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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儿也穿好行套,护耳虎皮小帽、厚棉衣裤外罩熊皮坎肩、狼皮护膝护肘护腕、厚毡子底狼皮靴子,最得意莫过于阿骨打给他专门做得骨臂鞲。这臂鞲是驯鹰、放鹰时,绑在臂膀上的护具。在乐儿有了自己的“雄库鲁”的时候,阿骨打用狼的头骨给乐儿做了这副骨臂鞲。“雄库鲁”,汉人叫海东青,女真人认为它是世上飞的最高、最快的鸟,这种猎鹰亦是女真人很多部落的图腾。女真人有世代相传的“鹰户”,就是专门以网鹰、驯鹰为生的。老话说,“九死一生,难得一鹰”,想驯出一只猎鹰来,那所需的技术和心力,皆非常人所能想象。只是乐儿这宝贝,得来的实在是有太运气了。
两个月前萧峰带着他同女真人一道进山时,因存了几分考校他功夫的心思,见他想随鹰户上山,也就没拦他。没想到小家伙为了见识传说中的海东青、以及如何网鹰,竟真的撑着一道攀至山中苔原带,竟一步未落下。以乐儿的年岁,能由此修为,萧峰亦不禁暗自称奇。一道的还有跟着起哄作怪的阿骨打。这边老鹰户寻准了地方,准备网鹰;那边阿骨打撺掇着乐儿爬树上去掏鹰蛋。萧峰有把握能护住乐儿,故而也不出言阻拦,想看看乐儿究竟会如何行事。乐
儿架不住心中好奇、好胜,又禁不得阿骨打忽悠。小小年纪不知畏惧,腰里别了弹弓,两只小手上缠了布条,就按着阿骨打的指点,沿着峭壁就“噌噌”爬了上去。乐儿此举的确是把雄鹰招了回来,老鹰户见了又惊又怕,提心吊胆的,总算把这只海东青都给网住了。雌鹰见了,凄厉惨叫,连窝都不顾了,冲着老鹰户盘旋俯冲,啄咬不休,似要将伴侣救出,最终还是陷在了老鹰户布下的网阵之中。等到乐儿爬到鹰窝旁,里面两个蛋,一个已经被母鹰刚刚踩碎了。乐儿小心翼翼的把另一个完好的蛋揣在怀里,慢慢退了下来。
老鹰户见乐儿揣了个鹰蛋回来,不禁气得直骂,说海东青是神鹰,乐儿这样拿人家窝当鸟窝掏,是对神不敬。乐儿这下不懂了:鹰蛋的爹爹妈妈都被你抓了,我不把他拿回来,他不就完蛋了么?你抓鹰没事,我掏蛋怎么就不行呢?
老鹰户气得直跺脚,连说跟汉人孩子讲不懂,他们鹰户网鹰回去也是要问过鹰神的。乐儿说,没事,我跟你一块问问。回去路上,阿骨打又骗乐儿,说若是他肯像母鸡孵蛋一样去孵鹰蛋,就能付出个海东青来。乐儿对做神鸟海东青的“爹爹”很是向往,于是又把蛋塞回怀里,贴身藏好。气得老鹰户直说是亵渎神鸟,阿骨打就等着看乐儿的鹰蛋碎在怀里的狼狈样、一路偷笑。
老鹰户回到部落,怒气冲冲的准备“问鹰神”的仪式,熊熊火焰前、各式图腾围绕中,小乐儿怀揣着鹰蛋,不惊不惧,一片坦然。大撒满仪式结束,宣布问卜的结果:鹰神准了他们这次的收获。当三天之后,小鹰出壳的刹那,乐儿觉得这三天的吃不香、睡不好、玩不成都值得了。鹰户驯鹰,要经过“熬鹰”、“过拳”、“跑绳”等环节。开始十来天乐儿天天像喂小孩儿一样喂小鹰,走到哪里都抱着它。阿骨打见这也不是个办法,难得一个海东青的鸟雏,要是被这小子喂成鸡就可惜了。于是阿骨打带着乐儿和小鹰,去向老鹰户陪好话、拜师傅,求他指点。老鹰户见雏鸟同乐儿如此亲密,似乎当真拿乐儿认作父母,心里也是纳罕。这么稀奇的事,老鹰户也不愿错过。也不知是这海东青有灵性,还是乐儿聪慧过人。区区一个月时间,乐儿已是把鹰哨吹得倍儿;那只海东青闻令即行,从无差错。且雏鸟幼时的绒毛已退,此时竟是通体天蓝色。把乐儿欢喜得不行,要自佛经中给它取名,觉得它像大鹏金翅鸟一般厉害,故取名——鹏鹏。
自十天前得了阿骨打送他的臂鞲,乐儿总算寻了个机会,可以带着猎鹰、挎着弓箭出去打猎,总算有点猎人的感觉了——乐儿心里很是得意。嘱咐完妈妈不要乱跑、自己一打到猎物就会让鹏鹏给她送信后,乐儿在阿康的忍俊送行中、昂首阔步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注:
第88章 险陷重生疑无路()
“巴特路大哥;您猜;昨晚那是什么东西陷进去了?”上山路上,阿骨打忍不住好奇;同部落里最有经验的猎户、三十五六多岁的巴特路打听。
“我猜是熊。”生的矮壮黝黑、脸上还带着几道疤痕的巴特路回道,其余众人无不竖起耳朵;都想听听巴特路的看法。“今年这场大雪来的早,下得时候也不太对,还不过晌午,天就黑了。这山里的兽也慌乱了;许是掉进去的还不只是熊。”说到这里;巴特路嘴角抽起一笑;再配着他这张带疤的脸;就有点诡异了。
“我说是老虎!那么大的动静,一定是老虎,还是很大很大的老虎。”一个半大小子插话,被边上的几个弟兄一脚踹倒,按到雪窝子里一顿灌雪。几个闹事的小子混乱抹了几把雪在他头脸,又一哄而散。其余人看着,也是哈哈大笑。插话的小子爬起来,也不恼,抖落抖落雪,笑闹几句,也就作罢。
大家热闹完,又都等着巴特路接着说,连乐儿都凑了上来连连催促。
“往年这时候还没下这么大的雪,熊瞎子应该还没猫冬。那天黑的又早,老虎本是白天觅食,自然也乱了时辰。我猜这是要回洞猫冬的熊瞎子,遇上饿的不行出来找食的老虎……”说到这里,巴特路忍不住咧嘴笑了——嘿嘿,要真是这样,这会儿收成大了。
且说就在完颜部青壮年男子几乎倾巢而出,呼呼呵呵向山上行去之时,另有一批五十几号人的队伍,在骂骂嗞嗞的向山上行来。巴特路说的不错,今年大雪来得早了。被拦在路上的,却不只是要冬眠的熊,还有辽朝派往女真各部收“孝敬”的税官。这一队五十八号人的队伍却是两拨人:一拨是曾经的威远将军、如今的边地税官大贺途遥,以及他带的一支十六人的队伍;另一拨是辽国权臣耶律乙辛的远方亲戚、被朝廷封为此次收贡之行的“银牌使者”耶律乙戊,以及他所带领的四十名兵痞恶奴。大贺途遥本是行伍出身,凭真本事挣军攻,一步一个血脚印杀到将军这个位子的。奈何权臣耶律乙辛一上台,先前一批耿直忠勇的近臣皆遭贬值、罢黜。而大贺途遥又兼之手握兵权者,更遭嫉恨。耶律乙辛美其名曰:女真诸部、狡诈悍勇,非大贺将军者,难以使其驯服。便把一个堂堂将军,派到这苦寒贫困之地收岁贡。至于耶律乙戊,耶律乙辛亦知此人贪财好色、骄横跋扈、且无机智谋略,其实对他挺瞧不上眼的。故而若是有什么人得罪了耶律乙辛,或是哪个附属于大辽的城邦、部族没有“孝敬”的耶律乙辛满意,耶律乙辛就派这个耶律乙戊去跟他打交道,让那些没眼色的好好知道知道什么叫“找不自在”。耶律乙辛觉得自己非常知人善任,这也叫人尽其“才”嘛。
耶律乙戊并就对今年这个差事不满意,虽说是给了他个“银牌使者”当,让他比大贺途遥那个倔老头好高了一级,颐指气使的耍威风,这个是挺爽的;不过去那么个穷乡僻壤,跋山涉水又捞不到多大油水,这女真人实在可恨!不成想刚到山脚又碰上了个大阴天,耶律乙戊借机赖下,非要歇一夜。大贺苦劝,夜里必有大雪,此时不上山,明日上山就更难了,延误了岁贡上缴的期限,这个罪过就大了。耶律乙戊又哪里肯听,山脚这个女真部落虽然也不富,不过嘛,那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着倒还有几分味道,就住这儿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啥也别说了,踩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的上吧。
耶律乙戊在马上指天咒地骂个不听,其手下跟着哼哼唧唧、抱怨连连;大贺途遥闷不吭声,一个眼神过去,其属下寂静无声,默然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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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阿康正在家里看书,就听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还有特里婶子惊慌的喊声。阿康一开门,特里婶子就推着她进屋,嘴里嚷道:“快拿件厚实的衣服,跟我来!快!不然来不及了!”一边拿起放在炕边的皮斗篷,披在阿康肩上,扯了她就往外跑。
“婶子,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阿康一边裹好斗篷,一路小跑的跟着特里婶子,一边问道。
“来不及说那么多了,契丹人就要来了,他们会逼着部落里的女人‘荐枕’……”
“什么?”阿康听糊涂了。
“就是陪他们睡觉!”特里婶子脸上满是悲愤,“还说是我们愿意的!阿康,族里的男人差不多都出去了,你可千万躲好了,别出来。其他的,先顾不得了。”特里婶子说完,就把阿康推到柴垛里,又帮她掩好行迹。
阿康被吓得有点懵住了,稀里糊涂的就被特里婶子推到了柴垛里。就着柴草缝中透出的光一看,身边还有几个女孩子,是特里婶子家的两个姑娘,怀里还抱着刚满百日的婴孩;特里婶子邻家的三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怀里搂着两个四、五岁的小孩。阿康小声问特里婶子家的大妞儿,“宝宝睡了?”大妞点点头、悄声说,“妈妈给他喂了点酒。”又看了看阿康和最小的两个孩子,道:“怎么都不能出声,不然就都完了。”莫说两个小的眼里都是惶恐,就连阿康都有些不知所措。忽听外面一阵犬吠,吵杂不堪,想是契丹人来了。
耶律乙戊大摇大摆的来到劾里钵面前,斜着眼睛,蛮横无礼的说道:“老头,今年的岁贡备好了没?”
劾里钵强压着怒气道,“除了海东青,余下的都已备齐……”
“什么!”没等劾里钵说完,耶律乙戊就怒喝道,“你们这个破部落,有什么拿得出手,让本特使瞧得上眼的?也就是那海东青还有点意思。拿不出是吧?嘿嘿……我告诉你,今天本特使还偏就什么都不要了,就要你的海东青!而且是原数翻倍!你要是今儿个交不出,我这就带人杀光你全族,一口不留!烧光你们的破帐子、破棚子,一丝不剩!灭你完颜部落个干干净净!”
大贺途遥一听这话,暗叫“不好,要糟!”大贺途遥和完颜劾里钵大了十几年的交道了。能让大贺途遥心里戒备的人不多,那是大贺途遥拿他当个人物;在他劾里钵,恰恰就是其中一个。女真人是穷,但是民风彪悍,特别是完颜部,可谓骁勇善战。而劾里钵此人,颇有几分见识:对外,他与女真其他诸部交好,对大辽恭恭敬敬、不卑不亢;对内,他御下有方,更大力培养有勇有谋的青壮后辈。大贺途遥甚至隐隐觉得,如果女真统一,一定会威胁大辽的统治;而如果有人能统一女真,那一定非劾里钵莫属。大贺途遥不是没动过“趁他羽翼未丰灭了他”的念头,只是大贺途遥清楚完颜部的实力
。如果逼急了,仅仅是完颜部落的青壮男丁一起拼命,就大贺途遥现在手底下这几个兵,还真未必拿的下。这次虽说是多了四十口子,可这些不过是下三滥的混子。莫说是跟他大贺途遥带的兵比,就是完颜部落的寻常汉子,干掉他们三五个,也是不在话下。这些人,也就能欺负欺负老弱病幼。真要是动手,来个女真的泼妇都能干掉他们一个。而如今,部落里青壮男子一个不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