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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之贞认为,开挖运河,重点在山东,而山东要开挖运河,只需把黄河和卫河水道沟通即可。要沟通两河,他建议应开凿汶泗新河。此议一提,立即引起郭守敬的重视。
方案很快就拟订出来,并报请忽必烈审批。这个方案的核心是将隋朝完成的、呈扇面展开的大运河,裁弯取直:北端自大都起至通州,保留永济渠河北段,后进入山东德州,再南下聊城、临清、济宁,进入永济渠、山阳渎,经扬州越过长江与江南运河连通,直达运河最南端的杭州。弃“弓”走“弦”后的这条南北大运河,比起扇面展开的隋代运河来,航路缩短2000里。
元世祖欣然同意。
经过一番筹划,至元十七年(1280年),“将马头上的缰绳绷紧拉直”的浩大工程拉开了它最初的序幕。
直通大都的大运河并不在一个水平面上,沿途地势三起三伏,最高处是山东境内的南旺镇,人们将这里称为“南旺水脊”。
保持水源充沛和河面水平,克服悬殊的水位差,以使船只能顺利地爬过“水脊”,成为摆在工部郎中郭守敬面前的一道难题。汶水向西折而东流,泗水折而南流,要使运河有充足的水源,必须要对两河加以改造,郭守敬经过实地考察,精心设计出了爬越“水脊”的方案——
利用东平、马场、南旺等湖泊作为蓄水的水库,用来调节运河水量,同时利用这些湖泊为天然航道。湖畔之间阻隔不通的地段,开掘人工河道以相连接;然后,北引汶水作为水源;在今宁阳的冈城(汶水与洸水分流处)筑坝建斗门,阻遏汶水,使汶水南流入洸水,到任城(今属济宁市)汇入马场湖;再将此水分流南北,南与泗水会合流入淮河,北由任城开河道至须城(今属山东东平)的安山,与大清河相接,以入于海。
此方案需要开掘的河道从济宁任城开始到须城安山,全长约百里,称济州河。
丞相伯颜将此施工方案奏报给了元世祖忽必烈。
元世祖在收到奏折的当日就批准了这个方案,并钦批:“以钞万锭为佣值,仍给粮食,开凿济州河。兵部尚书奥鲁赤、刘都水及精于算数者一人,给宣差印往济州,定开河夫役;同时令大名、卫州新附军亦往助工。”
按郭守敬规划的方案,在兵部尚书奥鲁赤的指挥下,在刘都水的具体监督下,数十万河夫星夜奋战在挖河工地上,挑筑的号子响彻河北、山东,河夫们用号子将弃“弓”走“弦”的宏伟蓝图,化为山河大地上的壮丽景观。
整个河道,南起济州(今山东济宁),北达须城(今山东东平)安山镇,全长150余里。济州河开通后,输运入京的物资便可以先由大清河运至利津,从那里入渤海,出海后沿海道转运至直沽,这样比原来经河南走御河大为便捷。可好景不长,连接济州河段的重要环节——大清河,其入海口为泥沙淤积,通航不便,再加上海上风高浪大,这样便不得不废弃大清河航道,船只通过济州河进入大清河后,只能航行到东阿(今山东东阿以南),再陆行200里至临清入卫河抵达通州。如此下来,虽然只有200多里,但需要常年役使13200多民户来运粮,特别是茌平一段,地势低平,每逢夏秋霖雨,便会泥泞不堪,车马阻滞、输运艰难,民工苦不堪言。这样,在开凿济州河之后,如何解决由东阿至临清这一段路运的困难又提上了元政府的日程。对此许多大臣纷纷上书,奏请朝廷开凿一条连接御河与济州河的运河。
太史院令史边源、寿张县尹韩仲晖向朝廷建议:自安山穿渠至临清通御河。次年十月,丞相桑哥再次提出此议。见这么多的朝臣建言开挖运河,经过认真考虑,忽必烈果断下旨,开凿联通御河与济州河的运河。
于是,郭守敬又一次来到了山东。这次他带着礼部尚书张孔孙及韩仲晖等人,他们勘察了今山东西南的泗水、汶水、御河等主要河流,设计、审订了大运河山东段的河道路线。
要修建这段河道,关键是要爬过地势较高的大清河。年近花甲的郭守敬有着三十多年的治水经验,他首先说道:“要突破地势起伏坡度大的难关,必须采用闸化运道。即沿河修筑船闸,利用两端闸板的此闭彼启,往返控制,调节流量,平衡水面高差,实现运河水位的动态变化,互相阖辟,势如呼吸,这样我们就可以实现由高到低或由低到高的通航了。”
寿张县尹韩仲晖对当地地形地貌比较熟悉,他一听郭守敬的闸化运道,便建言道:“要过大清河,我们可以采用‘引汶绝清’的方案,即在冈城以下,利用泰山西麓地势较高的有利条件,使汶水保持稍高于大清河的水平,绕道北流,积潴于安山,从安山山脚筑闸开沟引入寿张县境内的大清河,再堵绝大清河,迫使河水向北注入通往临清的新沟。针对临清新沟一带坡降较大的地形特征,为防止开建的新渠泻水过快导致运道浅涩,采用筑造节水闸的办法,使南来北往的船只逐闸浮升,以顺利地‘爬’过大清河。”
“好!就采用此方案!”郭守敬一听,大喜道:“这样可以容纳较多的船只顺利通行,又可以达到节约用水的目的,建设完成后就可以实现梯级通航。”
最后,郭守敬补充说道:“这一段,修筑船闸是关键。在建造船闸的时候,一定要充分考虑到地形的变化。大体上采取统一规格,船闸一般长一百尺,阔三十尺,孔间净长四十尺,净阔二十尺,高十尺,可用大条石筑成各长三十尺的‘雁翅’。在地形变化较大的地方和重要的码头之处,则用两闸或三闸串联,配合使用,以保障通航的能力。”
方案又报到元世祖忽必烈那里,元世祖欣然同意。为稳妥起见,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正月,元政府委派漕河副使马之贞与边源等人再一次进行实地考察。
方案确定后,忽必烈这次拨出钞币一百五十万缗、米四万斤、盐五万斤作为开河经费,又征调民夫三万人,委命断事官忙速儿、礼部尚书张孔孙、兵部尚书李处巽负责工程指挥。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正月,工程正式动工,仅用半年时间,六月便告工成。这条新的河道,南起须城(今东平)安山之西接济州河,中经东昌(今聊城市)至临清入御河,全长二百五十余里,中间修建闸门三十一座,随时蓄水和排水。因这条运河起于须城安山,初名为安山渠。河道开通以后,河渠官张孔孙等人说:“开魏博之渠,通江淮之运,古所未闻。”忽必烈对此河的开通也十分高兴,亲自赐名为“会通河”。
从理论上将,会通河说来并不算太长,它南起安山,北抵临清,全长二百五十余里,占不到南北长约三千多里的大运河的十分之一。然而,此段因在平地开河,沿途多丘陵,地形高低起伏,所以其技术之复杂、规模之宏大、役工之多、工期之长,无疑是中国运河史上最大的工程之一。它采用划时代的“闸化运道”,突破地势的起伏,凝聚了古代建设者们的杰出智慧和才能。
会通河的开凿,从此结束了山东境内漕运必须周转陆运的历史。元二十八年(1291年),元世祖又从郭守敬建议,役使一万九千多名兵士、五百四十多名工匠、三百多名水手、一百七十多名“没官囚奴”,共用二百八十多万工,开凿了从大都到通州的通惠河,全长一百六十多里。这样,北自大都、南至杭州的大运河贯通起来了,它连接海河、黄河、淮河、长江和钱塘江五大水系,加强了京师与最富庶的江南地区的联系。南北经济、文化的交流开始了一个新的时代,在政治上也起了巩固统一的作用。
6。 修路植树,疏通交通大命脉
随着蒙古帝国的不断扩张,其疆土也不断扩大,特别是西征征服了中东欧之后,疆土更是雄跨欧亚大陆。如此幅员辽阔的国土,他们如何做到上情下达,以最快的速度传递信息呢?
自成吉思汗建国后,便仿效中原的驿传制度,在境内恢复或新建了一批驿站,供来往使臣等使用;窝阔台汗时,进一步扩大了设驿站的范围,建立了贯通整个大蒙古国疆域的站赤系统,并初步制定了有关站赤的管理制度;忽必烈即位后,尤其是统一全国后,各地遍设驿站,站赤系统得到进一步发展,构成了以大都为中心的稠密交通运输网络,像神经和血液一样,伸展到四面八方,控制着这万里疆土。
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曾在他的《马可·波罗游记》一书中,对站赤系统作过生动的描述。他以十分钦羡的笔调写道:“这是一种十分美妙奇异的制度,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从汉八里(大都)城,有通往各省四通八达的道路。道路十分宽敞。每一条大路上,每隔40或50公里之间,都会设有驿站,筑有旅馆,接待过往商旅住宿,这些就叫做驿站。这些建筑物宏伟壮丽,有陈设华丽的房间,挂着绸缎的窗帘和门帘,供达官贵人使用。即使王侯在这样的馆驿下榻,也不会有失体面。因为需要的一切物品,都可从附近的城镇和要塞取得。”
他还记录道:“每一个驿站,常备有400匹马,供大汗的信使们使用。驿卒们传递紧急文书,一日可以飞驰320公里,即640华里。全国大约用于此项事业的马匹超过二十多万……在各个邮站之间,每隔约五公里的地方,就有一小村落,有红色门楼一座,牌额一枚,十二时轮子一枚。这里住着步行的信差。他们走递时,皆腰革带,悬铃,持枪,挟雨衣,赍(带)文书以行,夜则持炬火,道狭则车马者、负荷者,闻铃避诸旁,夜亦以惊虎狼也。……他们腰系数个小铃,以便当他们还在很远的地方时,听见铃响,人们就知道驿卒将来了。因为他们只跑约五公里……一个步行信差站到另一站,铃声报知他们的到来。因此使另一站的信差有所准备,人一到站,便接过他的邮包立即出发。这样一站站依次传下去,效率极为神速。只消两天两夜,皇帝陛下便能收到很远地方的按平时速度要十天才能接到的消息。碰到水果采摘季节,早晨在大都采下的果子,第二天晚上便可运到上都。这在平日是十日的里程。”(《马可·波罗游记》卷二)
马可·波罗的记叙,基本上是符合元代站赤系统的运作情况的,既写了驿站,又描述了急递铺的传输,只是马匹数和日程数有不准确的地方。实际上,当时全国驿站的马共有四万多匹,而最快的驿卒日程则为500里,不是600多里。在元朝中期,步传也逐渐被马传所替代。
就是通过这种站赤制度,驿站信差们不管淫雨纷飞,还是霜雪寒潮,也不管是赤日炎炎,还是月黑风高,日夜奔驰在驿道上,以最迅速的方式把大汗的命令传达到帝国各地,各地的消息也通过这一通信网源源不断呈送到大汗面前。[汶网//。。]
站赤,蒙古、元朝驿传的称谓。蒙古语的译音,源于古阿尔泰语,意为掌驿站者。元代文献中,通常指驿站或站官。元世祖定都大都后,站赤制度的规模越来越大,他下令修筑了以大都为中心四通八达的驿道,这些驿道,因所处位置的不同而不同,有的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锥,树以青松、白杨品种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