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他为什么不早来?”我咬牙道,“小儿子要死了,他都不来见一面!好狠心的父亲!”
纳兰连忙按住我的嘴,低声道:“也不能怪他。一两岁的孩子,再重的症候也能拖上十来日的。没想到承瑞阿哥的症候这样险,诊出是痘症,三四天便出了事。”
我只得低头不语。
“我走了。”纳兰往外走,我跟着送他。“你自己当心些。”纳兰在寺门外上了马,又俯身低声道:“近几天劝他别出宫了。昨夜里的事情,蹊跷得很。”
“哦。”我揉搓着两只手,只得含糊答应。
独自立在香烟缭绕的寺院中,我抬头望着万里晴空。面对前方的自由,我退了回来。“我舍不得!”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话,也许是我的真心。我竟然舍不得这里!
萨满太太对我说过,宫中的秘密很多。而我现在也知道了很多,没觉得有意思,只觉得光怪陆离与匪夷所思。
坤宁宫中,皇后身穿寝袍蜷缩在暖阁床上,“奴才请娘娘安。”我轻轻走进暖阁的帐幔中。
“楚儿来了。”皇后含泪一笑,“我没事了。”
“娘娘大安,奴才也就放心了。”我低声道。
皇后缓缓坐起,容妞儿连忙进来,俯身帮她穿上寸底软缎鞋,“皇上说得好:‘稚子年幼,难以保全,朕亦无能为力’。我们急有什么用?”她说着,一大颗泪珠儿落在光滑的丝绸衣袍上,滚落在地毯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娘娘……”容妞儿搀着她起身,安慰道:“娘娘还年轻,养好了身子是最要紧的。”
“是啊。”皇后蹒跚几步,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我是皇后,要能撑得住。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娘娘言重了。”我低声劝道。
“我言重?”皇后揉了揉额头轻轻冷笑道:“钟粹宫的这几天喜庆的很呢,你们都瞎了看不见么?昨天皇上看我,她还上赶着过来请安。不知死的东西!”
我与容妞儿登时禁口,不敢多话。皇后向来温柔敦厚,从未有这样的话宣之于口。她是真的气疯了。
“娘娘不必和她计较。”我淡然道,“皇上从没把她放在眼里。”
皇后看了我一眼,微笑道:“好。你这几日辛苦了,回去当差吧。”
“嗻。”我请了跪安,躬身退了出去。
康熙今日就要赶回汤泉行宫。“朕还不知道怎么和老祖宗说呢。”在书房中来回踱着步子,皱眉道。
“皇上等几天再过去吧。”我道,“这几天先派人缓缓的告诉老祖宗,也好有个预备。”
康熙正要说话,见梁九功从外头跑进来,“主子,老祖宗回京来了,车马已经进了地安门!”
康熙一愣,忙道:“怎么不早来回?”
“老祖宗没叫人先回来告诉,是骁骑营的都统派人来说的。”梁九功跑的呼哧带喘。
康熙顿足道:“别愣着了,备马去!”
正文 24、东莪 上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你孝顺,怕我伤心。”慈宁宫里,太皇太后坐在炕上,语重心长,“皇帝还年轻,今后必定是子孙满堂。小承瑞福德浅薄,大约做不了天家的长子。皇帝别过于伤怀。”太皇太后又取过一柄金镶玉牡丹穿蝶如意,道:“好好安抚皇后,告诉那孩子,她的后福无穷。”
“是。”康熙点头应诺,“孙儿定去告诉皇后。”我上前去接了如意。
“西苑里出了事?”太皇太后不经意的问道。康熙点头不语。“听说是养蜂夹道里面跑了个人。”太皇太后拨弄着手中的桃木佛珠。
康熙微笑道:“孙儿倒不知养蜂夹道里还有人住着。”
“是前朝宫人。”太皇太后叹息一声,对身旁的苏麻拉姑微微一笑,“她倒是有本事。”
苏麻拉姑点头微笑不语,太皇太后又对康熙道:“总说宫里的新鲜事多,咱们宫里究竟还比不上前明。前明宫中宫人十万,连衣食起居也难周全,竟然每日里还有饿死的。不知他们的宫禁如何。西苑这样的事今后可不能再有,否则皇帝怎能安居?”
“是,此事并未张扬,孙儿已经命人去查了。”康熙躬身回话道。
苏麻拉姑含笑道,“今儿是十五,正是祭祀堂子的日子。宫里的事儿多,怕是灵怪作祟。还是请萨满来祭奠吧。”
太皇太后疲惫道,“也罢,大家安一安心。”苏麻拉姑答应着便去传话。
我陪着康熙的肩撵走在长街上,迎面一队八个萨满太太走了过来。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们都背过身去跪在路边,面壁不语。康熙瞥了一眼,并未注目,我这才放心。侧目细看,最后一个就是东莪。
康熙回到乾清宫,略休息了一时,便又打起精神来批阅奏疏。我虽然疲惫不堪,也只能强打精神。直到掌灯时分,听见内室中敲了三下窗棂,忙进去。
“你让梁九功立刻出宫,叫容若进来。”康熙道。
“已经掌灯了,还有半个时辰内宫就下钥。”我道,“怕是来不及。”
康熙站起身踱了几步,坚定道:“叫他去隆宗门,养心殿平日是不下钥的。朕过去等他。”
“嗻。”我连忙命梁九功去传话。
康熙坐在养心殿前的石阶上,我就坐在他身旁,抬头看看天就快要黑透了。
“冷?”康熙侧头向我微笑道,“你直哆嗦。”康熙抖开自己的狐掖大氅,“来,朕裹着你。”
“奴才不用!”我急道。没能推开,已经被康熙裹在了怀里。
还好是天黑,我的脸霎时热起来。他的怀中是温暖的,柔软的皮毛贴在我的脸上。我就像一只被老鹰裹在羽翼之下的雏鸟,只从他的臂弯处露出头来。
康熙呵呵一笑,“你就跟个小黄雀似的。”
我也笑了,心中渐渐坦然。康熙眼望着星空,笑道:“可惜是个不会叫的哑巴黄雀儿。”我诧异片刻,只好默认自己是个不会叫的小哑巴,不吭声了。
“他怎么还不来?”又等了三刻钟,我已经急了,从康熙的斗篷中钻出来,“我去看看!”
康熙将大氅裹好,漫不经心道:“是啊,怎么还不来。”
我正往隆宗门处走,已见对面一个欣长的身影快步过来,忙回头笑道:“来了!”
纳兰跑上前也不请安,擦了擦汗随意道:“什么事?”
康熙抱着胳膊坐在石阶上苦笑,“朕今天看见一个人。”
纳兰扑哧一笑,“我天天看见人。”
康熙挥手给了他一拳,气道:“说正经的。你进来!”
他们起身走进殿中,我正要跟着。见纳兰回头笑道:“在院里看着点,别让旁人过来。”
我向他一瞪眼,去看康熙,康熙漫不经心道:“也好。”
我只得远远的立在院中,莫名的望着殿里的君臣二人。他们在黑暗相对而立,低声交谈着。我抱着手臂看,心里好奇又疑虑,究竟在说什么?
“朕今天看见一个人”,康熙看见的我也看见了,他看见了谁?
不过一刻钟,纳兰从殿中出来。我急急的迎上去,他只是向我做了个鬼脸,便跑了出去。康熙徐步走出,向我道:“咱们也回去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是安然无事,纳兰也没有再进宫。西苑与宝华寺的事情查来查去没有头绪,已是不了了之。应对之策就是皇城的卫戍更加严密:除领侍卫府亲军,两黄旗、正白旗护军营外,骁骑营也增派了两旗兵马,宿卫皇城。
天已三月,春意渐浓,只觉得心情飘然欲飞。自从平姑姑挣脱囚禁而去,我在梦里也能笑醒。
西苑,翔鸾阁书房。
“皇上。”我快步走上二楼,笑对康熙道:“容若来请安。”纳兰随在我身后。
“一个多月不露面。”康熙眼光不离书本,对我道:“给成大人上茶吧。如今人家是国子监监生,前途无量啊。”
我一笑,连忙下楼去亲自泡茶。
听见身后纳兰笑道:“皇上交给的差事不办完了,自然是不敢来的。”
等我捧着茶盏上楼来,见康熙正把一张烧着了纸笺放在笔洗中,“朕要见见她。”
“何必?”纳兰坐在下首的楠木交椅上,欠身接过茶盏,“皇上若肯听我一句劝,别去见了。命内务府将她送走,落一个眼不见心不烦,不好么?”
康熙将手中茶盏重重一放,皱眉道:“朕定要弄个清楚!”
纳兰用盖碗轻轻拨着茶叶,默默片刻,方道:“十多年了,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我惊异的看着纳兰,忙低声道:“容若,你怎么说话呢!”
康熙却不以为然,喝他道:“朕就是放不下!去把她找来!”
纳兰将手中茶碗放下,无奈起身道:“带到哪里?”
“武英殿!”
“我手下没有人。”纳兰不耐烦道,“办不了这差事。”
康熙从身后的架子上抓起一方小印,狠狠丢了过去,喝道:“去善扑营调!”
纳兰接过印信,转身就走。我端着一盘子点心立在他们两人之间,傻愣愣的立着,半晌才道:“皇上,您要找谁?”
“今天掌灯后去武英殿。”康熙不回答我,只是疲惫道。我迟疑上前,青瓷笔洗中漂浮着漆黑的纸灰,没浸湿的灰烬飘荡在半空中。
自从前年擒鳌拜后,武英殿的正殿很少打开。布库房挪到了乾清门外,康熙也很少再过去。拉乌查等布库少年均已经编入善扑营,归属各自旗下统领。
今日黄昏,武英殿的大门打开了一扇,康熙缓步走进来,低头看看脚下的金砖,“朕记得这里有血迹……”
“有血迹的金砖早就换了。”我低声道。
“站在武英殿里,朕就觉得心里踏实。”康熙微微一笑,并不上宝座,只坐在丹陛下的台阶上。
偌大的殿宇中点着两架宫灯,照亮着丹陛前一两丈方圆,灯影摇晃。“奴才不觉得踏实,觉得有点,有点慎得慌。”我四外看看,“叫善扑营的人进来吧。”
“怕什么?”康熙对我笑道:“有朕在这,还怕狼叼了你去?你也出去吧。”
我虽是心中惴惴,仍勉强笑道:“奴才不能走。还要保驾呢……”
康熙看着我的脸,哈哈笑起来,“瞧你吓的脸都变色了,还保驾。”
我们正说话,殿门吱呀呀又开了一条缝隙,纳兰立在门口,“人带来了。”康熙远远的招了招手。纳兰回头命人道:“带进来!”
两个侍卫架着一个青衣人快步走进来,纳兰跟在他们身边,“你们下去。”两名侍卫躬身告退。
青衣人伏在地上,缓缓将头上的风兜除下。
我紧紧捂住了嘴,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了!萨满太太,东莪,我不知道该叫她什么,总之是她。她的脸上依旧罩着萨满巫师的鬼面。
“萨满太太。”康熙低头唤道:“将你的面具拿下去吧。”
“我不敢。我长得很丑,怕吓到了你。”萨满太太的声音藏在面具之后,有一种诡异的腔调。
“什么样的脸孔,能比你的鬼面还可怕?”康熙微笑道,“摘下来吧。”
萨满太太冷冷笑了几声,将面具除下,露出那张蜂窝般的脸。她随手将面具递给纳兰。我此时回过神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