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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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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显已经会意,轻叹一声,“多谢施主的美意。”
  
  平姑姑拍拍我的手背,双目久久的望着我,“梁园虽好非久恋之乡,江南富庶繁华,却不似梦中故土。”她说这话,已经渐渐气息微弱,昏昏睡去。
  
  “太夫人……”我不由得发急。周世显熟练的上前搭起脉搏,轻声道:“不必惊慌,年迈之人体质虚弱,这是常事。”
  
  正在此时,门外随从已经低声叫我,“夫人,成公子来了,请夫人回府。”
  
  我心中骤然一惊,尚未开口时,周世显已然缓缓言道:“施主请回吧。”
  
  “老居士,太夫人。”我看着平姑姑银霜般的头发,手不禁轻轻抚在她满是皱纹的额头上,“我去了,你们多多保重!”起身夺门而出!
  
  日已偏西,暮冬晚霞初照,云霓万丈一派亮丽的橙色。如血残阳映在我华贵的云锦衣裙上,渲染出一圈圈淡红的光晕。衣襟上镶滚着精美的苏绣,胸前的斜斜刺着白蝶串花,袖口一圈淡雅幽兰,裙畔缂丝绣西番莲纹,唯有走动时才在光色下若隐若现。
  
  平整华丽的苏绣,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亲手刺成。在西三所那个破败的小院儿里,平姑姑含笑指点我,将一簇簇花线劈开,一缕一缕编织成绚丽的彩缎金帛。
  
  我早已看见了观音堂中挂着苏绣与山水画轴,一模一样的色彩,一般无二的笔触。两幅《望乡台》,是笔墨丹青的点染,也是金丝花绒织绣。画了一生,忙碌了一生,绣了一生,等候了一生。
  
  直到如今,平姑姑与师父的银发依旧在眼前。
  
  我茫然望着晚霞,天际也显了一抹苍白。这就是天荒地老么?耳中听到了崩塌之声,也许此时,已然海枯石烂。
  
  “娘娘为何眼中含泪?”鸡鸣寺的山门外,纳兰牵马而立。
  
  “你怎么来了?被风眯了眼。”话刚一出口,我忙用别言岔开,“沈园”的话险一险脱口而出。
  
  “三爷命我接你去雨花台。”纳兰表情依旧淡淡,“你的眼睛是哭红的,我看得出来。稍等,命人取些冰来敷一敷。”
  
  我微微蹙眉,“别麻烦了,过一会儿红肿就褪下去,三爷看不见的。”
  
  纳兰猛然回头,双目直直盯住了我,含笑问道:“你只怕三爷会看出来,从来也不怕我会看出来吗?”
  
  言语和软,却如尖刀般刺我心弦,晚霞如烟直逼双目,我不由得颔首低头,“怕不怕的,你也看在眼里了。”
  
  纳兰摇头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字笺,“自入江南,我做了九首《梦江南》,娘娘可否点评点评?”
  
  他极少主动将词作给我评校,不由得微愣,伸手取过,笑道:“我是不懂的,不过满洲第一才子的大作,还是要拜读一二。”
  
  书笺题词词牌均为《梦江南》,其中几首所写正是南京:
  
  江南好,建业旧长安。紫盖忽临双鹢渡,翠华争拥六龙看。雄丽却高寒。
  
  江南好,城阙尚嵯峨。故物陵前惟石马,遗踪陌上有铜驼。玉树夜深歌。
  
  江南好,怀故意谁传。燕子矶头红蓼月,乌衣巷口绿杨烟。风景忆当年。
  
  第一首书写紫盖翠华的天子车驾,描述康熙此次巡幸的盛况。第二、三首借前朝陵墓与金陵名胜遗迹追怀当日金陵旖旎繁华之景。往下读去,又有歌咏姑苏虎丘山,无锡惠山泉,维扬金粉琼花等句。
  
  我含笑指着“立马江山千里目,射蛟风雨百灵趋”两句道:“我倒是觉得写京口的这两句最为雄浑厚重,非胸中有大丘壑者不能为之。”又道,“这里只有九阙,何不再补上一阕,凑成一十整数。”
  
  纳兰淡然一笑,已经念诵起来:“江南好,何处异京华。香散翠帘多在水,绿残红叶胜于花。无事避风沙!”
  
  他念头几句时候,我还含笑点头,蓦地“无事避风沙”一句出口,笑容不由得僵在脸上,“语带双关,你要仔细了。”我微蹙双眉,“江南风景怡人,且无京城风沙。说的简单,可怕的是听者有意。”说罢,我将书笺交还给他,“去看看,我的车怎么还没套好?”
  
  纳兰漫不经心的将手笺袖了,笑道:“娘娘没有带那副羊脂玉镯么?”
  
  心里陡然一突,似是停了一拍,勉强笑道:“今日上午在戏楼听戏,穿的男装,玉镯子不便。”在沈园摔过的羊脂玉镯上有了两道冰裂纹,再出门时已经脱下,现在腕子上带着的,是两只绞丝八宝镯。
  
  纳兰竟会认出我么?
  
  似是不留心,我含笑望着他的脸,“怎么想起问这个?”
  
  纳兰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随口道:“方才见到曹子清,江宁织造府新得了几块璞玉要进献。他打听娘娘是喜欢白玉、翠玉还是翡玉。”
  
  我待要再说别话,众从人已经将马车套好牵过,只好上了车,纳兰也无言上马。
  
  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
  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
  
  平姑姑,师父,咱们真的是永别了么?平姑姑是我幼年时唯一的依傍,我惶恐而寂寥的童年与少年时光都似乎绣而成了斑斓的色彩,光华柔软的彩缎,亮丽平滑的丝线,绣成了我梦幻般的人生。
  
第五卷 此时相对一忘言 腊月
作者:雨燕儿 更新时间:2012…10…01 11:14
  
  南巡回銮已是冬日,康熙并未直接还宫,而是在南苑行宫暂住。
  
  “你先别回宫,去畅春园住些日子。”康熙含笑对我道,“现在回去可是找死,非得好好的教训你不可。”
  
  “嗻。”我在象鼻鎏金小薰笼中添了些百合香,将康熙的手炉取过,拈着铜火箸向炭盆里捡着红碳,“奴才都听皇上的。”
  
  “嘴里说的是一个样儿,心里想的又是一个样!”康熙喝了两口热茶,起身命人更衣换朝服,指着我笑道:“你什么时候听过话?最倔最难缠的就是你!”
  
  “皇上快别这么说,一会儿太子和四阿哥来了,听您这么样教训奴才,今后可怎么在孩子们面前说话?”我起身给他系着朝褂子腰带,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背,低声求道:“皇上不给我留面子么?”
  
  康熙掐了一把我的手腕,笑道:“老四都是跟着你,学了一身坏毛病,脑子里全是些精致的淘气!前儿念《诗经》的时候,他抢白师傅,说《毛诗》是牵强附会。朕问他是谁说的,他说是额娘教的。”
  
  我扑哧一笑,“奴才还嘱咐孩子别把这些话说给上书房呢。”
  
  “反正跟着你学不出好来!”康熙低头命我给带上朝冠,“老四跟你去畅春园住几天吧。胤礽随朕回宫,别玩疯了心。”
  
  正说着,太子与四阿哥已经在外间屋门口请安。四阿哥跑上来携着我的手,太子听闻立时就要回宫,满脸的委屈只不敢露出来。我心知他也想去畅春园随我玩几天,只无奈康熙对他管教极严,片时不许懈怠。
  
  “朕南巡这些日子,你的书荒废没有?”康熙见了儿子,便即换了一副严父的正色,“窗课取来看看!”小太子连忙递上竹纸簿子,康熙随手翻了翻,将本子撂下,绷着脸问了几句书。
  
  我站在一旁,生怕这孩子答不上来,谁知竟然对答如流。不觉松了一口气,亲自端了点心与奶茶来,找个话缝儿笑道:“孩子们刚进门,喝了一肚子凉风。别只顾着说话,先喝碗热奶茶,去去寒气。”
  
  两个孩子清早从宫中赶来,必然没来得及吃早饭,四阿哥毕竟年纪小,见着热气腾腾的糕点,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只当着康熙,都避猫鼠一般不敢动弹。康熙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头,对太子道:“书也还罢了,你的字呢?”
  
  “儿子所遵皇阿玛的口谕,将皇阿玛所指颜体法帖都习练过,每日清晨先临二百字。字卷俱在毓庆宫里,未曾带来。”
  
  “嗯!”康熙只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太子本是低着头,偷眼看父亲神色平静,偷偷透了口气。我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只不敢笑。好在这时候梁九功进来禀报,领侍卫内大臣与内阁大学士等奏请回宫事宜,康熙披起玄狐大氅起身去了。
  
  “来来!”我连忙搂过两个孩子的头,搓着他们通红的脸蛋,“别拘着了,把褂子脱了上炕!”一面亲自给他们脱了靴子,命人将奶茶点心端到炕桌上,“先喝一口热茶。慢着,小心烫。来,额娘给吹吹。”
  
  “自己来……”太子就着珐琅小碗边轻轻吹着,“额娘,我想在畅春园住几天,您和皇阿玛求求去,行不行?”
  
  四阿哥探着头看着外头没人了,早就一头扎在我怀里,“额娘怎么不带我去南边儿?我也想去!我也去!”
  
  我怀里抱着四阿哥随口笑着:“行行,下次去,下次都去。”又对太子正色道:“你阿玛特意不许荒废学业,一定得令你回宫。二阿哥大了,十一二岁的人,你阿玛在这个岁数,已经开始看重朝局。二阿哥可不能贪玩儿,知道么?”
  
  “哦。”太子轻轻叹了口气,“额娘什么时候回宫来?”
  
  “不几天吧。”我笑道,“过年之前,总得回去。来,趁热吃点心。”
  
  太子接过一块奶油酥卷,又递给了弟弟,对我道:“额娘在宫里的时候,皇阿玛就高兴。”
  
  我笑着摸摸他的脸,“傻孩子,你阿玛见着你们才最高兴呢!老百姓有句话,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最亲的人就是爹,最近的就是兄弟!”
  
  太子幼稚的脸蛋上显出极不相称的愁容,“兄弟和兄弟也不一样。”我不由得心中一怔,四阿哥吃的不亦乐乎,并未听见哥哥的话,太子伸手不经意的抹掉弟弟鼻尖上的酥皮儿,“比如四弟就和我亲,大哥就冷着我。”
  
  “二阿哥怎么这样说?”我连忙蹙眉低声道,又见他脸上有委屈之色,连忙放下四阿哥将他搂住了,“你大哥又欺负你了,受委屈了?”
  
  “没有。”太子连忙摇摇头,默默吃着东西,一幅食不甘味的模样,久久才道:“前儿在书房大哥说,收复台湾的姚启圣、施琅等人均是明珠举荐,皇阿玛在内阁各位中堂里最器重明珠。南巡时候,特意命明珠随驾,只命叔姥爷留在京城里。儿子听闻,现在掌河务的靳辅也是明珠的人……”
  
  他口中的“叔姥爷”便是索额图,我柔声劝慰,“阿哥想的多了。你皇阿玛南巡,太子在京城坐纛,当然要留个最贴近的人辅佐你,这也是对索额图的信任。”
  
  “是。”太子勉强咽下吃食,又安慰了几句,外边已经有毓庆宫的太监恭请太子起驾,我连忙亲自给他穿上貂皮褂子,带上了镶狐狸锋毛的小帽。太子坐在炕上,低着头轻声道:“我走了,额娘快点儿回宫来。”
  
  第二天,我带着四阿哥绕京城以西来到畅春园。分别许久,四阿哥与我亲热非常,清溪书屋中刚一安顿好,立时便滚在我怀里说长说短。我摩挲着他的脖子,“喜欢宫里还是喜欢畅春园?”
  
  “喜欢畅春园!”四阿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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