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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
“阿丽娜,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大姐一醒来就习惯的紧张,迦罗摇摇头:“我怎么听见美莎在说话?你听到了么?”
美莎?
大姐一愣,莫说这个时候小娃娃早就睡沉了,就算还醒着也是在隔壁卧房,远远隔着过道门廊,就算说话也不是在这里听见呀。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可除了寝宫内外宫仆们沉睡的鼻息,哪里有半点声音呢?
“是错觉吧,没人说话呀。”
不,她的确听到了,不仅是有呢喃低语,而且……好像还夹杂着抽泣的哭声。迦罗坚持要去孩子床前看一看,大姐陪护着一同起来,欲叫醒身边仆人却被她拦住。
“不用了,你陪我去看一看,没必要再惊动更多人。”
于是,大姐扶着她走向美莎的房间。卧病太久,迦罗已经很多日子不曾走出过寝宫了,穿越过道门廊,实在不算远的距离竟走得格外吃力,摇摇晃晃,夹杂沉重紊乱的虚弱喘息,若没有大姐用力抱扶着,或许随时都会软倒下去。
进门时,在此专门看顾小公主的嬷嬷婢女们,也都歪歪斜斜全都睡死过去,转过流苏帐,随着距离拉近,大姐才暗吃一惊,到这时她才听清,本应早已睡熟的孩子竟真的在说话,而且还夹杂着委屈的哭声。
“为什么看不到了?不是我不想去呀……”
此刻,美莎坐在床帐里,咽咽噎噎还在擦眼泪。看到此景,迦罗惊疑不定:“美莎,你在和谁说话?”
听到妈妈的声音,小美莎转过头,脸蛋上还挂着大颗泪珠子,伸出小手指向不远处的窗台,可是,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老婆婆……咦……”
一转眼,孩子发现片刻前还在说话的身影居然不见了,也分外惊奇起来:“老婆婆,刚刚还在那里的,她来找我……”
她说谁?
迦罗的脸上在一瞬间没了血色,极度的恐慌,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美莎,不要吓唬妈妈,你说……谁来找你?”
孩子完全不懂妈妈的恐慌,纯粹实话实说:“一个老婆婆,她来告诉我,没有机会了。她说,金星就要升起,错过这一次不能去森林,今后都再也见不到美莎。”
大姐一颗心掉进冰窟,直觉浮现的声音只有两个字:完了!
仿佛身体中全部的氧气都被抽走,行将窒息。迦罗呼吸急促,碧绿的瞳仁都因这无以复加的彻骨的恐惧而放大。大姐勃然变色:“阿丽娜!”
没有回应,她什么也听不到了,骤然眼前一片漆黑,迦罗就地栽倒。
NO。3-052 最后一夜()
承袭血裔,也同时承袭的无法摆脱的魔咒,再一次缠上至亲。对迦罗来说,所有的噩梦加在一起都不如今夜来得更致命,耳边清晰传来妈妈旧日最熟悉的叮嘱:亲爱的宝贝,愿你今生不要流血……
噩梦中,她放声恸哭,卑微跪对苍天,恳求满天众神,到底有谁能明白说一句,这无尽的噩梦,到底还要延绵多少代才能终结?无情的命运,请放过她的女儿吧!
“美莎……美莎……”
噩梦难醒,极度恐慌的呼唤中,耳边传来大姐回应:“阿丽娜,没事的。美莎没事,一切都好……”
好?怎么可能会好?宿命再次开启,今后未来漫长的人生,等待美莎的又会是什么?
“不要流血……答应我,不要让美莎流血……她不可以流血……”
“放心吧,对众神立下的誓言今生不变,有我们在这里,就不会让美莎受到丁点伤害。她不会流血的,一世安康,会有很多人为她守护。”
亲随女官围在床前,大姐努力忍着眼泪柔声劝慰:“阿丽娜,醒醒,你只是做了噩梦,睁开眼睛就什么事都没了。”
迦罗稍稍平静了些,听话的睁开眼睛,却不想……反而跌入更致命的深渊。入目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怎么回事?天还没亮吗?自从巴别塔底治愈双眼,迦罗已经很久很久不曾体验过如此绝对的黑暗,她慌乱起来,甚至分不清是否还依旧沉在梦中未醒。
睁眼那一刻,身边女官无不大吃一惊,两行鲜血竟顺着她的眼角‘唰’的流出来,奥蕾拉发出尖叫,连忙用手帕去擦,天哪,这是怎么了?
迦罗原本碧绿如翡翠的瞳仁,赫然已是一片混沌!流血的双目带出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简直就像……就像……记忆复苏,三姐妹猛然想起来,没错!突袭瓦休甘尼烈火之夜,一如当年刚刚受伤时一样!大姐纳岚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怎会这样?卡比拉缔造的奇迹……消失了?!这……意味着什么?!
清晰听到身边人的惊恐尖叫,手帕擦在脸上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当明白这已经不是在梦中,迦罗的精神在一瞬间崩溃,无尽的黑暗催化恐慌,她再也无法自制的放声恸哭。
“大姐,凯伊、萨莉,奥蕾拉!你们在哪?为什么我看不见?”
迎上她四处乱抓的手,大姐紧紧抱住人也已泣不成声:“阿丽娜,别怕。我们都在!都在这里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眼泪混杂着鲜血,如洪水开闸再也收不住,迦罗全部的脆弱恐惧都在这一刻爆发,宛如行将溺毙的人用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用上了全部最后的力气,声嘶力竭:“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是的,世界上没有不怕死的人,只有不怕死的时候。她现在不想死啊!有太多舍不得的人、舍不得的爱,有太多的牵挂放不下。她还想看着女儿平安长大,想亲眼看到美莎也遇见自己的幸福,风光出嫁的那一天……
恸哭弥漫殿宇,垂死的呼救撕碎一颗心,女官们再也受不了,大姐语不成声向天发誓:“阿丽娜,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
今生的眼泪都要流尽,大姐冲出门外,也宛如一个行将溺毙的人,抓住布赫也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的希望:“快……快去找陛下!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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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哈拉密林深处,终于再见神秘老太婆,凯瑟王努力压下满腔怨愤怒火,只问最关心的问题:“老人家,说心里话,你曾数次帮我,我本无意冒犯你!但我就是不明白,你既然肯帮我,却又为何一再纠缠我的至亲?你可知道,你带给我妻子是怎样的恐慌?而现在,居然又找上我的女儿,为什么?理由何在?!以狮子之名引我来到这里,是你想对我说什么,还是做什么?不妨今日就痛快些,面对面,心对心,就把一切都说清楚!”
老太婆笑了,冷漠的声音锋利反问:“你?这是对美莎发出的邀约,与你何干?”
凯瑟王满目荒唐:“那是我的女儿!她今年才只有三岁!你找上一个稚龄的孩子又算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一个三岁小孩孤身跋涉跑进丛林赴约才叫对?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太婆蹲在一处树根下,自顾自的挖掘入药根茎,对王的怒火不理会不回答,只是带着惯有的沙哑冷笑自说自话,徐徐念出来:“美莎·马尔蒂纳特·穆尔西利斯……如今的世代,名字是一种祝福,无关姓氏传承,那么,又为何非要带上你的姓氏呢?岂不知,美莎·马尔蒂纳特,本已很好了,非要加上你的烙印,就难免是一种负累……”
凯瑟王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老太婆抬起头,用一种格外同情的口吻在诘问:“其实不明白的人正是我呀,你真爱你的女儿吗?那为什么总不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凯瑟王更加不解,压制焦躁心情,只问重点:“为什么你要引诱我的女儿?为什么要寻找同名的狮子?”
老太婆痛快回答:“我已经说了,这是对美莎的邀约,从头到尾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够了!别再和我说这种屁话!”
凯瑟王忍无可忍勃然爆发:“就算是魔鬼对人间的戏弄也该有个限度!现在!远在哈图萨斯,我的至爱正挣扎在垂死边缘,她就快不行了!如果不是为了这最后一线指引,谁又会跑进荒山丛林耽误时间?你通晓万事难道会看不明白这份心情?那又何必再继续打哑谜装糊涂?我只想要一个答案!告诉我,到底还有没有办法?我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是挽救我的妻子!美莎的妈妈!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没有了妈妈,你听懂了吗?!”
老太婆冷声回应,语气充满讥讽:“哦?多么荒唐,请问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没有说清楚的呢?跨越时空,违背天理结合的产物,如若顺应常理,她本就是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人!正宛如两条延伸向远方的平行线,那本不该出现的交汇,或许也仅仅是一种欺骗了眼睛的错觉。无非是凭借一份从神魔而来承载着魔力的血脉,生命才得以存在。而当把自己奉为祭品,完成血祭,生命之河也就到了干涸的死期!踏上这条路,没有办法再回头!”
随着老太婆冷峻的语声,凯瑟王一颗心沉落深渊,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什么东西照亮丛林夜空,人们寻着光亮看过去,惊奇瞠目。
两颗碧绿圆润的珠子从暗沉夜空缓缓飘落,发出夜明珠一般耀眼的翠绿光芒,一如飘荡夜空的幽灵,无人发现它是从哪里冒出来,就这样飘飘忽忽直落进老太婆的掌心。然后,人们就听到了诡异老妪第一次发出叹息,喃喃低语:“时候已经到了吗?晚了……到现在,一切都晚了……”
一种格外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滋生,他颤声诘问:“这是什么?”
老太婆将两颗珠子塞进他手里,抬头直望星空说:“看,金星就要升起,这才是对你的邀约。从何时开始,从何时结束,血裔注定的宿命已无可更改,如果还想见最后一面,就没有时间再耽搁……”
不!他拒绝接受,看着手里宛若猫眼的翠绿明珠拼命摇头,嘶声恳求:“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这是什么?是不是可以救她?告诉我!”
老太婆却说:“还没听清?跨越时空违背天理的结合,她本就是一个按照常理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人,当结束时,一切都将化作尘烟飘散,再无痕迹可寻。这个,无非是你不肯放手的执念!只因你到今时今日依旧坚持不肯死心才会凝聚出来。好吧,如果你非要这么固执,就姑且拿去当作宝贝吧,记得到终了时塞一颗进嘴,便可让她的身体保留到与你同行之日……”
眼泪无声滴落,凯瑟王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哭,而就在这时,暗夜的丛林骤然从远方传来焦急呼唤,声声‘陛下’声嘶力竭。狄雅歌迅速分辨出来:“是布赫!”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布赫统领王后卫队,若非事出非常,怎么可能抛却职责追到这里来?凯瑟王连指尖都在颤抖,不敢想象布赫送来的会是什么消息。绝望席卷心头,这份血裔的魔咒实在已让人不堪重负,在越来越近的焦急呼唤中,一转眼发现老太婆意欲离去,他猛然想起什么,堪堪及时一把抓住。
“不,等等!美莎……那我的女儿呢?同样承袭血脉,美莎的未来又会是怎样?告诉我!”
老太婆似乎非常无奈的苦笑摇头:“美莎?在乱世中孕育,在坟墓里出生……嘿,算了算了,还是算了吧,这个世界上,所谓的预言实在已经害了不少人,还是不要再说更多的好。”
随着最�