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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伊,替我更衣。我们去看看。”
院中的红梅开得红颜,也不枉费沈浩然以前每天的辛苦照料。秋白还没有走到,就闻见了幽幽的梅香。
“如此美艳的红梅,无人欣赏倒也可惜了。阿伊,你选几支含苞的小心地请人给沈浩然送去。到皇都差不多也开了。”秋白折了支梅淡淡道,眼里有着浅浅的暖意。
沈浩然自从秋白离开就一直是低气压。就连他教的太子都感觉到了沈浩然心情不好,明智地没有调皮。
沈浩然觉得自己那时绝对是脑残了才会突然说出那样的话。
特别是他收到秋家两兄弟的秘密来信,看见秋白在心里把他当老爹时,那微笑的样子据说是把旁边服侍的婢女吓得直接趴下。
他甚至怀疑自己温水煮青蛙的方法是不是不适合秋白。但是如果不这样,他更加难以接近秋白。
秋白是最冷淡的人,她的笑一直都在,可她的笑却也一直不在。
就算是对亲近的家人,她的笑也只是多了几分暖意。她没有心,甚至中毒时昏迷都是带着浅笑,仿佛为了能摆脱而高兴。
那般地没心没肺……
沈浩然长叹一声,自己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一个人呢?天下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她啊……
“少爷,从秋家来的秘密包袱!”一个小厮急急忙忙跑来。
沈家和秋家一直秘密交好,对于秋家的信件东西,下人从不敢怠慢。
一次,一个下人不过是将秋家两位主事的信慢了一天,就被沈浩然罚跪了一夜。
沈浩然对着桌上的包袱很是纠结,这该不会是秋家两位哥哥又给他带什么坏消息吧?他对着桌上的包袱看着,他正想把包袱扔到角落时。蓦地眼前一亮。
黑底白花的布,是阿伊一直专用的。
沈浩然急忙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个长长的木盒,木盒里一株红梅横放着,开着正艳。
那是他自己种下的花,只为博得美人一笑,而今这花,却是被送到了自己手里。沈浩然看着阿伊的信,眼里欣喜一涌而上。
那丫头倒还是记着自己,懂得把花送来。
沈浩然美滋滋地把花插到自己房里的花瓶里,要是下人看见了他此时的表情,没准会吓一跳。
那笑得和得了糖似的二货真的是英明神武的第一帝师吗?
再过几天便过年了,秋白帮着哥哥们置办年货,算总账。秋司倒是劝她多休息,但是秋白不听,坚持帮忙。秋司也就随她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秋白正结束了家宴打算睡下,就被被窝里的温热吓了一大跳。秋白握着腰带急忙起身,软剑出鞘。
“三少,别!”阿伊小跑着跟进来,“沈公子今天晚上连夜赶到,累着了。阿伊让他睡,他坚持要等三少,不知不觉就在三少房里睡过去了。阿伊怕他着凉,就让人抬到三少床上去了。正想和三少说呢,谁知道三少走那么快……”
秋白看着床上酣睡的男子,无奈。
这人,马车要行一星期的路,居然几个时辰内跑到,真是胡来啊……
怕是晚饭也没有好好吃,自己到底何德何能啊……
“打点水来,我帮他擦擦脸。你叫下人准备客房,我今天去客房睡。”秋白收了剑。
阿伊欢快地应了声,小跑着出去打水了。
秋白用毛巾沾着水,替沈浩然擦了擦脸。将被子给沈浩然掖好,把手从沈浩然手中抽出,转身离开。
干净利落地仿佛在照顾秋家看门的大黄……
第二天,当沈浩然听说秋白给睡得和猪似的自己擦脸时,直直悔青了肠子,白了一张俊脸:
“阿伊,我没有流口水吧?”
阿伊偷笑:“沈公子放心,你的睡相,好得很!”
“秋白呢?”沈浩然松了一口气,接着道。
“三少还睡着呢,昨儿她累了一天了!”阿伊笑着道。
沈浩然还没等阿伊说完,就套上自己的衣服,往秋白那里赶。
而此时,秋白看着镜中人黑白夹杂的发丝苦笑不已。大年初一居然是在疼痛中迎来,这红颜白发的妖孽样子,连她自己都不想看了。
“小白!”沈浩然在门外敲着门。
秋白轻叹一声,拿起梳子,沾了点黑色发油梳头发。将一头半白的发丝一点点染黑。左右照了照镜子,发现万无一失后,秋白才起身帮沈浩然开门。
“干吗?”秋白懒散地问,眼中的笑意因为劳累而略失三分。
沈浩然看着秋白消瘦的脸心疼不已:“小白,为师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吧,你赶紧来啊!”
他是第一帝师,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位置。偏生地掉进了名为秋白的坑里,欲罢不能。为着那没心没肺的人儿,学习做饭,学习讨好人,学习忍耐,学习……
秋白啊秋白,这人的心思你该如何回应?
早饭沈浩然特地做了清淡了些,怕秋白吃不惯,他还特地多做了一些。阿伊吃得直叫好,一身喜庆的红衣衬得她脸蛋红彤彤的,甚是可爱。
秋白每餐都吃很少,沈浩然一边细心记着秋白哪样多吃了点,哪些没有吃。一边帮秋白布菜。
“好了,够了。”秋白实在是吃不下了,放了碗筷。
沈浩然很是遗憾,但也不再布菜。
门外风雪都停了,茫茫雪景中偶有一两抹亮色闪过。秋白披着镶着皮毛的披风,被沈浩然牵着,走在漫天的雪景里。
入目的不是荒芜的雪景,那雪地里的绿意显得很突兀,也显得很美丽。秋白眸中,不知不觉地染上笑意。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沈浩然居然在院子里种了满满的绿树。树枝上还贴心地包着稻草。让人眼前一亮。秋白站在树下,看着一排一排,错落有致的的树木,秋白弯了眼:
“你种的?”
“嗯,那是!”沈浩然骄傲地回答,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秋白,期待着她展颜一笑。
“哦。”谁知秋白只是淡淡地道了句,便不再言语。
沈浩然失落地低头。秋白绕过他,继续向里走。
“沈浩然,你……啊!”秋白正想说些什么,结果一个没留心,脚下一滑。
沈浩然忙伸手去拉,将秋白揽进怀里,陪她一同掉进大坑里。
她看见他眼中由慌乱到戏谑。
他看见她眼中由惊讶到羞愤。
“难得看见你会怕。”沈浩然放开秋白,笑着道。
秋白抬头看着头顶,笑得灿烂:“也不知道是谁在我院子里挖了个大坑……”
“呵呵,”沈浩然尴尬地摸摸鼻子,“我这不是想在你院子里挖个池塘,种些荷花嘛,谁知道我们先掉进来了……”
“行了,那么大一坑,怎么出去?”秋白白了沈浩然一眼,刚刚掉下来是沈浩然垫的底,怕是背上的皮早蹭破了。
☆、九 我陪你吧,一起走吧
“你背上有没有事?”秋白一边尝试拉拉垂在坑口的藤蔓树根,一边问着沈浩然。
沈浩然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儿。你要是急得话,先踩着我的背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叫人来拉我上去。”
秋白难得地面无表情地盯着沈浩然,直到把沈大公子看得浑身不对劲,这才移开目光:
“沈浩然,我陪你吧,一起走吧。”
沈浩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看着秋白,半天回不了神。
“阿,阿白,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秋白转头,坚决不承认。
沈浩然一把抱起秋白,转了个圈:“你别想抵赖!说好了,你陪我,我们一起走!”
秋白抿了抿唇:“啊。”
坑中少年紧紧相拥,纷飞的树叶,飘扬的白雪给他们平添一份朦胧的美感。
坑外,阿伊和秋家两个哥哥:“哦……”
沈浩然又缠着秋白过了几天,因为皇宫里催得紧,沈浩然只好不甘不愿地回去了。临走时,他一步三回头,恨不得来个十八相送。他先是拉着秋白唠叨了一阵,再是拉着阿伊,内容以围绕断绝骚扰秋白者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阿伊表示深刻领悟“看见不怀好意者就踹他□”的真谛,这才离开。
再见面时,却是到了二月。
沈浩然奉旨去塞外退敌。而这段时间也是朝内难得地团结,隋国的三只老虎虽然一个个都不省心,但是对外的意见却一致地相同。
自家门内的事,我们可以内战,你们来犯,那是找死!
沈浩然在去塞外前,特地又去了秋家一趟,向秋白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行程。
秋白在大半夜被沈浩然从被窝里挖起来,眼睛都是朦胧的,恨不得把自己那无良师傅砍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沈浩然眼下的黑眼圈和胡子邋遢的脸,秋白的脾气就一下子全没有了。
“哦,我知道了。”秋白淡淡道。困倦的样子让沈浩然心弦一动。
沈浩然俯身,在秋白脸上轻啄了一口,这才笑着离开。
秋白摸着被亲到的地方,心头蔓延出无名的滋味。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又过十几天,秋家两位哥哥,看着从前沿传回来的信件皱了眉头。
沈浩然遇刺,副将中了人家的空城计,白白浪费了一次进攻的好机会。前沿的战事一时间变得非常危急。
“该不该和小妹说?”秋司不确定地问着秋易水。
“不用了。”秋易水看着门外掠去的身影笑着道。
那丫头现在怕是在准备了。
隔天,秋家三少上书,愿意带领秋家赞助的粮物去前沿相助。皇上龙颜大悦,准,同时让雷家少年相护而行。
一时间,四方鼎立的格局,基本形成。
“三少,快走!”阿伊向袭来的人群撒了一把毒粉,冲秋白大声道。雷御风早已和远处的人混战在一起。
秋白会武,但是她的武全是沈浩然教的,不能现啊。秋白闭上眼,慢慢回忆前世看的那些书。
前世秋白体弱,典型大家闺秀。家里虽是武学世家,但是秋白不能习武,只能看些书过日子。长此一来,秋白的记忆力越发地好,那些武学秘籍早在一遍又一遍地复习中刻进了骨肉里。
秋白站在马车上,看着混乱的场面,几分愤怒,几分悲凉。
从没染人血的自己,也该染了……
秋白挥刀,利落将爬上马车的人砍下去。她翻身下车,站在阿伊身边,帮她退去身后的敌人。同时,秋白运足内力,挥剑向人群。迫使人群急急后退,趁此机会,秋白将阿伊扔上车,用力一踢马:
“快走,先把东西送去,我很快赶来!”
雷御风摆脱敌人,也匆忙驾马赶去。
秋白负剑而立,三千青丝隐隐透白,她抿唇一笑,那般邪肆张狂:
“挡我秋白者……死!”
这是一场血战。
秋白的一身素衣红得像是从血池里刚捞起来,她的发被血染红,有些还结了块。秋白不管不顾,看着眼前还剩下的几十人,风轻云淡地微笑。
明明她的剑下染了无数幽怨,她的衣服被血染尽,但是她的笑容依旧温暖地如三月春风。
秋白看见眼前的人们眼中的恐慌。但是有些时候,杀性一旦涌起,不会是因为人们眼中的恐慌就能停止的。
夕阳红得妖艳,秋白美得妖艳。
她行走在战场上,衣角翻动间一场场腥风血雨上演。毫无人性地屠杀在她手中进行,她的笑一如稚子般纯净美好。
越大的反差,越是能激起人们心里的脆弱,惊恐。
在场的人们满眼都是血红,那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