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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莹莹!我给捆在床上了!”黎小雪终于发出了求救的声音。
曹莹莹把门咣当了两下,又急又气:“那犊子呢?”
“他,他出去了。”黎小雪简单地回答着,声音里带着抽泣。
“混蛋!”曹莹莹又骂了一声,更怨起了黎小雪,“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事到如今,其实,也都是你自作自受!”
“莹莹,”黎小雪已经顾不得太多,“你赶紧想个办法让我出去啊!剧组那边还有戏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曹莹莹这样的话,像是说给黎小雪,也像是说给自己,正手足无措,刚好,就在墙上看到了开锁的小广告,眼前一亮:“你等一等,我找一个开锁的来。”
“那就快点儿吧!”黎小雪催促着。
“有你更急的时候呢!”曹莹莹不耐烦地说着,拿出手机,照着广告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房门锁开,曹莹莹一个箭步,就到了黎小雪跟前。看着黎小雪受虐一样,给捆在床头,枕上还有一块儿腌臜的面团,顿时,就气鼓了肚子,只是,也并没想找出钟友诚来,倒想先给黎小雪一些“教训”。
黎小雪却只急着去剧组,和曹莹莹哀求着一样:“快!快给我松开啊!”
曹莹莹才把手伸出了一些,又缩了回来,一脸的正色,问黎小雪:“凭什么?”
黎小雪情知曹莹莹还和自己怄着气:“莹莹!快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曹莹莹忿忿地质问了,又冷嘲热讽起来,“多好啊。多舒服啊。不多多地享用,也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了。我干什么就做那么样的一个费力不讨好的主?这里面的一切,又和我有什么关系?老话说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都说了多少遍,再不管你们的事情,我怎么就那样地没有个深沉,一定要讨人嫌呢?”
“莹莹!你想说想骂,我再给你时间,任由着你来数落。你赶快把我放开,剧组那边打电话过来找我半天了!”黎小雪又着急地说。
“说到电话,我倒还想问你。”曹莹莹又把脸板了起来,“好好的,干什么就关了机?你知道不知道,我都惦记了你一宿了!我就怕你出了什么事儿,你却成心地叫人着急!”
“莹莹!”黎小雪一脸的无辜,“你往地下瞅。”
曹莹莹白了黎小雪一眼,才低下头瞅了一眼,就看见了横尸于地面的手机,眉头直皱了起来:“黎小雪,你们还能闹到什么样子?”
“莹莹,”黎小雪还是求着,“有什么话,我们慢慢再说,你还是把我的手松开了吧!”
“我真是服了你!”曹莹莹又没好气地说着,到底,把捆着黎小雪手腕的布条松了开。
黎小雪得了脱,也只揉了揉勒得红肿的手腕,起了身,就往外跑。
曹莹莹还想再问些什么,见黎小雪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一面追,一面还气哼哼地问着:“黎小雪!哪里有肉包子等着你去抢吗?”
第434章 半杯酒的游戏()
黎小雪下了曹莹莹的车,一阵风似的,还没有到剧组,就给胡莉半路里拦住了。
腆着肚子的胡莉,行动已经相当地不便,还是左右看了看,把黎小雪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不高兴地问: “喂!怎么回事儿?”
黎小雪看得出来,胡莉至少已经知道了钟友诚在昨天在剧组里闹出的那一场“戏”,而抛开那一场戏,其它的,她也不知道还可以和胡莉说什么,又怎么说,于是,无可奈何地说:“有时间,我再和你说,好吗?”
“黎小雪,”胡莉的脸板了起来,“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儿!不管出了什么情况,总也应该有一个话才是。干什么,就连个电话也不接了呢?还关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么地让人着急,多么地伤人心,叫人失望!”
“我,”黎小雪一脸的难为情,“我的手机坏,坏了!”
胡莉显然是不相信,瞥了黎小雪一眼,没好气地说:“黎小雪,我可告诉你,你这是在拍戏,可不是什么儿戏。”
“胡莉,我,我真的……”黎小雪终于是明白什么叫作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胡莉还说着:“当初,黎小雪同学,可是你求着我,我凭着几年来在这里赚下的面子,才给你争取来这样的角色。不然,你纵使有这一张标致的脸蛋儿,没个三年五载,想自己拼出个样儿来,也是难的。”
就胡莉这般的数落,黎小雪也只能说: “我知道。”
“别说我话说得狠。我这里怀着孩子呢,也不愿动什么气。可,做为老同学,该提醒你的话,我还必须得说到。”胡莉义不容辞一样,告诫着黎小雪,“你如果掉了链子,先不要说咱们两个人在这个圈子里都没了面子,你可是和人家有合约的啊。白纸黑字,你应该懂得,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真弄出什么事情来,我也都保不了你的。”
黎小雪向胡莉保证着:“你放心,昨天那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说到这里,我倒忍不住还想问你一句,”胡莉说着,眉头都蹙了起来,“你哪里弄了这么一个活宝?他是干什么的?”
黎小雪又是一脸的难色,叹息一声,说:“说起来,这话也就长了。还是,有时间,再聊吧?”
胡莉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吧。林导那边,有空儿的时候,你也给人家好好地陪个不是。你都不知道他和我发了多大的火!这么些年,他对我,说话从来也没有大声过。”
“对不起。”黎小雪愧疚地说。
“和我又说这话干什么?”胡莉嗔怪着,“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倒是林导,实在,也怪不得人家不高兴的。一个男人,本来就好面子,又是剧组里面的核心,你在这里几天,也应该看得到,这里面,只有他恼别人的,大伙儿和他,嘴都不好顶上一句呢。”
黎小雪眼圈儿又红了说话的声音更加微弱:“我知道。”
“好了,”胡莉又带出一些长者的风度,在黎小雪的胳膊上轻轻地拍了两下,“你过去吧。”
……
钟友诚果真找了一上午的工作,直找得饥肠辘辘,垂头丧气。
可以一天赚上一百块钱的活儿确实也不少,只是,他一样也干不了。
他没有文凭,没有技术,还没有力气。倒也有一份不需要文凭、技术和力气的活儿,家政擦玻璃,一天下来,能够拿到将近二百的工钱,可,他只站在地上,抬眼往上一看,都迷糊。
他笑了,笑自己一个天赋异禀的艺术家,竟然找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都难。难不成,老天就不许他把生命耗在没有太大价值的事情上?
他又恨了,恨黎小雪的物质,恨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没有这一份“爱”的话,他怎么就会落到如今的境地?没有这一份“爱”的话,他还会像曾经那样,高傲地活着。他还可以把绘画当成他生命的全部,哪怕吃得上的,还是那些过期或将过期的食品,甚至,从别人那里偷来和抢来的东西。不管怎么样,只要他在缪斯的身边如影随形,他觉得他的生命就是有价值的。
可,所谓不应该爱的人,就一定是放不下的人。
他放不下黎小雪,哪怕还有一个悦悦毫无所求地跟定着他。
几乎也有三十几个小时没怎么吃东西的他,无比疲惫着,又走到了一家小吃的门前时,摸着兜里面还有几十块钱,就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去。
不是他进门就嚷着要菜谱,店里的人有理由怀疑他是一个乞丐。
他在一张餐桌落座了之后,点了两样素菜,而且,要的都是小盘。
饭店里的菜,他一直都以为是天价。他始终都搞不懂,几块钱的东西,在这里做熟了,怎么就能翻出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一盘土豆丝,就要十块钱,用的土豆,其实一块钱也都不到。
“有些人赚起钱来,怎么就这样地容易?”这样的话,他不知道在心里面问了自己多少回,至今所能够得来的答案,就是这些人心术不正,尽赚一些昧心钱。
“喝点儿什么吗?”服务员又问。
“散白。”钟友诚的印象中,只有一元一杯的散白,还算合理一些。
服务员似乎拿眼睛瞟了钟友诚一眼,走开了。
若是从前,这样的一眼,会让他钟友诚立时就拍案而起,而今,他却没有心思再计较这些。
和黎小雪在一起之后,他自己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给磨砺得没有了他曾经引以为豪的刚性。
酒菜很快就上了桌,服务员又问要什么主食。钟友诚酒后一向是不吃主食的,斜眼瞅了服务员一下,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其时,也已经过了一些饭口,店里面也就他一个客人。这,倒是他求之不得的。他讨厌乱,讨厌一些人吃起饭来吵吵嚷嚷。
他一个人,一口酒下肚,就烧得心口着了火一样。
——这一把火,可以烧去心里面的烦恼和苦闷的话,该有多好。
他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就只剩下一半了。
看着剩下了一半的酒,禁不住,他又想起了在一本杂志里看见的那一个经久不衰的半杯酒的话题。
这半杯酒,说的是乐观与悲观,说的是看问题的角度。
在他的生命全情地投入在绘画上的时候,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
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给他看得极其地宝贵。
他觉得,他的生命会像他笔下的油彩一样丰富,他生命本身,就是一件艺术精品。
而自从他遇上了黎小雪,和之前的那一个自己,就一点点地剥离了起来。
没有黎小雪时的出租屋,就是他的画室,就是他实现自我的天堂。
自从黎小雪走进了他的生活,他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样了,和他以为的,有了黎小雪之后的,更不一样了。
他以为,和黎小雪在一起之后,他可以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他的绘画上。
——别的不说,至少,他可以不必为自己的肚子再分散他的心思。
他更以为,黎小雪会带给他更强烈的创作欲。就好像,那一个雨夜,他第一回见着黎小雪时一样。
而事实是,两个人真正地生活在一起之后,黎小雪非但没有再成为他画笔下的主人公,而且,为了黎小雪,他不知道用去了多少叫他视为珍宝,以为千金也难换的时间和精力。
曾经,他三天两宿地作一幅画,也都没有觉出劳累,而和黎小雪哪怕闹上片刻的情绪,也都会让他觉得疲惫不堪。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和我所设想的一点儿也不同?”他苦苦地在心里面问着,又喝下了一口酒。
他很想乐观地去想一下他的现在,用着半杯酒的逻辑。
他看着已经剩了少半杯的酒,慢慢地,把酒杯又一点点地转着。
——他以为,换一个角度,就可以看到别样的天空,可,只把酒杯转了几圈,看到的,还是一般的模样。
他于是又觉得,是他手里面的杯子不好。他叫了一声服务员。
服务员半天才慵懒着过来:“还要点儿什么?”
钟友诚摇着手里的酒杯,说:“我想换一只杯子。”
“这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