简陋,姑娘见笑了。”
  高珺沂微微一怔,阮苏白如此客气温婉,令她十分不惯,自桌边坐下,接过小杯,浅浅地喝了一口,心中却是烦乱。
  阮苏白面带微笑同她一道品酒,并不多说话,高珺沂思绪起伏,此人向来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如此为何变得沉默寡言?莫非果真有什么阴谋?
  “姑娘……”阮苏白突然开口,一如既往地轻声细语,“有件事情……苏白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高珺沂挑起眉梢:“何事?”
  对于女子的冷淡,阮苏白倒不生气,轻声说:“那个华家的大公子,皇上是否没有判他死罪?”
  高珺沂微微一怔,关于此案皇上极力压下,并未过多外传,而又念及华家旧情,确实并未定其死罪,不过押入天牢预备关上一段时日,等风头过去了,再放他出来,此事除了皇上和相国无人知晓,这个阮苏白如何猜到?“你关心这个作何?”高珺沂不禁问了一句。
  阮苏白笑了起来,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口里却漫不经心地说:“好奇罢了。”
  高珺沂“哼”了一声:“你若当真与此案有关,我不会手下留情。”
  “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阮苏白淡淡道,“莫非姑娘还怀疑?”
  闻言高珺沂微微一愣,沉吟片刻,突然“咚”一声将杯子拍到桌上,这个人根本就是在套她的话!思及此处,怒目而视,闭口不言。
  “我一早就说过,此案不可查。”阮苏白手里转着酒杯,垂着眼帘,幽幽地道,“既然已经如此,我还是劝姑娘一句,不要多想,如此便罢了手,回去安心做你的相国千金,如若你还想细探……只怕……”微微一顿,他又道,“自身难保。”
  高珺沂怒极,此人是如何看出她想要细探的?心念一动,又想此人心思缜密,还是多说无益。“你此时倒是担心我自身难保了?”女子板着脸说,“当初是谁把我骗回来好让凶手抓我了?你现在来担心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阮苏白微微一怔,叹了口气,慢慢地说:“看来姑娘对苏白怨恨很深……”他笑了笑,又说,“正是新年,如今与姑娘饮酒为乐,不谈案情,只是叙旧,可好?”
  阮苏白面带微笑,言语温柔,那柔情一如既往,根本看不出来虚情假意,高珺沂冷眼相看,面罩寒霜,一仰头将那杯酒饮尽,一挥手,“啪”地一声将那被子摔到了地上,冷冷地道:“与你叙旧只能坏我心情,酒已喝过,无需多言。”女子说罢起身,“告辞。”她头也不回,推门而去……
  阮苏白看了一眼那碎了满地的碎瓷片,突然站起,追了两步,“姑娘要去何处?”
  高珺沂头也没回。
  阮苏白微微一顿,又道:“这下了几日的雪,乱云山积雪甚厚,北侧千缘峰更是十分危险,不如我同你……”
  “你同我?”高珺沂停步回头,冷笑一声,“与阮公子同行,实在是受之不起。”
  阮苏白微微一叹,站住不动了。
  “与一个骗子同行,只怕路途更加危险。”女子丢下一句话,掉头而去,再也没有一个停留。
  阮苏白站在原地,一直看到女子的身影消失,这才缓缓回身进屋,倚到桌边,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起来。
  他并没有心思关门,于是那木门就在风雪中“咿呀、咿呀”的响……
  一只鸟雀从外面飞进来,跳到桌边,看了看端着酒杯的男子一会儿,伸开翅膀飞到了桌子上,落在阮苏白面前。
  “你冷么?”阮苏白对着那小鸟柔声说。
  小鸟睁着乌黑亮泽的圆眼睛,歪着头打量着他。阮苏白淡淡一笑,起身去关门,然后又坐回桌边,那鸟儿倒是不怕他,在桌子上跳了两下,又叫了两声,便立在那边看着他。
  “这样便不冷了。”阮苏白柔声说,过了一会,他微微一笑,对着那鸟儿说,“你不怕我么?”
  那鸟儿歪着头,眼珠子转了转。
  阮苏白笑了笑,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在叹什么。
  高珺沂,她就算变得再冷漠无情,终究还是一个单纯的傻瓜,或者说……单纯而执着的傻瓜……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样一个单纯而执着的傻瓜,会不会有一天变得面目全非。
  她给他的两巴掌,还火辣辣地疼,他想到她冰冷的眼神,想到她对自己的防备……与自己初见她时绝然不同……
  起初的她——单纯、直爽、可爱,又有一点凶巴巴的,但是绝对没有充满防备和仇恨。
  是自己让她一次又一次相信又失望,一次又一次希望又绝望,才会如此吧?是如何刻骨铭心的爱,才会变成如此刻骨铭心的恨?
  阮苏白微微颤抖,他不知道,那个单纯的傻瓜,历经一场劫难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根本不敢想象……
  *******
  高珺沂骑马而去,她决心再登千缘峰,一来觉得案子了结的蹊跷,二来准备拜访玄隐的师弟——慧隐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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