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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大的反差,越是能激起人们心里的脆弱,惊恐。
在场的人们满眼都是血红,那是,死亡的颜色,末日的颜色。
秋白站在尸群中央,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一滴一滴往下滴的,分不清是汗水,泪水还是血水。
片刻,那站立着的人早已消失。徒留一地的尸首,和这恍若炼狱的惨状。
“杀!”战场上,将军一声号下,将士们和敌人厮杀在一起。
他们有的是为了保家卫国,有的是被强行征兵,有的是生无所恋……不同理由的人们聚到一起,如机械般进行同一个动作。
“帝师很快会来支援我们的!杀啊!”将军含泪鼓舞着士气,虽然他知道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军营来报,帝师遇刺,情况危急。自己这一支兵,怕是要全送在这里了。
他们都还年轻,家里都有盼他们回去的人……
只有战才有一线生机,不战,却是必死无疑。
“报!前方有一个很像帝师的人来了!”探子回来兴奋地道。
“什么叫很像?!”将军疑惑。
“那人,一身沐血,一头染血的发,带着帝师的面具,杀的是敌人。”
来吧,来吧。秋白兴奋着。刀剑刺入血肉里的声音,在她耳中无限放大。
这般美妙动人。
“帝师,我方三千人,对方有一万人。如何战?”将军拼死赶到秋白身边问道。不管他是谁,带着帝师面具的,一定不会是敌人。谁带着帝师面具,谁便是帝师。
“带一千人人上山崖,推滚石砸下来。分出三支两百人快骑,突围。其他的,留五百人和我一起战,剩下的滚去捡干草,绕到他们军营后方,放火去!”秋白冷冷道,就这一万人,还弄这么久。
她淡淡扫过己方军营,接着眼前一亮。
你有空城计,我便来火牛破你!
“把军营里的牛都放出来,牛角绑上刀剑利器,牛尾绑上稻草点燃了,赶过去!”
“帝师,那是仅存的军粮!”
“那你也得有命吃!”
战场上烽火连天,几百头牛疯狂冲着,火光从敌方军营曼开,很快连成一片。秋白这方也有不少人误伤,但是敌方死伤更多。
秋白带着五百人跟在牛群后面,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崖顶滚石落下,将敌营仅存的几顶帐篷压垮。骑兵四处突袭,将敌方势力分成一小股一小股消灭。
战事进行了约一个时辰。敌方约剩两千人,秋白还有八百人可用。
“兄弟们!回去的路早封死了!我们要不站着生,要不跪着死!”秋白嘶哑着嗓音大声道。
众人士气正浓,原先与敌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小,岂能不战?
“站着生!”
“站着生!”
秋白背水一战的方法,使双方死伤都很大,但是己方胜在士气高。逼得敌方不得不后退。
秋白站在高处,看着脚下渐渐后退的敌人,艳丽的眸中冷笑渐起。
“将军!六百骑兵在身后将我们拦住了!”穿着晋国服饰的探子匆忙来报。
“报!我军左右各有五百人围袭!”又是一步兵来报。
前方有帝师和火牛阵,后方是骑兵,左右还有滚石步兵。这隋国帝师真是好计谋!
此次带兵的晋国大将白岚狠狠地瞪着前方一身血衣的面具少年。他征战一生,居然败在这个弱冠的少年手上!
喉头一阵腥甜,白岚吞下一口血,万般痛苦:
“撤!”
敌方狼狈突袭,护着白岚欲逃。秋白抢过身边将士的弓,将自己的剑搭在弦上,运足内力狠狠一拉!
剑带着破风之声飞向敌方,直直没入白岚肩头。白岚闷哼一声,强忍住痛,继续赶路。
“带着胜利品,回军营!”秋白大声道。
“回军营!”士兵们激动地回应。
这一战,将第一帝师的名声拉到顶峰。几千人破万人的战事,从这以后也一直被各国谋略师作为教材,流传后世。
“三……你怎么这样了?”阿伊一见到归来的秋白,差点没有认出来。秋白看左右没人,这才摘下面具。阿伊匆忙帮秋白换下血衣,洗净身上的污垢。
秋白中的六月飞雪,因着她强行动内力而蔓延地更快,她半白的发,基本全白。
阿伊看了,眼眶一红。
“阿伊,沈浩然怎么样了?”秋白躺在浴桶里,累得连手臂也抬不起来。
“还在昏迷。”阿伊含泪道。
沈浩然被刺中腹部,失血很多。也不知道是谁,将他伤得这般重。
“阿伊,我把他交给你了。”秋白深深看了阿伊一眼。
阿伊读懂秋白的意思,看着秋白,忍痛点头。
是夜,一辆低调的马车从军营驶出。车外娇俏的女子一脸肃穆。车内昏迷的男子微皱着眉头,似乎依旧在为战事担忧。
代替沈浩然戴上面具的那一刻,秋白没有多想。她来战场,不是为了什么保家卫国的高尚精神,仅仅只是实现自己的承诺。
我陪你一起走。
染发束胸戴面具。秋白一举一动,不用刻意模仿,也像极了沈浩然。
她的武,她的文,基本上都是沈浩然教出来的,他们之间,熟得不能再熟。
“帝师,敌方明日会攻城,我们如何应付?”将军拿着地图虚心向秋白询问。
“他们来空城计,抓的是我们的谨慎,那么我们也还他一个空城计!”秋白嗜血地微笑。
而此时晋国兵营内,诸将为着即将迎来的胜利兴奋着。孟梓肖帮白岚包扎了伤口。白岚拍拍孟梓肖的肩膀:
“梓肖,你家丫头下个月出家了吧。”
“是,将军。”孟梓肖回到,眼里有淡淡的欣喜。
“好!那咱们把这胜利当礼物送她!”白岚哈哈大笑。
“胜利!胜利!”诸将群情奋勇,和声道。
他们仿佛已经听见了远处家乡浣衣女子的歌谣声。那般动人,安详。
第二天,白岚和他的军师孟梓肖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城池,以及城池上方一身白衣悠哉抚琴的面具帝师,咬碎了一口铁牙。
这厮居然拿他们的空城计反击!太看不起人了!
秋白站在城墙上,看着脚底下黑压压的人群。他们都和她一样,黑发黑眼黄皮肤。但是他们,却使得万千百姓居无定所,骨肉分离。秋白永远忘不了,护送粮草的兄弟们是怎么被一刀刀地砍死。
“呦,隋国的窝囊废!”
“呵呵,隋国的走狗也只配逃命,给我们晋国提鞋!”
一刀一刀,染红了半边天,如人间炼狱。前一秒还在说笑的人,下一秒已死气沉沉。
一曲十面埋伏,秋白弹得杀气四溢,淋漓尽致。她微笑着,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滔天杀意。
为什么要追求那无谓的名利?为什么要战争?
就那么向往富贵荣华吗!
“杀!”白岚大手挥下。孟梓肖似乎有话要说,但是他看着秋白满眼的怒意,还是强压了下来。
这孩子的空城计使得并不到位,他的情感太强烈了。
秋白停了弹奏,她站在最顶端,看着军队涌入。直到最后一个士兵进入,她才缓缓道:
“关城门!”
那声音冷得仿佛从地狱出来。
白岚他们或许兵力很强,他们很聪明,懂得空城计。但是他们也太自负,不懂得请君入瓮。
他们只道是秋白弄虚作假,里面设了什么机关,所以全军都一起进,打算破秋白的城中计,但他们小看了秋白的胆子。
她就敢孤身一人带着一城百姓对抗一支训练过的军队。
至于其他人,恐怕现在,正在敌方军营里杀人放火兴致正高。
没有不流血的战争,没有不屠杀的战争。秋白要做的,不过是把被屠杀的一方换成敌人。
白岚冷眼看着城墙上忽然冒出的人们,还没来得及冷笑,一桶桶的热油就从城墙上泼下来。几百度的油遇着铁甲,能把人生生烫死。他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哀嚎着倒下,有的甚至连哀嚎也来不及。
铁甲被烧得火红,到处是烧焦的人肉味,漫天热气涌来。
白岚几乎失去饿理智。
好一个帝师,居然带着一城百姓抗敌!军队竟是一个不留!
“放箭,组阵!”孟梓肖大声喝下。
剩下存活的士兵们马上回过神来,立刻聚集到一起,将手中的盾牌和到一起,组成方阵,齐力对敌。
☆、十 烽火连天,生离死别
每当这种时候,集体的力量就变得非常重要。
身边的百姓有人倒下,但是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的家园已经沦为战场,只有战,战才有赢。赢,才有未来。
“想走,你以为我们隋国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吗!”秋白冷笑,“把城门关紧了,准备下城墙,点火!”
城墙上的百姓有秩序地退下,含泪点着早就铺在房顶的稻草堆。
前一刻,这里还是他们的家;这一刻,已经化为火海炼狱。
秋白站在城外,她面无表情地听着城内不住传来的惨叫声。
那是她的罪孽。
她舍弃了一城,用来灭一军,攻一城。
“兄弟们!带上武器,我们去支援将军他们,寻找我们的新家!”秋白运足内力喊道。
城外顿时响起滔天的喊声:“破晋国,寻新家!”
城内的白岚和孟梓肖恨得红了眼。
兄弟们一个一个倒下,敌人居然还想趁此机会去攻陷自己的国家。该死的,这帝师在想什么?
“破城门!”白岚带头冲向城门,士兵们抱起原木撞向城门。
一下,两下,城门在众人的期盼中缓缓倒下。
而迎接他们的是又一轮的箭雨。
“将军,小心!”孟梓肖一把推开白岚,替白岚受下一箭,“将军,快走,走啊,这一战,我们输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去阻止他们,快!”
“放屁,我不会丢下你!你家丫头还等你回去给她寻夫婿呢!”白岚抓起孟梓肖,把他背到身上,用腰带固定住,“兄弟,你记住了,有我白岚在一天,就定会护你周全!”
“带着我你走不远!想想嫂子!快走!”孟梓肖吐了一口血,推着白岚。
白岚悲愤地直指秋白:“沈浩然!我白家定和你势不两立!”
秋白缓缓拿起弓,搭上两支箭。
“此次征战,大获全胜,其中帝师功不可没。朕特封帝师沈浩然为敬王,赏府邸一座……”
秋白的一战,打得惊天动地。没有人见过那么不要命的打法,从来不为自己留条后路,一上战场,要不生,要不死。
她自己烧了一城,损失兵力七千人。但是隋国的高层将士一个没少,最多也就受伤。
而晋国,第一大将及其军师被帝师射死在火城内,七万兵力全灭。并且被反夺两城,割地赔款,向隋国俯首称臣。
秋白此时正在秋家本家泡着药浴。听着阿伊对沈浩然受赏的汇报,她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她没有杀白岚和孟梓肖,最后的最后,秋白的理智回来了,她看着互相扶持的两人难得有了惜才之心。
“若降,我可以保你们不死。”秋白淡淡道。
“沈浩然!宁死不为卖国贼!你要杀要剐随你!”白岚通红的眼死死盯着秋白,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你杀我隋人就心安理得了?现在倒是忠心!”秋白冷笑。
白岚没有多说什么,他直接朝秋白吐了一口口水,咬舌自尽。
“不求荣华,只求能为国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